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輪比試(1 / 1)
“雁蕩劍宗,伍天賜,《青衿榜》第九!”
黑衣男子自報家門,臺下瞬間掀起一陣騷動。
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水憐卿和伍天賜之間來回掃視,臉色滿是不看好的神色。
“《青衿榜》第九對陣《紅袖榜》第十一,我看這次水大美人沒戲了。”
“傳聞伍天賜的長劍重達三十餘斤,力能裂石,水仙子一個柔弱女子恐怕擋不住。”
“之前贏了曹一飛是運氣好罷了,遇上伍天賜,仙子這次懸了。”
“可惜啊,這輪之後再也看不到仙子曼妙的姿態了。”
雁蕩劍宗的弟子們更是昂首挺胸,郭品潮摩挲著手指,眼中滿是自信,得意道:“天賜的‘蕩魔劍法’已經爐火純青,勢大力沉,對付一個女子必然不在話下。”
綺霞仙子端坐席上,原本欣慰的笑容淡去幾分,取而代之的是幾分憂心。
瓊花仙子楊柳依輕聲道:“卿兒身法雖快,但聽聞伍天賜的劍法非常霸道,硬碰硬絕非上策。”
擂臺之上,伍天賜雙手握住那柄又長又寬的重劍,劍身黝黑,隱隱泛著寒芒。
他上下打量著水憐卿,目光在她黃衣飄飄的身影上流連,嘴角勾起一抹輕佻的笑意:“早就聽聞黃衣水憐卿貌若天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只是可惜,這般嬌滴滴的模樣,何苦來擂臺捱揍?”
水憐卿秀眉微蹙,眼中不見絲毫怯意,寶劍橫於胸前,清冷道:“比武論道,各憑本事,伍少俠還是專心比試吧。”
“專心?”伍天賜嗤笑一聲,手腕一抖,重劍帶著呼嘯的風聲橫掃而出,正是蕩魔劍法中的“橫掃千軍”!
劍風凌厲,裹挾著磅礴內力,似要將空氣劈開兩半,直逼水憐卿腰側。
水憐卿心頭一凜,足尖點地,身形如蝶翼般凌空躍起,堪堪避開重劍。
可不等她落地,伍天賜手腕翻轉,重劍順勢上挑,“挑燈看劍”!一招直指她的腳踝,力道之猛,讓空氣都發出沉悶的爆響。
“好快的變招!”臺下點蒼派掌門肖礫失聲驚呼。
水憐卿腰身急擰,硬生生在空中變換姿態,衣袂被劍風掃過,撕裂開一道小口,青絲散亂了幾縷,險之又險地落在擂臺邊緣。
還沒等她站穩,伍天賜的重劍已如泰山壓頂般劈下,“裂石斬”的威勢讓整個擂臺都微微震顫。
水憐卿只能倉促施展夢蝶十三式,長劍圈出一道光幕,試圖格擋。
“鐺!”兩劍相交,一聲刺耳的金屬碰撞聲響起。
水憐卿只覺一股巨力順著劍身湧入體內,手臂發麻,虎口震裂,身形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數步才勉強穩住。
“哈哈哈!不過如此!”伍天賜大笑一聲,攻勢愈發猛烈。
重劍翻飛間,每一招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怒海狂濤”、“山崩地裂”接連使出,劍風將水憐卿周身的空間都封鎖得嚴嚴實實,讓她連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臺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
“水仙子快撐不住了!”
“伍天賜也太狠了,對著這麼美的姑娘下這麼重的手!”
“這水仙子一直被壓制著,根本施展不開。”
“哎呀,這看得人怪心疼的。”
瓊花仙子面色凝重,低聲道:“卿兒的身法被壓制住了,再這樣下去,必敗無疑。”
水憐卿再次避開一招“橫掃千軍”,卻被劍風掃中肩頭,身形一個踉蹌,險些栽倒。
伍天賜見狀,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放緩了攻勢,調侃道:“小仙子,疼嗎?不如認輸吧!”
“休要胡言!”水憐卿咬著牙,溫柔似水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知道,不能再這樣被動防禦下去了。她靈眸微動,似乎想到什麼!
“《齊物論》,對,事到如今只能搏一搏。”
夢蝶莊的《齊物論》是應對霸道力量的剋星,只是從前她的內力不足以支援她施展,此刻關乎師門榮譽,只能放手一搏。
水憐卿深吸一口氣,摒棄雜念,長劍緩緩垂下,周身的氣息陡然一變,不再是之前的靈動飄逸,反而變得沉穩內斂,如深潭靜水。
伍天賜見她這般模樣,以為她是強弩之末,譏笑道:“怎麼?放棄抵抗了?”
說著,重劍再次橫掃而出,這一次的力道比之前更勝三分,誓要將水憐卿直接震下臺。
就在重劍即將及身的瞬間,水憐卿身形陡然一晃,不退反進,長劍輕輕一點重劍劍身。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伍天賜那磅礴的力道竟被她這輕輕一點引偏了方向,順著劍身滑過,重重劈在擂臺上,砸出一個大坑。
“什麼?”伍天賜大驚失色,滿臉難以置信。
臺下眾人也炸開了鍋。
“剛剛發生了什麼?伍天賜的力道怎麼突然消失了?”
“水仙子那一招是什麼?太詭異了!”
郭品潮臉色一變,失聲道:“這是……夢蝶莊的《齊物論》?傳說中借力打力的絕學!”
綺霞仙子鬆了口氣,嘴角微揚,“卿兒確實進步很大,都能施展《齊物論》了。”
她不知道的是,水憐卿內力的突飛猛進完全有賴於在斷絲穀風玉樓的傳功。
瓊花仙子也點點頭,面帶驚詫道:“只是這《齊物論》極耗內力,必須速戰速決。”
伍天賜不信邪,怒吼一聲,一記“力劈華山”,力道比之前更猛。
水憐卿身形流轉,長劍如靈蛇般遊走,始終不與他的重劍硬拼,只是在恰當的時機輕輕一觸,便將他的力道引導、化解,甚至反向推回。
“啊!”伍天賜只覺一股熟悉的巨力從劍身傳來,反震得他手臂發麻,胸口發悶。
他越是用力,反震回來的力道就越強,彷彿自己在跟另一個更強的自己打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伍天賜癲狂地嘶吼著,不斷加大內力,重劍的攻勢愈發猛烈。
可他的力道越強,水憐卿反彈回去的力量就越驚人。
水憐卿的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蒼白。
《齊物論》極其耗費內力,她強行運轉,已是極限。
但她知道,此刻絕不能退縮。
終於,伍天賜使出了壓箱底的絕招“雁蕩伏魔”,重劍之上佈滿了狂暴的內力,帶著雷鳴般的聲響劈向水憐卿。
這一劍凝聚了他全身的功力,勢要將水憐卿徹底擊敗。
水憐卿眼中精光一閃,將《齊物論》運轉到極致。
長劍迎著重劍而去,沒有碰撞,只是輕輕一引一卸,然後猛地一推。
“嘭!”
一聲巨響,伍天賜只覺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力量從劍身傳來,比他自己的力道還要強上數倍。
他根本無法抵擋,身形如斷線的風箏般向後倒飛出去,重重地摔在擂臺之下,一口鮮血噴出,掙扎著想要爬起來,卻渾身無力,顯然已失去了再戰之力。
擂臺之上,水憐卿拄著長劍,身形微微搖晃,臉色蒼白如紙,但眼神卻依舊明亮。
黃衣微髒,髮絲凌亂,卻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臺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緊接著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和掌聲,比之前任何一場比試都要熱烈。
“贏了!水仙子贏了!”
“我的天!這是什麼功法?也太厲害了吧!借力打力,簡直神了!”
“之前還說她必敗,現在看來,是我們小覷了夢蝶莊的絕學!”
令狐中輕嘆一聲,由衷讚歎:“以弱勝強,以柔克剛,這夢蝶莊的絕學果然博大精深。”
綺霞仙子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眼中滿是驕傲:“卿兒,沒讓為師失望。”
雁蕩劍宗的弟子們個個面色沮喪,郭品潮眉頭緊鎖,喃喃道:“小小年紀竟然可以駕馭《齊物論》,看來夢蝶莊後繼有人了。只是可惜了這《太陰寶鑑》與我派無緣了。”
朱老八愣了片刻,才反應過來,高聲宣佈:“第二輪比試,夢蝶莊水憐卿勝!”
水憐卿對著臺下微微躬身,然後在眾人崇敬的目光中,緩緩走下擂臺,回到夢蝶莊的陣營。
過了許久,臺下的議論聲依舊不絕於耳,所有人都在談論這場驚心動魄的比試。以至於連朱老八的高聲喊話都被淹沒。
“第二場,湛義會對戰廬山劍宗!”
朱老八的喊聲終於壓過臺下的議論,兩道身影幾乎同時掠上擂臺。
一人身著淡藍勁裝,腰間長劍斜跨,面容俊朗卻帶著幾分傲氣,眼底流露著一絲輕蔑。
他抬手撫過劍柄,朗聲道:“廬山劍宗衛連城。”
話音落下,臺下喝彩聲驟起。
“方才那一輪,衛連城不到十回合就勝出了!我看這李其恐怕也熬不過十回合。”
“《青衿榜》第六啊!比之前的伍天賜還高三位,這李其怕是要栽了!”
“聽說衛連城的劍快得能劃破影子,而且招式全無定數,根本猜不到他下一劍會刺向哪裡,這怎麼防?”
李其依舊是一身樸素白衣,雙手空空,未曾攜帶任何兵器,只是靜靜站在擂臺另一側,神色平淡無波。
這一幕讓臺下的議論聲愈發激烈,滿是質疑與不解。
“他怎麼不帶兵器?難道想赤手空拳對戰衛連城的快劍?”
“瘋了吧!上一輪贏了唐銀就飄了?衛連城可不是唐銀能比的!”
唐門的唐銀坐在陣營中,幸災樂禍道:“哈哈哈,這次我要看他怎麼死。他要還能贏,我把這張椅子吃了!”
唐黃眉頭微蹙,卻沒說話,只是死死盯著李其,總覺得這少年身上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雁蕩劍宗的郭品潮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凝重:“這李其上一輪對戰唐銀時便故意藏鋒,但此次對上的是衛連城,估計藏不住了。”
莊照離輕笑一聲,對身後的陸永元道:“永元,你瞧好了,你最後的對手是他。”
陸永元眼中帶著嚴肅和認真,點頭道:“這衛連城排名比我還高兩名,確實是個難得的對手。”
莊照離搖搖頭道:“你對不上衛連城,他這場贏不了。”
陸永元錯愕道:“師傅,你是說李其會贏?”
一旁的南風輕聲道:“你師傅看人一向很準。”
水憐卿站在夢蝶莊的陣營裡,之前對戰伍天賜的疲憊尚未完全消散,卻依舊目不轉睛地看著李其,眼中帶著一絲擔憂,更多的卻是信任。
朱老八看了看徒手的李其,忍不住提醒道:“李其少俠,對戰十字電劍,空手恐有不妥,是否需要先去取來兵器?”
李其微微搖頭,聲音平靜:“不必,徒手足矣。”
“狂妄!”衛連城臉色一沉,眼中傲氣更甚,“既然你自尋死路,那我便成全你!”
話音未落,衛連城身形陡然一動,如一道閃電般掠向李其,腰間長劍瞬間出鞘,寒光一閃,直指李其心口。
這一劍快得驚人,眾人只看到一道銀光劃過,連劍的軌跡都難以捕捉,不愧是“十字電劍”!
“好快的劍!”陸永元失聲驚呼,“這速度,若是我對上他恐怕也要吃癟!”
面對這迅雷不及掩耳的一劍,李其卻依舊面色平靜,足尖輕輕一點,身形如柳絮般向後飄出數尺,恰好避開劍鋒。
他的輕功依舊靈動飄逸,看似緩慢,卻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勢。
這跟方才對戰唐銀時如出一轍,只是現在速度更快。
衛連城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卻並未停頓,劍勢陡然加快,劍招更是變幻莫測,時而刺向心口,時而削向手腕,時而劈向肩頭,沒有任何固定章法,如狂風驟雨般籠罩著李其。
“咻咻咻!”劍光閃爍,劍氣縱橫,擂臺之上滿是劍風呼嘯之聲。
衛連城的劍越來越快,快到形成一道道殘影,彷彿有數十柄劍同時攻向李其,讓人眼花繚亂。
可李其的身影卻如風中浮萍,輾轉騰挪,始終在劍光縫隙中穿梭自如。
他的步法看似隨意,卻每一次移動都恰到好處,衛連城竟然落得跟唐銀一樣,劍鋒一次次擦著他的衣衫掠過,卻始終無法傷及他分毫。
臺下的唐銀的臉色越來越鐵青,此前的狂喜蕩然無存,反而憂心忡忡地看著他座下的椅子。
臺下眾人看得心驚膽戰,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的天!這輕功也太厲害了吧?衛連城的劍都快成殘影了,竟然還碰不到他!”
“這李其的身法到底是什麼來頭?簡直匪夷所思!”
衡山掌門莫香菱眉頭微蹙,喃喃道:“這身法靈動飄逸,卻又沉穩內斂,兼具速度與精準,他到底是哪裡學的這一身輕功?”
令狐中輕嘆一聲:“這少年的輕功,怕是已登峰造極,我想就連在座的各派掌門,也沒幾個有這等輕功。”
“千山踏雪無影蹤,孤鴻掠影且從容?”綺霞仙子呢喃著,餘光瞥向水憐卿,見其一臉關切,頓時臉色一沉,低聲卻嚴厲道:“你早就認出來了?”
水憐卿見師傅凌厲的目光射來,心中一凜,咬著唇低下頭去,像個被降罪的孩子。
衛連城越打越心驚,也越打越急躁。
他以往對戰對手,往往幾招之內便能佔據上風,可今日面對李其,數十回合下來,連他的衣角都未能碰到,越打越不自信。
“你就只會躲嗎?”衛連城怒喝一聲,劍勢愈發凌厲,“有種便與我正面一戰!”
李其神色依舊平靜,避過一招橫掃而來的劍氣,淡淡道:“你管我!”
“找死!”衛連城怒吼一聲,身形陡然加速,劍招變得更加詭異,試圖打亂李其的節奏。
可無論他的劍招如何變幻,速度如何加快,李其總能從容閃避。
臺下的衛大先生臉色漸漸沉了下來,原本自信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凝重:“這少年的輕功太過詭異,竟能完全壓制連城的速度優勢。”
百餘回合過去,衛連城已是額頭冒汗,氣息微微有些急促,顯然內力消耗極大,而李其卻依舊氣定神閒,面色未變。
衛連城深知久戰不利,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神一狠,猛地改變策略,身形一晃,竟快得留下數道殘影,同時攻向李其的周身要害,試圖將他逼入絕境。
李其腳步微動,身形如陀螺般旋轉起來,避開所有攻勢。
可就在他旋轉的瞬間,衛連城的身影陡然出現在他身後,長劍一挑,一道凌厲的劍氣直逼他的後心。
李其腰身一擰,險之又險地避開,卻被衛連城抓住機會,步步緊逼。
衛連城的劍招越來越刁鑽,不斷壓縮李其的閃避空間,最終將他逼到了擂臺的角落,退無可退!
“哈哈哈!看你這次還怎麼躲!”衛連城眼中閃過一絲狂喜,猛地深吸一口氣,周身內力瘋狂湧動,全部灌注到長劍之上。
“十字斷魂斬!”
臺下的衛大先生眼中泛起一絲欣慰:“連城終於要出絕招了!這十字斷魂斬威力無窮,劍氣呈十字形爆發,避無可避!”
只見衛連城大喝一聲,長劍猛地劈出,兩道凌厲的劍氣交織成十字形狀,帶著摧枯拉朽的威勢,朝著李其狠狠斬去。
這一劍速度極快,劍氣縱橫,籠罩了李其身前所有的空間,無論是硬接還是閃避,似乎都只有敗北一條路。
硬接,一定被劍氣震傷;
閃避,意味著跳下擂臺。
無論如何,李其這次似乎必敗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