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擂臺比武(1 / 1)
“那不如直接交給我吧!”
一道清越凜然的女子聲音飄來。
忽見一眾黃衣女子魚貫而入,裙裾輕揚,似蝴蝶振翅翩翩。
所有人都不由地看呆了,彷彿神遊天外。
眾女子身姿窈窕,眉眼間盡是江南女子的溫婉,又透著江湖兒女的英氣。所過之處,遍地留香。
香氣瀰漫間,一人飄然從天而降,紫色霓裳盡顯風韻,身姿綽約又不失威儀。
待她徐徐落地,眾人方才看清她的面容。清秀淡雅,如空谷幽蘭,一眼難忘。
“是南莊夢蝶莊到了!”
“那不是綺霞仙子嗎?”
“這一個個的簡直都太美了。”
天刀門掌門謝天地原本孤傲的臉上也泛起一絲漣漪與動容,滿心向往地盯著綺霞仙子。
綺霞仙子瞥了他一眼,卻面無表情,拂袖落座。
“恭迎綺霞仙子。”霍擎蒼快步上前作揖道。
綺霞仙子面容清冷,並未回禮,反帶著俯視眾生的孤高。
霍擎蒼眸子一轉,瞥見綺霞仙子身旁仍站著一女子,服飾與尋常弟子不同,姿容清麗姣好,心知絕非常人,“霍某見過這位仙子。”
那女子按劍為禮,道:“夢蝶莊楊柳依。”
霍擎蒼笑容更甚,拱手道:“原來是‘瓊花仙子’,久仰久仰,快請落座。”
在綺霞仙子出現的那一刻,南風臉色微變,低語呢喃道:“姜姐姐也來了,十餘年未見,姐姐還是這般動人。”
綺霞仙子目光一掃,與南風四目相對,皆點頭致意。
“綺霞仙子,您方才那話,未免有些過於霸道了吧?”崆峒派掌門宗儒揚聲道。
“不錯,雖然您是‘十三劍士’之一,但也得講個規矩不是。”點蒼派掌門肖礫道。
其他掌門並未說話,但每個人臉色各異,顯然各懷鬼胎。
“若是綺霞仙子想要,謝某願意拱手相讓。若是誰不同意,謝某也可代勞討教一番。”謝天地突然拔高聲調,霸氣外露,頗有震懾之感。
綺霞仙子冷冷一笑,帶著幾分不屑。
“謝門主,你那點心思誰看不出來?”一道乾澀的聲音響起,“其他掌門忌憚你幾分,但郭某倒是希望與你討教一番,見識見識天刀無雙的威力。”
眾人循聲看去,只見那人儀表堂堂,雖年近花甲卻仍神采奕奕,原來是此前一直未說話的雁蕩劍宗掌門郭品潮。
“原來是郭掌門!”謝天地哂笑一聲,道:“若是閣下有意,我可以隨時奉陪。本門主自問不輸於‘十三劍士’。”
二人的對話劍拔弩張,所有人都知道謝天地沒有說謊,“中原十三劍士”是千章閣評選的中原劍術最高的十三人,但若論刀法,謝天地絕對算得上是少有人能出其右。
“難道真的是誰的拳頭硬《寶鑑》就歸誰?”
“這不一直都是武林中不成文的規定嗎?”
“‘中原十三劍士’今天來了四個,我們怎麼跟他們爭?”
“我看吶,估計打不起來,都是同道中人,沒必要傷了和氣。”
“在這《太陰寶鑑》面前,哪還有什麼同道不同道?”
廣場上沸反盈天,或爭論哪家實力更強,或憂心爭搶之下必有死傷,亂哄哄吵作一團。
“聒噪!”一道清冷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巨石斷流,瞬間壓下了大半喧譁。
所有人齊齊看向綺霞仙子,被方才一聲震懾心中猶有餘悸。
綺霞仙子淡淡道:“這《太陰寶鑑》本就是有實力者得之,要是沒那個實力,給你了你也守不住。”
“綺霞仙子言之有理。”謝天地附和道。
“綺霞仙子,我確實不是你的對手。但若你執意這般豪橫,也便是不把我們這些沒有‘劍士’坐鎮的門派放在眼裡。我們要是一起上,你不可能把我們全都殺光。”點蒼派掌門肖礫面帶不滿道。
“你不妨試試!”綺霞仙子冷眼一睨,精光直射而來讓肖礫不由心頭一顫。
見廣場內氣氛愈發緊張,霍擎蒼暗裡竊笑,似是正中下懷。
“霍家主,難道你不應該給一個說法嗎?”南風溫婉的聲音傳來。
霍擎蒼聽罷,忙道:“諸位,我知道大家都希望得到這《太陰寶鑑》,但給誰不給誰,霍某人也做不了主。霍某不過是想與各派締結同盟,至於是哪一家霍某都是極為願意的。”
南風眼神一凜,似是看穿他的心思,表面是和稀泥,實則巴不得挑起各派爭端。
“諸位稍安勿躁!”
南風蓮步輕搖,徐徐走出,溫聲道:“霍家主一片赤誠,獻出至寶只求庇護,我等若是隻顧爭搶,失了江湖同道的體面,反倒落了下乘。”
此言一出,不少掌門暗自點頭。
在場皆是名門大派,若真刀真槍打起來,無論勝負,總要折損人手,傳出去也不好聽。
唐門唐銀、唐黃以及霹靂堂的呂戰和呂不為面面相覷,他們在世家當中雖是鼎鼎有名的名門,但放在今日場內卻有點不夠看,於是一直沒有說話,只是靜觀其變。
南風見眾人神色鬆動,繼續說道:“依我之見,不如以武會友,設擂比試,勝者得寶鑑,既顯真章,又不傷同道和氣。”
話音剛落,廣場上便響起一片反對的譁然。
“南風長老這話不妥!”
點蒼派掌門肖礫率先發難,面色不滿地朗聲道,“今日到場的‘中原十三劍士’便有四位,綺霞仙子和貴派的莊掌門皆是其中翹楚,若是掌門長老親自下場,我等這些沒有‘劍士’坐鎮的門派,豈不是連爭一爭的機會都沒有?這哪裡是公平比試,要不直接給你們得了!”
“說得對!”崆峒派宗儒悻悻道,“這還怎麼比?不是欺負老實人嗎?”
在場的四名劍士分別是夢蝶莊綺霞仙子、黃山劍宗掌門莊照離、廬山劍宗掌門衛大先生、雁蕩劍宗掌門郭品潮。
其他沒有劍士坐鎮的門派弟子紛紛點頭,唐門唐銀、霹靂堂呂戰、朱門朱老八等人雖未開口,卻也面露難色。
他們門派雖有名望,但論頂尖高手的實力,確實難與那些大宗大派抗衡,若真讓掌門下場,無異於自取其辱。
南風依舊神色溫婉,目光掃過全場,聲音卻多了幾分堅定:“諸位同道稍安,方才是我未曾說清。我說的以武會友,並非讓掌門長老出手。”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上。
“今日比試,僅限各派弟子參賽,掌門、長老一概不得登臺。”
南風緩緩道:“江湖門派的根基,本就在後輩弟子。弟子的武功高低、心性優劣,恰是門派實力的最好佐證。
“若是連後輩弟子都不及人,即便掌門長老強奪了《寶鑑》,往後也難守得住這份機緣;反之,若是某一派能出一位天賦異稟的弟子,奪得頭籌,那便是天命所歸,旁人也無話可說。”
這番話句句在理,既戳中了大宗大派的傲氣——他們自恃門風鼎盛,弟子必然不差;又給了其他門派一線希望——說不定自家弟子能爆出冷門,逆風翻盤。
廣場上的氣氛漸漸鬆動,所有掌門長老皆心下盤算利害。
泰山派掌門赤松子頷首道:“南風長老此言有理,門派興衰看後輩,讓弟子們比試,確實公允。”
靈閒師太雙手合十,慈聲道:“阿彌陀佛,南風長老能有此想法,當真是慈悲為懷。”
華山派令狐中也緩緩點頭,冷聲道:“華山弟子劍法傳自正宗,不懼任何挑戰。”他素來高傲,堅信自家弟子在同輩中難逢敵手,這種比試正合他意。
綺霞仙子端坐在席位上,紫色霓裳隨風微動。
她瞥了一眼身後的水憐卿,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淡淡開口:“卿兒,你也當歷練一番了。”
水憐卿聞言,嘴角勾起一抹淺笑,恭敬地溫聲接令。
除三山五嶽外的其他門派世家,此刻更是面露喜色,彷彿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唐門唐銀與唐黃對視一眼,眼中滿是精光,唐銀並非掌門、也非長老,自然由他自己出戰。
霹靂堂呂戰卻是面露苦色,因為他自己便是堂主,而呂不為乃大護法,自然也不能參戰,除他們倆之外,如今的霹靂堂年輕一輩都是泛泛之輩。
“南風長老,你還沒說怎麼個比法?”朱門朱老八爽朗的聲音響起,“老夫倒要看看,如今的年輕後輩,到底有多少能耐。”
南風莞爾一笑,朗聲道:“規則有三:其一,各派限派一名弟子參賽,需是未滿三十歲的本門弟子,不得跟他派借人;
“其二,比試採用抽籤分組,單場淘汰制,擂臺之上點到即止,禁用毒、禁耍陰招、禁傷及要害,違者當即取消資格,若致人死傷,便判為輸;
“其三,公證人便請朱老爺子與靈閒師太擔任,二位德高望重、公正無私,由他們監督全程,確保比試公允。”
她頓了頓,補充道:“最終勝出的弟子所屬門派,便可獲得《太陰寶鑑》上冊與龍子墨的處置權,同時預設答應霍家所求之事。若是無意與霍家結盟者,現在就可以退出不參加。”
所有門派的掌門心裡都清楚,這霍家多一個不多,少一個不少,只要能得到《太陰寶鑑》,結盟庇護只是舉手之勞。
“好!”崆峒派宗儒率先附和,“既公平又不傷和氣,老夫贊同!”
“我等也無異議!”
三山五嶽八大劍派陸續表態,廣場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爭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贊同之聲。
湛義會李無恨坐在角落,月白長衫襯得他面容俊朗,他目光平靜地掃過場中躍躍欲試的各派弟子,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並未說話,似是心裡在盤算著什麼。
霍擎蒼見狀,心中的算盤打得噼啪響,連忙上前拱手道:“南風長老此計甚妙!霍某這就吩咐下人佈置擂臺、準備籤筒!”
靈閒師太雙手合十,慈聲道:“阿彌陀佛,還望各位點到即止,莫有損傷。”
朱老八哈哈一笑,站起身來:“好說好說!正好老夫替你們把把關,免得有人耍小聰明!”
廣場上的氣氛徹底緩和下來,之前的劍拔弩張被一種既緊張又期待的情緒取代。
各大門派紛紛招來自家最得意的弟子,低聲囑咐。
唯獨天刀門謝天地回頭看了看滑竿上的虛弱男子,眼中帶著寵溺、痛心與憤恨,可見心如刀割。
但他卻不形於色,只是咬著牙狠狠道:“放心吧兒子,你老子一定會將風玉樓碎屍萬段,為你報仇。”
那滑竿上臉色慘白的男子,便是被風玉樓挑斷腳筋,斷了子孫根的謝仁倫。
原本代表天刀門出戰的應該是他,但現在他只能癱坐在這滑竿上,什麼都做不了,並且這輩子都是如此。
謝天地緊緊攥著拳頭,心中怒火愈盛,當他的目光投向綺霞仙子的時候,眼神才軟了幾分。
霍家的下人動作迅速,很快便搭好了一個丈許見方的擂臺,又取來一個雕花木筒,裡面裝滿了寫有數字的竹籤。
朱老八與靈閒師太則起身遊走在各派之間,查驗參賽弟子的身份文書,確保無人作弊。
廣場上漸漸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擂臺與籤筒之上,一場關乎至寶與榮耀的弟子比試,即將拉開帷幕。
十六派弟子輪流抽籤後,又各自回到自家陣營,等待號召。
朱老八款步上臺,捋著鬍鬚,朗聲道:“第一場,請抽到一號籤的兩派弟子登臺!”
黃衣如流霞掠過長空,不過一瞬,那道旖旎的身影已穩穩立於臺上。
那女子冰肌玉骨,清絕出塵,自有傾城絕色,又不帶半分世俗煙火。
“夢蝶莊,水憐卿!”
臺下一片譁然,弟子們無不目瞪口呆,男子臉頰緋紅,頻頻側目;女子相形見絀,不敢直視。
“這世間怎麼會有如此絕色?”
“她就是《絕代風華錄》並列第二的美人——黃衣水憐卿?”
“不僅如此,她還是《紅袖榜》第十一名。”
一片驚呼聲中,又一道身影翻身上臺。
男子青衫窄袖,長劍如霜,儼然華山門下。
“華山派,曹一飛!”
“不得了不得了,又是一位榜上有名的高手。”
“我記得他是《青衿榜》第十七名。”
“第十七對第十一那豈不是沒得打?”
“話不能這麼說,男子十七名說不定遠勝於女子十一名。”
朱老八袖子一揮,揚聲道:“第一場比試,華山派曹一飛對戰夢蝶莊水憐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