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誓要去、入刀山(1 / 1)
“把她送去崑崙山‘廣寒仙宮’,護她一路周全。”
“廣寒仙宮?”風玉樓瞳孔微張,“莫非是那‘不問人間事,忘機過此生’的廣寒仙宮?”
“不錯!”秦旭捋著鬍鬚道:“只有到了那裡,她才算真正的安全。”
“也對!”風玉樓點點頭道:“這仙宮無人能闖,也無人敢闖。”
“風公子……”秦旭再度拱手道:“還請公子大義,了卻老夫最後的心願。”
風玉樓凝眸沉思,面露為難之色,道:“在下有一事不明,還望秦家主解惑。”
秦旭似乎看懂了風玉樓的疑慮,便道:“公子是想說,我們初次見面,老夫為何如此信得過公子?”
風玉樓輕輕一笑,道:“不錯,在下的名聲在這江湖上可不是很好,斷然不會有人希望自己的女兒呆在我的身邊。”
秦旭似是早有準備,從懷中掏出一張麻紙,展開一看,墨跡沉凝,赫然是一份精心整理的情報。
“風玉樓,江湖人稱‘浪子’,浪跡江湖、瀟灑不羈。身負兩項絕學‘飛花指’、‘絲雨劍’。輕功絕頂、相貌俊逸。”
秦旭一字一句將情報中的文字朗讀了出來。
“三年前懷集縣饑饉,貪官囤糧抬價。風玉樓夜闖糧倉,斬惡僕、焚糧契,開倉賑災三千流民,更逼得官府補發賑災糧,事了拂衣去。
兩年前江南水匪擄掠漁村,將婦孺囚於孤島,風玉樓駕一葉扁舟破匪寨,救人質,贈金銀,助漁民重建家園,更傳防衛之術。
一年前惡霸周彪強娶民女,苦主無權無勢,狀告無門。風玉樓聞之,廢惡霸雙手。更贈與百金助苦主一家遠走他鄉……”
風玉樓撓撓額頭,唇角上揚道:“看來秦家主早已經將在下查了個底朝天了。”
秦旭臉色浮現一絲自豪,道:“風公子莫怪。秦家一直有自己的一支情報網,自風公子踏入揚州地界那一刻起,老夫便已命人收集一二。”
風玉樓心頭一震,暗想:我到揚州僅僅半天的功夫,他便能查到這麼多東西,這個情報網著實不簡單。
旋即笑道:“看來秦家主早有準備,一直在物色合適的人選。”
秦旭嘆了口氣,道:“不錯,但既要武功高強,又要俠義心腸,除了風公子,老夫再找不到第二個人。”
風玉樓臉色的笑容突然一僵,道:“莫非秦家主篤定了風某一定會答應?”
秦旭見風玉樓突然認真起來,只乾笑道:“若是風公子不願意,老夫自然不會勉強。只不過,老夫還有一份情報,是關於龍子墨的……”
“子墨?”風玉樓眼神一凝,促聲道。
“若是公子答應,龍捕頭的情報和這顆‘須臾涅槃丹’都可以贈與公子。”秦旭又拿起裝著丹藥的小錦盒,捧到風玉樓面前。
風玉樓看著秦旭誠懇的眼神,忐忑的臉色,心中一緊,道:“好,我便答應秦家主,也當報答對我兄弟凌毅的救命之恩。”
秦旭喜上眉梢,笑容一下綻放出來,將錦盒又往前送了一點,示意風玉樓收下。
風玉樓收下錦盒,拱手道謝。
秦旭又從懷中掏出一封信遞給風玉樓,道:“這便是關於龍捕頭的情報。”
風玉樓接過信封,迫不及待拆開,抽出裡面的宣紙,展開一看。
“龍子墨被囚大明寺,鐵鉤封鎖琵琶骨,禁脈封功。霍家僅得《太陰寶鑑》上冊,下冊唯龍子墨知曉。”
風玉樓看罷,眼中怒火噴發,全身肌肉緊繃,周身氣勢暴漲,手指用力一握,宣紙“嘭”的一聲炸成齏粉。
秦旭驟感一股攝人的氣勢籠罩過來,立刻守住心神,險些被其侵擾。
“哎!霍家那班狗雜種,竟敢這般對待龍捕頭。老夫也曾去窺探過,可惜那裡戒備森嚴,一無所獲。”秦旭皺著眉頭義憤填膺道。
風玉樓雙眼微闔,深吸了一口氣,勉強控制自己的怒火,因為此刻他知道必須冷靜,要救龍子墨靠的不是一腔孤勇,也不是一身蠻勁。
見風玉樓不說話,秦旭也只是反覆地嘆著氣。
燭影搖曳,對映在風玉樓的臉色,更反襯出他當下心情的複雜。
良久之後,風玉樓緩緩睜開雙眼,恢復了平日的溫和,“秦家主,可否帶我去看看我那兄弟凌毅?”
“好!”秦旭伸手引請。
剛到客房門口,風玉樓便感受到一股濃烈剛勁的氣場。
“這是?”風玉樓又驚又喜,“要突破了?”
他頓住了腳步,沒有繼續上前,只是靜靜等在門外。
他本想先看看凌毅的傷勢,再問問他所得的線索,好為明日營救龍子墨制定計劃。
不過現在,他根本不用擔心凌毅的傷勢了,因為他能夠感受到,凌毅正在突破瓶頸。
“這……”秦旭同樣感受到了那股氣場,卻面帶疑惑問道。
風玉樓輕輕一笑,道:“他的傷好了,還在突破瓶頸呢!”
秦旭也露出欣慰的笑容,拍手道:“太好了!”
風玉樓眸子一轉,笑看秦旭道:“秦家主,方才你請在下答應你的事情,你可曾想過,有另外一種可能?”
“什麼可能?”
“阻止霍家結盟,在霍家對付秦家之前,先把霍家滅了!”
“哈哈哈,風小友。這敢情好,若是你能做到,我連同我的情報組織‘秦樓’送給你!”
秦旭哈哈一笑,轉瞬又斂起笑容道:“可惜啊,談何容易。這霍家根深葉大,況且,霍家還有一個霍無傷坐鎮。”
風玉樓垂眸一想,道:“確實,霍無傷確實是不世出的天才。不過,也並非不可戰勝。”
“今夜小友與霍無傷交手,可有探知一二?”秦旭道。
“我不是他的對手,甚至兩個我也不是他的對手。”風玉樓道。
“這話倒是不假!”秦旭踱步道:“以我對他的瞭解,可稱‘劍士’以下第一人。”
“但我並沒有說,是我親自去會他。”風玉樓似是另有計較道。
“莫非小友背後還有高人相助?”秦旭驚喜道。
風玉樓搖頭,道:“暫時沒有。不過,也許明天就有了。”
“哎呀!小友你就別賣關子了。”秦旭焦急道。
“此行我本只是打算救出龍子墨。至於江湖的紛爭也好,背後的陰謀也罷。我並不關心。”
風玉樓揣著手,摸摸鼻子道:“我想近日多有兒童失蹤這事,秦家主也必定有所瞭解。”
“不錯!”秦旭若有所思道:“此事我也暗中探查許久,根我猜測,這件事跟霍家必有關聯。可惜沒有絲毫證據,官府那邊也束手無策。”
“此事不管何人所為,在下也決心插手。若是真與霍家有關,即便是霍無傷,我也要他償命。”風玉樓語氣漸漸嚴肅,臉色浮現肅殺之色。
“據我所知,這事或許是一種損人利己的邪術。”秦旭壓低聲音,煞有其事道。
“確實是邪術。”
“小友見過?”
“這種邪術叫‘心頭引’,取年幼兒童心頭之血,為心脈受損者續命。”風玉樓道。
“啊……這也太喪盡天良了。天殺的,這是人能幹的事情嗎?”秦旭驚詫道。
“難得來世上走一遭,怎麼能讓他們走得那麼憋屈。每個人都應該有好好享受生命的權利,任何人也不能隨意剝奪。”風玉樓嘆息著,心像是揪著一般。
“說得好!”秦旭投來讚許的眼光,擲地有聲道:“老夫果然沒有看錯人。”
“啊!”
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聲驟起,裹挾著一股龐大的氣浪衝擊開來。
“啪!”
客房的門被氣浪真開,本來朝裡開的門,硬生生被向外掰開。
二人循聲看去,只見房內榻上凌毅盤腿而坐,雙掌抱訣,上身赤裸,周身縈繞著淡金色的罡氣,如流螢般簌簌流轉。
他膚色呈古銅色,肌肉線條賁張卻不顯臃腫,每一寸肌理都透著爆炸性的力量。
凌毅雙眼陡然睜開,精光爆射,宛如寒星墜眸,周身氣血肉眼可見地順著經脈流竄,骨骼輕響似金玉交擊。
“小心!”
風玉樓一拽秦旭肩膀,二人瞬間向後倒滑。
就在此時,一股剛猛無比的氣息席捲而來,地面青磚竟被震得微微龜裂。
凌毅緩緩走下榻來,淡金色氣流繞著周身流轉盤旋,氣息沉凝如山,卻無半分戾氣。
他抬眼看向風玉樓,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朗聲道:“竹葉青,你怎麼在這裡?”
風玉樓會心一笑,走上前道:“我還以為你要死了呢!”
“死?”凌毅唇角揚起,謔笑道:“你死我都還沒死呢!”
“你突破了?”風玉樓拍了拍凌毅粗大的胳膊道:“現在是第幾層了?”
“第四層!”凌毅伸出四根手指,挑眉道。
“之前霍無傷說重傷了你,是真的?”風玉樓打量著凌毅的身體,道:“我看你也不像啊!”
“那他沒說謊。”凌毅道:“想不到那個龜兒子這麼厲害,連我的‘八九玄功’都能破了。”
“‘八九玄功’?”秦旭驚詫地目瞪口呆,“莫非是那失傳已久的護體神功?”
“哈哈哈!老秦想不到你還挺識貨的嘛!”凌毅給秦旭單眨了眨眼,哈哈大笑道。
“我不是說了讓你不要跟他交手嗎?”風玉樓詰問道。
“是啊!我很聽你的話的呀!”凌毅道:“不過那晚我看到有個人鬼鬼祟祟地,揹著個麻袋進了霍府。那個麻袋裡的東西還在動。我就在想,難不成他偷狗?”
風玉樓沒好氣地睨著他,連帶不耐煩地聽著。
“我就在想,哎呀……敢偷狗?狗可是我們人最好的朋友,怎麼能偷狗呢?於是我就跟了進去,想看看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風玉樓冷眼看著,他知道這一通下來沒有一個時辰估計說不完了。
“你猜怎麼著,你猜我看到了什麼?”凌毅伸著一根手指輕晃,“去他大爺的,那狗孃養的不是偷狗,竟然是偷小孩。”
凌毅手臂一張,做出一個威風凜凜的動作。
“那我凌大俠肯定不能坐視不理啊,於是我就衝上去,一下把那廝放倒,順勢給了他幾拳。沒想到那孫子一點都不抗揍,還叫得跟殺豬一樣。”
風玉樓逐漸失去耐心,道:“所以你就被發現了,然後突圍的時候被霍無傷攔住。”
“啊……你怎麼知道?難道你那時候在場?在場你都不出來幫我?”
“他是怎麼破你的‘八九玄功’的?”
“這就說來話長了……”
“長話短說!”風玉樓道。
“話說霍無傷那龜兒子挺能裝的,他屏退了所有人,還跟我說如果我能跑得了,就當我沒來過。我肯定不樂意啊,你說沒來過就沒來過啊,我就要來,我還要來來去去……”
“你不說我就不聽咯!”風玉樓道。
“說說說,給點耐心嘛!”凌毅雙手比畫著,“他本來也破不了我的護體神功,但那龜兒子竟然可以邊打架邊吹簫。那簫聲簡直難聽死了,聽得我腦瓜子疼。”
風玉樓瞋目道:“你是說,他跟你交手的時候,還能吹簫?”
“是啊!”凌毅也露出震驚之色,“他奶奶的竟然不怕洩了真氣。”
“我大概知道了,那你又是為什麼能夠這麼快恢復?”
“這就厲害了,話說我跟那龜兒子大戰三百回合……”
“好好說話!”風玉樓雙眼微瞪道。
凌毅嚥了咽口水,嘻嘻一笑道:“我本來卡在第三層幾年了,沒想到他那一掌竟然將我最後那道沒有衝破的穴位給衝破了。我雖然重傷了,不過八九玄功本來對身體的修復就快。”
“不錯嘛!因禍得福了!”風玉樓拍了拍他的肩膀道:“那你現在可以去打架了嗎?”
“當然可以啦!冇問題啦!一個打十個都是灑灑水啦!”凌毅道。
風玉樓看了看夜色,已經是四更天。
“明天就是霍家舉行的大明寺大會了。根據線報,龍子墨被囚禁在大明寺。我推測,明天的大會,霍家的目的一來是為了拉攏一個大派結盟,二來是要對龍子墨不利,至於原因就需要明天到場才知道了。”
“他孃的,來得正好。老子現在剛突破,剛好再找那個龜兒子報仇。”凌毅緊握雙拳凌空揮出,“他打我不要緊,還敢搞我兄弟,必須弄死他,弄他全家,必須的。”
風玉樓輕輕一笑,道:“我們先回客棧,有幾個朋友介紹你認識,我們再從長計議。”
凌毅玩味一笑,道:“有沒有女的先?沒有的話就不必介紹了。”
“有有有!”
風玉樓轉過身,臉色一凜,道:“這一次,不管是刀山火海,也要把子墨給救出來!你準備好了嗎?”
“誓要去,入刀山,豪氣壯,過千關!”靜謐的夜幕下響起了凌毅的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