第52章 ——十歲以下的都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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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西洲在哪裡?”

風玉樓一聽南風的問話,心中一陣驚愕,卻故作平靜道:“楚西洲?晚輩沒有聽過。”

“你不用裝了,方才你接茶杯的指法,難道不是‘碧落黃泉指’?”南風語氣溫婉,卻帶著幾分質問。

風玉樓輕笑道:“‘碧落黃泉指’?這個晚輩更是第一次聽。”

南風見他否認,也無慍色,淡淡道:“你騙得了別人,騙不了我。雖說你這指法還遠遠沒學到家,卻已初具其神。”

她話鋒一轉,聲音微顫道:“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風玉樓見南風已經看穿一切,也不再藏著掖著。

“早聽聞黃山劍宗南風前輩博學多才,一眼可鑑天下武功,果然名不虛傳。”風玉樓拱手作揖道。

“你是他徒弟?”南風沒有理會風玉樓的誇讚,直截了當問道。

“傳我指法的不是什麼楚西洲,只是我們村裡一個打魚的伯伯。”

“打魚的伯伯?”

“對啊,人家打魚用網,他打魚什麼都用,就是不用網。”

“不用網也能打魚?”

“當然可以,有的時候用石子,有時候用落葉,反正隨手撿到什麼用什麼。”

“果然,這麼多年過去了,還是那麼不務正業。”南風唇角微揚,雖是嗔怪的語氣,卻藏著幾縷溫柔。

“他哪裡是不務正業,打魚就是他的主業。他不打魚賣錢,就得餓肚子。”風玉樓笑道。

“憑他的本事,天下不是任其來去嗎?害怕餓肚子?”南風不解道。

“別說天下來去,他連村子都不會離開的。”風玉樓道。

“為什麼?”南風臉上的疑惑更深了。

“我們那裡的那些個外來人,來了之後就沒有一個人離開過村子。也許,他們都有不想面對的過去吧?”風玉樓沉聲道。

“不想面對?難道我就那麼像洪水猛獸?”南風喃喃著,聲音很低,卻也被風玉樓聽得一清二楚。

“前輩!這打魚伯伯……不……楚西洲是你什麼人呀?”風玉樓低聲探問道。

南風目光掃視,打量了一番風玉樓,道:“不失為一表人才,你但凡醜一點,矮一點,他都不會傳你‘碧落黃泉指’。”

“感謝前輩盛讚。”風玉樓苦笑著,心中卻想:還是頭一次聽這麼誇讚人的。

“他是我的一位故人。既然他傳了你指法,也便把你當作衣缽傳人,我們也算有點淵源。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嗎?”南風微微笑著,全然沒有一派長老的架子,反倒像鄰家大姐姐。

“晚輩就叫商羽,前輩這麼快就忘了?”風玉樓故意反問道。

“你可別學那個姓楚的,一點正形都沒有,還老是騙人。”南風睨了一眼風玉樓,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笑意。

“果然還是瞞不過前輩的法眼。這‘碧落黃泉指’晚輩學了個四不像,怕辱沒了這門絕技的名聲,所以只好改了個名字叫‘飛花指’。”

“飛花指……”南風眼波流轉,輕輕點頭道:“原來是你小子!”

她抿唇一笑,“你這名聲,跟那姓楚的比也不遑多讓,都一樣的臭。”

交談到這裡,只要不是個傻子,都全然能猜到南風和楚西洲的關係。

風玉樓不是傻子,所以低聲道:“前輩,可有什麼話需要晚輩給你傳達嗎?”

“沒有!”南風搖搖頭,痴痴看著遠方,輕嘆一聲。

倏忽後,她慢慢轉身正要離開,又突然頓了頓,道:“讓他滾回來見我就行。”

風玉樓心中竊笑,暗忖:看來不單止木雕師傅,連打魚伯伯都是在無回谷躲情債呢。如果說他們都是我的師傅,那這一個月多,我都遇到兩位師孃了。

待南風離開,玉紅醇方才湊了過來,蔫壞笑道:“怎麼?南風長老跟你說什麼啦?”

“沒什麼……討論武功而已……”

風玉樓心中思忖:南風……楚西洲……南風知我意,吹夢到西洲。有意思!

“快看!小島!”玉紅醇促聲道。

風玉樓循著玉紅醇所指方向看去,江上迷霧被風吹散,遠方小島赫然浮現。

隨著舵手一聲吆喝,小船緩緩靠向江心島的淺灘,礁石被浪花拍打得“嘩嘩”作響,濺起細碎的水珠。

玉紅醇扶著船舷,目光掠過岸邊成片的蘆葦叢,眼底泛起幾分暖意:“終於到了。”

她指尖指向不遠處錯落分佈的木屋,“那就是我們住的小漁村,以前村裡的孩子都在這兒摸魚捉蝦。”

風玉樓餘光一瞟玉紅醇,只見她臉上欣喜的模樣,像極了一個離家多年後剛回家的孩子。

因為家裡不需要偽裝,不需要提防,最重要的,是告別流浪。

聽到動靜的陸永元也走了出來,送別風玉樓二人。

一番道謝後,風玉樓二人帶著黑狗小天下了船。

走在淺灘上,江風拂面,沁人心脾,似乎能夠驅散一身的疲倦。

“他們在這裡應該過得很愜意吧!”風玉樓不禁心想,再看看玉紅醇連蹦帶跳的嬌俏模樣,腳步也不禁輕快了幾分。

他們向著小漁村走去,本以為能夠看到一個個熟悉的面孔,如今卻空無一人。

“奇怪,都跑哪去了?”玉紅醇撇著嘴東張西望。

“汪汪……汪……”

小天突然停下了腳步,噙著狠勁齜牙咧嘴狂吠幾聲。

“這……”玉紅醇被小天的兩聲狂吠嚇到,心中頓時惴惴不安。

“有狀況!”風玉樓沉聲道:“小天可以感知到方圓幾里的殺氣。小天,你輕輕跟上!別打草驚蛇。”

風玉樓一拍小天后頸,又給玉紅醇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跟上自己。

當即縱身一躍,如一隻飛鳥般輕盈落在一座茅草屋頂,玉紅醇也緊隨其後。

風玉樓屈膝伏低,目光如鷹隼般掃過漁村街巷。

玉紅醇指尖緊扣峨眉刺,臉上的欣喜早已被凝重取代。

只見十七八名身著粗布短打的漢子正挨家挨戶搜查,每人腰挎彎刀,頭巾遮面。

他們動作粗魯,踹開虛掩的木門,翻箱倒櫃間發出“哐當”聲響,嘴裡還罵罵咧咧:“他孃的,一個個都藏哪兒去了?”

另一人踹了踹牆角的竹筐,語氣不耐煩:“鬼知道這些漁蠻子藏到什麼地方了,都搜了大半天了,連個毛都沒見著。”

“別廢話,仔細搜!”領頭的漢子三角眼一瞪,手裡的彎刀拍得門框“啪啪”響,“寨主說了,不滿十歲的都要,男女不限,抓回去自有好處。遇著其他的,殺了就是!”

風玉樓眼底寒光一閃,指尖按住玉紅醇的肩膀,示意她噤聲。

他心中不禁暗想,林野他們不知被何事耽擱了,若他們已經到了,斷不可能容得這些人放肆。

這些人動作雖糙,卻透著幾分章法,顯然是常年為非作歹的匪類,且目標明確——只抓孩童。

他擔心村民藏在附近,若是貿然動手驚動其他人,恐怕會危及藏起來的老弱婦孺,當下便做了決斷。

他俯身貼近玉紅醇耳畔,聲音壓得極低:“你在這兒守著,留意周圍動靜,我去抓個活口問清楚。”

玉紅醇點頭,目光警惕地掃視四周。

黑狗小天也蹲在屋頂邊緣,豎著耳朵警惕地盯著下方的嘍囉,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

風玉樓身形一晃,如一片落葉般飄下屋頂,腳尖在地面輕點,藉著木屋的陰影潛行。

他選了個落在隊尾的嘍囉,那漢子正低頭翻著窗邊的矮櫃,毫無防備。

風玉樓驟然現身,左手如鐵鉗般扣住他的後頸,右手捂住他的嘴,指尖順勢點在他腰間的麻筋上。

那嘍囉只覺渾身一軟,連呼救的機會都沒有,便被風玉樓像拎小雞似的拖進了旁邊一間木屋,“咚”地一聲按在牆角。

“別出聲!”風玉樓聲音冰冷,指節微微用力,“再敢哼一聲,我擰斷你的脖子!”

嘍囉嚇得渾身發抖,眼中滿是恐懼,連忙點頭。

風玉樓點了他的穴道,防止他耍花樣,才慢慢鬆開捂住他嘴的手。

小天見風玉樓進了小屋,也跟著竄了進去,從屋頂落地時竟無半點聲響。

玉紅醇也跟著跳下屋頂,快步走進木屋,反手關上房門,壓低聲音喝問:“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來這兒抓孩子?”

嘍囉嚥了口唾沫,結結巴巴道:“我……我們是弓尾寨的……奉命來的……”

“弓尾寨?”玉紅醇眉頭緊鎖,她從小在島上長大,從未聽過這夥勢力,“誰派你們來的?抓孩子做什麼?”

“不……不知道啊!”嘍囉急得快哭了,“僱主是蒙著臉的,看不清模樣,只給了我們寨主大筆銀子,讓我們來這江心島抓不滿十歲的孩童,不管男女,抓回去就行。到了山寨,自會有人接應我們,其他的我真不知道!”

風玉樓眼神銳利地盯著他,手指在他肩上微微加力:“當真不知道僱主身份?有沒有什麼其他特徵?”

嘍囉被壓得齜牙咧嘴,連連求饒道:“好漢,我真的不知道!我們做小的哪有機會看清楚僱主的特徵。我們只是奉命行事,真不敢騙二位好漢!”

“抓回去做什麼?”風玉樓追問,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這……這我們也不清楚啊!”嘍囉渾身顫抖,“僱主只說抓回去有大用,還特意交代,不能傷了孩子,要活著帶回去。我們寨主貪財,見給的銀子多,就答應了,根本沒多問!”

風玉樓盯著他的眼睛,見他神色惶恐,眼神躲閃,不似說謊,便鬆開了扣著他後頸的手,指尖一彈,點中了他的昏睡穴。

嘍囉眼睛一閉,軟軟地倒在地上。

“弓尾寨……”玉紅醇攥緊拳頭,聲音帶著怒意,“村民們肯定是帶著孩子們躲起來了。”

風玉樓走到窗邊,撩起窗簾一角向外望去,外面的嘍囉還在繼續搜查,腳步聲、吆喝聲在空蕩的漁村裡迴盪。

他沉聲道:“這些人只是小嘍囉,背後的僱主才是關鍵。”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玉紅醇看向他,眼中滿是焦急,“要不要把這些嘍囉都先解決了?”

“不行。”風玉樓搖頭,“我們不清楚他們的人數,也不知道村民藏在何處。若是大打出手,動靜太大,嚇哭了藏起來的孩子,反而可能出亂子。”

玉紅醇點點頭,道:“以你的武功,悄無聲息做掉他們也是易如反掌,不過萬一有暗哨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又道:“只要不打草驚蛇,便可以順藤摸瓜,先找到弓尾寨,再查出僱主和背後的陰謀。陰謀一天不粉碎,這村子都不算安全。”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木屋角落的漁網和蓑衣上,眼中閃過一絲計策:“先把這嘍囉藏起來,我換上他的衣服,混進搜查的隊伍裡,看看他們到底搜得怎麼樣,有沒有找到村民的蹤跡。另外,你用輕功尾隨,見機行事。”

玉紅醇點頭應允:“好!”

兩人迅速將昏迷的嘍囉拖到床底,用稻草蓋住,又脫下他的粗布短打和頭巾。

風玉樓身材修長,穿上後略顯緊繃,又用頭巾遮住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倒也有幾分匪類的模樣。

黑狗小天蹲在床底旁,警惕地守著昏迷的嘍囉。

風玉樓摸了摸它的頭,低聲道:“小天,在這兒看著,別讓他跑了,如果有村民被找到了,你要保護他們。”

小天“汪”了一聲,像是聽懂了一般,趴在了床底邊緣。

風玉樓走出小屋,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朝著不遠處的幾名嘍囉走去。

領頭的三角眼瞥了他一眼,並未看出異樣。

風玉樓壓低聲音,粗著嗓子道:“頭兒,這邊搜完了,屁都沒有。”

三角眼皺了皺眉,道:“後山還有一片林子,說不定藏在那兒了。你們倆留下繼續搜這裡,其他人跟我走!”

風玉樓透過窗給玉紅醇遞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往後山去。

他們知道,後山的林子正是村民最可能藏身的地方。

只是,他們沒注意到,在他們轉身走向後山的瞬間,遠處一棵老榕樹上,一道黑影一閃而過,眼中帶著陰冷的笑意,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似乎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前方等著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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