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我有一刀,流星碎夢(1 / 1)

加入書籤

後山密林,鬱鬱蔥蔥。

陽光透過枝葉的縫隙灑下,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角眼帶著十幾名嘍囉穿行在林間,眾人目光掃射,搜尋每一個角落,連一隻蒼蠅也逃不過視線。

風玉樓默默跟在後面,抬眼看了看左右後,露出一抹玩味的微笑。

人影閃動,十幾名嘍囉瞬間僵立當場,每個人的脖子處都多了一道血痕。

倏忽間血霧噴射而出,自後方齊齊噴射到三角眼頭領的後背上。

三角眼只覺後背一涼,還未等回過頭去,便覺眼前一黑,被一拳重重砸在眼眶上。

“他奶奶的……”三角眼剛想破口大罵,卻立馬反應過來情況不對。

待他捂著吃痛的眼睛,緩緩抬頭想看清楚狀況時,又是眼前一黑,另一隻眼睛也重重地吃了一拳。

三角眼捂著兩隻眼睛,疼得跪在地上直抽搐,突然感覺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肩膀上。

玉紅醇本一路尾隨,見風玉樓動手,也從樹上飄然躍下。

“說說吧!從哪來的,來做什麼?”一道富有磁性卻帶著威脅的聲音響起。

三角眼戰戰兢兢地緩緩抬頭,便見風玉樓已經撤下面巾,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待一個死人。

“好漢饒命,我們是弓尾寨的人,奉命來這裡抓小娃子的。”

三角眼被重重打了兩拳,絲毫沒有還手之力,他自然明白,若是對方想要他的命,不過是彈指之間,所以趕緊如實交代。

“奉誰的命?”玉紅醇急道。

“我們寨主,他……他叫混江龍!”三角眼顫顫巍巍道。

“他抓小孩做什麼?”風玉樓明知故問,看看口供是否對得上。

“不不不……”三角眼連連擺手,“是有人花了大價錢,請我們寨主辦的這事,至於抓來做什麼,小的也不知道。”

“那僱主是誰?長什麼樣的,有什麼特徵可還記得?”玉紅醇詰問道。

“不知道,那人就來過一次,裹得嚴嚴實實的。只知道,聽聲音是個男的。”

“除此之外,沒有其他特徵了嗎?”風玉樓聲調拔高了幾分。

“真的沒有了,小的眼拙實在沒有看出來。”三角眼的聲音愈發抖得厲害。

“這些村民你們抓了多少?”風玉樓道。

“沒有,一個都沒有,我們來的時候,不知為何,他們都躲起來了。”三角眼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不敢抬頭看風玉樓一眼。

風玉樓與玉紅醇對視了一眼,起碼知道村民們現在還算安全,心下漸松。

“你們寨就派了你們這點人來?還有其他人嗎?”風玉樓語氣逐漸凌厲。

“我們當家的讓小的先打頭陣,他……他說隨後就到。”

風玉樓沉吟片刻,知道再問也問不出更多的線索。

“你在你們寨子裡算幾把手?”風玉樓腳下一用力,內勁透過三角眼的骨頭直入體內。

“二……二把手。”三角眼疼得眼淚直冒,忙答道。

風玉樓沒好氣地一腳將其踹開,一顆石子彈出,鑲入他的咽喉,“二把手就這出息,看來弓尾寨只是個幌子,或只是個棋子。”

玉紅醇蹙著眉頭道:“這些人是解決了,但是村子裡還有兩個,我們是先回村子裡解決他們,還是先找人?”

風玉樓泰然自若道:“那兩個小角色,小天就能搞定。不用擔心。”

玉紅醇緩緩點頭,似是舒了口氣,道:“我可能知道他們在哪,我們快去找他們。”

風玉樓給玉紅醇遞了一個眼色,附耳道:“你先去找他們,看看林野他們在不在,或許是林野他們偶然得了線索通報村民早做安排。如果找到村民,讓他們別出來,躲好。”

玉紅醇點點頭,又帶著一絲不解,“你呢?”

“還有點麻煩要解決!”

“小心點!”玉紅醇從背上的包裹中解下迎星劍,關切地看了風玉樓一眼,又一躍便隱沒在密林深處。

風玉樓撤下身上偽裝嘍囉的衣服,一拂衣袖,負手而立,朗聲道:“出來吧,閣下想要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這算盤打得我幾里外都能聽到。”

話語落定,林間靜得只剩風吹樹葉的“沙沙”聲,連蟲鳴都似被這股無形的氣場壓制。

“看來閣下架子挺大,還要用請的!”風玉樓拈起空中的一片樹葉,疾射而出。

一道陰柔的笑聲從不遠處的古樟樹上傳來,帶著幾分戲謔與寒意:“風玉樓的‘飛花指’果然名不虛傳。”

人影一晃,一名身著黑袍夜行衣的男子飄然而落。

他的雙腳落地時悄無聲息,彷彿一片羽毛。

黑衣人臉上蒙著黑布,只露出一雙狹長的眼睛,眼尾上挑,帶著幾分陰鷙。

風玉樓目光銳利如刀,道:“莫非閣下便是那背後的僱主?”

黑衣人呵呵一笑,沒有回答,似是預設了。

“我倒是好奇,你要抓那些孩童作甚?還是指定要十歲以下的。”風玉樓道。

“素聞風玉樓名聲雖臭,但是聰明絕頂,你這麼聰明,你猜?”黑衣人黠笑道。

“我今天沒那個心思猜,你最好乖乖告訴我。”風玉樓斂起笑容,透出幾絲冰冷的殺意。

“喲!好大的口氣。莫非心情不好嗎?”黑衣人一直銜著戲謔的口吻。

“我有個原則,欺凌婦孺者,殺無赦!”風玉樓一字一字地吐出,字字如刀。

“吃喝嫖賭的風玉樓,原來還是個大大的好人。有趣,有趣。”黑衣人詭譎笑道。

“待會我把你吊起來打的時候,你會發現更有趣。”

“有的時候,太把自己當回事可不是好事,你覺得,你能打得過我?”

“看來你也很自信。”

“我本來就很自信,因為我也從來沒有敗過。”

“既然這麼自信,又何必假手於人,請來弓尾寨?”

“虧得還說你聰明絕頂,真的是笨死了。這麼簡單的道理都不懂。”

“弓尾寨幫你把人抓了,你再滅了弓尾寨,如此一來,死無對證,無從查起。”

“原來還是有點腦子的。”

風玉樓眉間一凜,道:“我最討厭人跟我陰陽怪氣,先打你一頓解解氣。”

風玉樓指尖剛拈住的落葉,已化作寒星射向黑衣人咽喉。

這一指快得沒道理,快得根本看不清落葉的軌跡。

斷絲谷之後,風玉樓又吸收了唐黃和呂不為的些許內力,功力又提升了一些。

黑衣人眼尾一挑,軟劍從腰帶中抽出,劍身細如髮絲。

“叮”的一聲清響,落葉被劍梢挑飛,劍勢不停,如靈蛇纏繞,飛刺風玉樓眉心。

風玉樓不禁感嘆,黑衣人的身法之快也不容小覷。

當即腳步斜踏,身形如紙鳶般飄開,指尖又拈住三枚草葉,分射對方左肩、右膝、心口。

“飛花指”不止能摘花,草葉碎石,凡經他指尖,皆是利器。

“有點意思!”黑衣人笑聲未絕,軟劍挽出三道劍花,草葉盡數被絞碎。

劍花炸開時,他已欺近三尺,軟劍突然變直,如鋼針般刺向風玉樓小腹。

軟劍硬用,竟也有這般剛猛。

風玉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手腕一翻,迎星劍出鞘。

劍光如絲,細不可察,卻瞬間織成一張網。

絲雨劍!

初時綿密如江南煙雨,落在身上只覺微涼,待察覺不對時,已被滿身劍痕。

黑衣人軟劍急轉,在劍網中穿來穿去,劍與劍碰撞的聲音細得像春蠶噬葉。

他沒想到風玉樓的劍竟如此詭異,看似無力,卻處處透著後招,剛想破網,劍勢突然一變,煙雨化作驟雨,劍光暴漲,如雷霆劈下。

“好劍法!”黑衣人低喝一聲,身形猛地向後急退,軟劍在身前劃出一道弧線,硬生生擋下七道劍光。

退到第五步時,他突然變招,軟劍如長鞭般甩出,纏住了風玉樓的劍脊。

風玉樓手腕一抖,內力順著劍身湧出,如細流衝擊。

黑衣人只覺一股綿密的力道傳來,軟劍險些脫手,心中暗驚:這劍勁竟能剛柔轉換,他的劍果然比指法更可怕。

他借勢鬆手,軟劍倒飛而回,指尖卻彈出一枚鐵蓮子,射向風玉樓手腕。

這一手又快又陰,與他之前的劍路截然不同。

風玉樓眉梢一揚,左手食中二指夾住鐵蓮子,順勢彈出,竟比來時更快三分,射向黑衣人面門,“你藏的招式倒不少。”

“彼此彼此。”黑衣人側身避開鐵蓮子,軟劍再次攻來。

這一次劍路又變,時而剛猛如虎,時而陰柔如蛇,竟似糅合了三四家武功,卻又看不出源頭。

風玉樓自知他在隱藏武功路數,如此一來,自然威力也弱了幾分。

絲雨劍再變,劍光忽散忽聚,散時如漫天星點,聚時如驚雷一擊。

兩人身影在林間交錯,快得只剩殘影,劍風掃過,樹葉紛紛揚揚落下,未及落地,已被指風或劍光絞成碎末。

“飛花指還能這麼用?”黑衣人避開一片射向太陽穴的柳葉,心中又驚又喜。

那柳葉看似緩慢,實則蘊含七道不同的勁,中途竟還能變向。

自從功力增長後,風玉樓對原本飛花指中不理解的口訣又通透了幾分。

風玉樓也在訝異,對方的軟劍明明是詭道劍法,卻偶爾夾雜著正派武學的沉穩,每次要摸清路數時,他又突然變招,如霧裡看花,捉摸不透。

“叮!”

兩劍再次相撞,內力激盪,兩人同時後退三步。

風玉樓嘴角微揚,道:“你藏得越深,我越想看看你的真面目。”

黑衣人眼中閃過一絲厲色,陰惻笑道:“那你得有命看。”

話音未落,林間突然響起六聲衣袂破風的輕響。

六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地時圍成一圈,將風玉樓困在中央。

六人皆是黑衣蒙面,手中持各色兵刃,氣息沉凝,竟都是難得的好手。

七種武器,七道寒芒,將陽光都擋在了圈外。

風玉樓負手而立,迎星劍斜指地面,劍身泛著點點星光。

他臉上不見絲毫慌張,反而笑道:“原來你還有幫手,倒是省了我一個個找。”

最先的黑衣人陰惻惻道:“風玉樓,好玩嗎?我找多幾個人陪你玩。”

風玉樓暗忖:此人武功竟如此高明,在刻意隱瞞武功路數的情況下,與我交手這麼久還能不落下風。這後來的人雖然算不上一等一的高手,但七人聯手確實難纏。

“怎麼?是不是不想玩了?想跑了吧?”黑衣人謔笑道。

“跑?”風玉樓嗤笑道:“就憑多了幾個臭魚爛蝦,還不至於讓我逃跑。”

風玉樓話音剛落,一道破空之聲劃破天際。

那聲音極響,卻又極沉,帶著劈山裂石的氣勢。

眾人抬頭時,只見一柄長刀如流星般墜落,“噗”的一聲直插入地,刀身震顫,發出嗡嗡的龍吟。

林野的身影出現在林間小道上,臉上帶著慵懶的神情,眼神卻如刀般銳利。

“風大哥,讓幾個給我玩玩怎麼樣?”

林野緩步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刀鳴的節奏上,圈外的六名黑衣人竟下意識地握緊了兵刃。

風玉樓看著那柄長刀,又看了看林野,嘴角的笑意更深:“你來得正好,這六個讓你活動活動筋骨。”

林野咧嘴一笑,爽朗道:“小意思。”

七名黑衣人臉色皆變。

原本七對一也未有十足把握拿下風玉樓,如今多了個手持長刀、氣勢逼人的林野,局勢瞬間逆轉。

最先的黑衣人眼神閃爍,顯然也在盤算。

但風玉樓沒有給他喘息之機,他先是一挑地上的長刀,擲向林野。自己的劍再次揚起,劍光如絲雨般籠罩過來,這一次,不再是試探,而是必殺的招式。

在場誰都知道,風玉樓和最先黑衣人的武功旗鼓相當,比其他黑衣人都高出許多。

而林野的深淺,卻是大家都不知道的。

風玉樓牽制住那黑衣人,讓林野一展身手,這是最好的安排,這也是他對林野的信心。

其中三名黑衣人想要分兵去圍攻風玉樓,卻被林野一個翻身盡數攔下。

“你們的對手是我!”林野帶著幾分興奮勁道。

六名黑衣人齊上,六種武器揮舞,不難看出每人的武功都絕非泛泛之輩。

林野手腕一轉,刀光便如潑墨般鋪開。

他的刀法沒有花哨招式,就是快,快得驚人。

六柄兵刃從四面八方襲來,鉤、拐、短匕交織成網,林野卻步法靈動,輾轉騰挪間,長刀總能精準磕開要害攻擊,偶爾反手一刀,便迫得對手狼狽閃避。

他刀路大開大合,卻又不失精妙,看似粗獷,實則每一刀都掐著對手的破綻。

六人圍攻竟佔不到半分便宜,反倒被刀風逼得連連後退,呼吸都跟著亂了節奏。

可架不住對方人多勢眾,車輪戰般消耗,林野額角漸冒汗珠。

他心中瞭然,這般纏鬥下去吃虧的是自己,眼神驟然一凝,長刀猛地豎在身前,刀身震顫的龍吟聲陡然拔高。

“我有一刀,流星碎夢!諸位可敢來接?”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