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不打了,要不我們平分吧!(1 / 1)
“比試開始!”
朱老八的話語剛落,陸永元便動了!
他腳下步法沉穩,身影如移山填海般往前推進,手中長劍嗡鳴作響,寒光乍現間,“流雲七式”已然展開。
第一式“雲卷千峰”,劍招大開大合,劍氣如漫天流雲般鋪散開來,既封鎖了李其左右閃避的路徑,又隱隱帶著一股震盪之力。
這正是他早已盤算好的對策——以磅礴劍勢壓縮閃避空間,用劍招自帶的震盪之力擾亂輕功節奏。
臺下眾人見狀,紛紛點頭:“陸永元的‘流雲七式’果然了得,氣勢磅礴,專門剋制李其的輕功!”
“沒有輕功加持,他赤手空拳怎麼擋長劍?這不是自尋死路嗎?”
衛大先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撫著鬍鬚道:“不用輕功,我倒要看看他還有什麼能耐?”
郭品潮眉頭微蹙,眼中滿是詫異:“竟然不避不閃,難道真要以血肉之軀硬接劍招?”
南風也不禁讚歎:“永元這孩子,自知資質不算出眾,從小刻苦,基本功倒是極其紮實。”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李其要被迫後退,或是勉強施展輕功閃避之際,他再一次出乎所有人預料!
面對迎面而來的磅礴劍氣,李其非但沒有後退,反而身形微微下沉,氣息陡然收斂,周身竟泛起一層淡淡的瑩白光暈。
他雙手成掌,掌心蘊含著渾厚內力,不退反進,徑直朝著長劍迎了上去。
“瘋了!他真的要硬接?”
“赤手空拳接‘流雲七式’?就算命保住,這手也別要了!”
擂臺之下驚呼一片,任何人看到以肉掌硬碰刀劍的舉措,都會認為那人就是個瘋子。
陸永元見李其這般應對,心中也是一驚,他只想獲勝,並不想傷人,但他自知這一劍下去,這肉掌的五指都會齊根而斷。
“鐺!”
一聲清脆的金鐵交鳴之聲響徹廣場!
眾人只見李其右掌精準拍在劍身側面,掌心內力激盪,竟將那勢如破竹的長劍拍得微微偏折。
同時他左掌如電,指尖帶著一縷柔勁,順著劍脊滑過,瞬間卸去了大半震盪之力。
這一手,既沒有硬抗劍氣鋒芒,又巧妙化解了劍招的震盪與威勢,動作行雲流水,舉重若輕,彷彿陸永元這全力一劍,在他眼中不過是尋常招式。
“這……這是什麼手法?”
臺下一片死寂,剛才還議論紛紛的人群,此刻都瞪大了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莊照離長嘆一口氣,眼中不安更甚,對南風沉聲道:“看來他也確實得到了那個人的七八分真傳!”
南風臉色訕然,神情凝重,卻沒有說話。
衛大先生臉上的笑容僵住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唇動了動,同樣沒能說出一句話來。
擂臺之上,陸永元心中的震驚無以復加。
他這“流雲七式”的震盪之力,曾讓無數對手兵器脫手,即便遇上內力深厚之人,也難免身形不穩,可李其僅用一雙肉掌輕描淡寫地便化解了。
不容他多想,李其已然欺近身前!
李其不再聚焦於腳上輕功,而是將內力灌注於雙掌之上,與此前的風格截然不同。
他雙手翻飛,掌法凌厲,既有剛猛無匹的攻勢,又有滴水不漏的防禦,掌風呼嘯間,竟隱隱壓制住了陸永元的劍勢。
“這……這不是掌法!”郭品潮眸子一凝,“這掌法看似剛柔並濟,攻守兼備,內勁雄厚,但真正發力的只有兩根手指,這是指法?”
衡山掌門莫香菱眼中閃過一絲讚許:“之前只當他輕功卓絕,沒想到內力也如此了得。下一輪若是他對上我們月兒,月兒怕也是難了。”
陸永元此刻心中已然沒了最初的篤定,只剩下滿心的凝重。
他咬緊牙關,將“流雲七式”一招接一招地施展出來,“雲湧四海”“雲鎖蒼穹”“雲斷天涯”,招招勢大力沉,劍風凌厲,試圖重新掌控局面。
可李其的掌法卻如影隨形,無論他劍招如何變幻,總能精準找到破綻,或以剛勁硬撼劍勢,或以柔勁卸去內力,偶爾指尖彈出一縷指風,直逼陸永元周身大穴,逼得他不得不回劍自保。
兩人你來我往,轉眼便交手了數十回合。
擂臺之上,劍氣縱橫,掌風呼嘯,塵土飛揚,看得臺下眾人目不暇接,心驚膽戰。
“太精彩了!這才是真正的高手對決!”
“李其的掌法太厲害了,赤手空拳竟然能和陸永元的長劍打個不相上下!”
“之前真是小看他了,以為他只會用輕功逃跑!”
陸永元越打越是心驚。
他能感覺到,李其的內力似乎無窮無盡,掌法更是後勁十足,而自己久攻不下,內力已經開始漸漸耗損,劍招的速度和力道都慢了幾分。
他知道,再這樣下去,自己必敗無疑。
可事關黃山劍宗的榮譽,還有《太陰寶鑑》的歸屬,他不能輸!
“呀!”
陸永元一聲大喝,猛地將全身剩餘內力盡數灌注劍身,使出了“流雲七式”的最後一式,也是最強一式——“雲破天開”!
長劍之上,寒光暴漲,劍氣如狂龍出海般朝著李其洶湧而去,這一劍匯聚了他畢生修為,勢要將李其一舉擊潰!
臺下眾人見狀,紛紛驚呼:“是‘雲破天開’!陸永元拼命了!”
“這一劍威力太強了,李其就算掌法再厲害,也未必能接得住!”
衛大先生眼角微彎,沉聲道:“這一劍之下,看你還能怎麼化解?”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李其臉上依舊平淡無波。
他深吸一口氣,雙手緩緩合攏,再猛地推出,掌心之內,渾厚的內力如江海般奔騰而出,形成一道無形的氣牆。
“轟!”
內力與劍氣猛烈碰撞,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擂臺之上,氣浪翻滾,塵土沖天而起,將兩人的身影都籠罩其中。
臺下眾人屏住呼吸,緊緊盯著擂臺,心中都在猜測著比試的結果。
片刻之後,塵土漸漸散去,兩道身影重新出現在眾人眼前。
只見李其依舊站在擂臺中央,白衣飄飄,神色淡然,彷彿剛才那驚天動地的碰撞與他無關。
陸永元卻已經站在了擂臺邊的地面上。
他眼中滿是驚駭與不甘,他想不通,自己苦練二十多年的根基,竟然在內力比拼上輸給了一個看似十幾歲的少年!
他茫然地看著擂臺之上的李其,眼中滿是複雜的情緒,有震驚,有不甘,但更多的是敬佩。
李其這一掌,內力拿捏得恰到好處,既將他震下擂臺,又沒有傷他分毫,這份功力和心境,已然遠超同齡人。
擂臺之下,瞬間陷入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彷彿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這次再也沒有議論聲,因為事實已經說明了一切。
朱老八緩緩上臺,高聲宣佈:“湛義會李其勝!”
湛義會的陣營此刻才爆發出澎湃的喝彩聲。
除了衡山派和湛義會之外,其他門派無論是掌門還是弟子,臉色都不那麼好看。
誰能想到,這場比試到最後,決賽的兩個門派竟然是不請自來的湛義會以及八大劍派中實力不顯的衡山派。
要說現下場上臉色最難看的莫過於廬山劍宗的衛大先生。
若論綜合實力,廬山劍宗便有三名“劍士”,儼然有成為八大劍派之首的架勢,但最得意的弟子兼掌門之子卻輸給了一個無名小卒。
哪怕跟八大劍派可以分庭抗禮的夢蝶莊和天刀門,也無緣《太陰寶鑑》。
同樣是“三山”,雁蕩劍宗掌門郭品潮和黃山劍宗掌門應照離倒是神色從容,一臉豁然之態。
至於崆峒、點蒼、唐門、朱門、霹靂堂這些門派和世家,便是一臉酸溜溜,既有得不到的失落,又有眼紅他人的妒忌。
而天刀門謝天地的目光始終流連在綺霞仙子身上,沒有移開過,彷彿十本《太陰寶鑑》都不如一個綺霞仙子。
廣場之上,塵土早已落定,喧囂卻未停歇半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擂臺兩端。
一邊是白衣勝雪、連挫強敵的李其;
一邊是綠衫如翠、未嘗一敗的鐘離月。
空氣中彷彿瀰漫著無形的張力,連風都似乎停駐不前,靜候著這場巔峰對決的開啟。
“終於要奪魁了!他們倆到底誰更勝一籌?”
“不好說!李其每次都有驚喜,而鍾離月由始至終還沒真正出過劍!”
“這次竟然是兩匹黑馬,不管誰贏,都是撿了個大便宜。”
議論聲此起彼伏,各大門派掌門也都正襟危坐,目光灼灼。
就在這萬眾矚目、決賽一觸即發之際,湛義會的陣營中,李無恨緩緩站起身來。
他臉上帶著慣有的爽朗笑意,微微抬手示意,廣場上的議論聲漸漸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李無恨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朱老八身上,朗聲道:“朱前輩,還有在場各位掌門同道!”
他聲音洪亮,穿透人群,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最後比試之前,在下心中有個疑問,想當著大傢伙的面問清楚。”
所有人心中疑惑,這個節骨眼上,到底還有什麼要問的呢,莫非怕輸?
“今日這比試,無論結果如何,都作數吧?莫要等我湛義會拔了頭籌,到頭來又有人跳出來說三道四,說我們不請自來,說我侄兒勝之不武之類的話。”
這話一出,廣場上頓時一片譁然。
誰都聽得出,李無恨這是在暗指此前衛大先生的刁難,也是在為決賽結果鋪路,杜絕後續的口舌之爭。
衛大先生臉色一沉,剛要開口反駁,朱老八已搶先一步,朗聲道:“李總舵主放心!本次比試由各大派共同見證,規則早已言明,勝敗全憑實力,無論哪派勝出,都受武林同道認可,絕無出爾反爾之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哪位掌門若是有異議,此刻便可提出,若是無人反對,便視作預設!”
廣場上一片寂靜,各大門派掌門面面相覷,無人應聲。
畢竟規則既定,且湛義會連勝三場,實力有目共睹,此刻跳出來反對,反倒落得個輸不起的名聲。
衛大先生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按捺住了,只是冷哼一聲,別過了頭。
李無恨見狀,微微頷首,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
他轉而看向衡山派的陣營,目光落在莫香菱身上,語氣誠懇:“莫掌門,久仰衡山派風骨,貴派弟子鍾離月姑娘更是天賦異稟,巾幗不讓鬚眉。”
莫香菱心中一動,不知他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拱手回應:“李總舵主過譽了,湛義會人才輩出,李其小友的實力,更是令人刮目相看。”
“哈哈哈!”李無恨大笑一聲,話鋒陡然一轉,“莫掌門,實不相瞞,我湛義會此行,並非一心要獨佔《太陰寶鑑》。這寶物雖珍貴,但若因此傷了兩派和氣,反倒不美。不如這樣……”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字字清晰地說道:“下一場決賽,我們便不打了。你我兩派握手言和,這《太陰寶鑑》,我們平分如何?”
“什麼?”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廣場上炸響,瞬間打破了所有的平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李無恨,彷彿聽錯了一般。
“平分?第一次聽說武林絕學還能平分?”
“李無恨這是瘋了嗎?李其勢頭正盛,明明有機會奪冠,為何要平分?”
“難道是怕了鍾離月?覺得打不過,平分總比沒有好!”
議論聲再次洶湧而起,比之前更甚。
衛大先生先是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容,揚聲道:“此前定的規矩可沒有平分一說,若能平分,方才倒不如十六個門派一起平分得了。”
此前落敗的崆峒、唐門、點蒼派等弟子也紛紛附和,“要分大家一起分。”
衡山派的陣營中,弟子們也炸開了鍋,紛紛看向莫香菱,眼中滿是不解。
鍾離月亦是秀眉緊蹙,綠衫下的雙手微微握緊,眼中渴望而堅定,似乎相比於《太陰寶鑑》,與一個真正的對手的切磋更讓她心馳神往。
她苦修多年,若是輸在了戰場上絕無半句怨言,但豈能容忍這樣“不戰而和”的提議?
莫香菱臉上也掠過一絲錯愕,她沉吟片刻,目光落在身旁的鐘離月身上,又抬眼看向李無恨。
李無恨看到群情洶湧,也看出莫香菱的顧慮,高聲道:“我的提議只與莫掌門商量,這是幾輪下來獲勝者的權利,若是有哪派不服,儘可以派弟子上來再較量!”
他的話語間盡顯錚錚傲骨,同時間亦在縱目四周看看各派掌門的反應。
李無恨之所有敢和各大門派叫板,因為他完全有這種底氣和資本。
湛義會的設立初衷便是集合武林之力,對抗沿海入侵的倭人,保護百姓不被外敵欺辱。十年來浴血奮戰,從未退縮。這份大義讓所有的江湖人士都肅然起敬,不少高門大派也會對他禮待三分。
各派掌門沉吟之際,南風起身道:“確實方才規則中沒有這一條,我們黃山劍宗也是落敗一方,自然不該有異議。”
她的一番話可謂以身作則,其他門派掌門皆臉色悻悻,不復多言。
莫香菱沉吟片刻後,語氣平和詢問道:“李總舵主的提議,倒是新奇。只是《太陰寶鑑》乃武林至寶,其秘籍所載,一分為二便失了全貌,與廢紙無異,如何平分?”
李無恨嘴角微揚,似是目的達到:“莫掌門無需顧慮,方才霍家主不是說《太陰寶鑑》分上下兩冊,盒子中的僅是上冊,下冊只有龍子墨才知道下落嗎?”
“不錯!”莫香菱斜瞥了一眼霍擎蒼手中的錦盒。
“實不相瞞,我此番並非為了《太陰寶鑑》而來。湛義會抗倭之事遇到一些困難,此事線報說與龍子墨有關。若是我把龍子墨帶回交差,既得抗倭之事的線索,又有了六扇門的賞銀用作抗倭經費,說不定還能與六扇門合力抗倭。此乃一舉三得之事。”李無恨道。
見廣場中議論紛紛,李無恨又朗聲道:“莫掌門,上冊您衡山派直接取走便是,我湛義會自然也不會讓你補什麼銀子。我所求的,不過是龍子墨此人。待我問出下冊下落,即刻差人送到衡山,雙手奉上。”
這話一出,廣場徹底沸騰!
上冊現成可得,下冊後續必至,衡山派竟能不費一兵一卒坐擁完整寶鑑,這般好事簡直聞所未聞。
衛大先生氣得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卻找不到反駁的由頭。
其他門派弟子更是眼紅得發燙,方才叫嚷著“一起分”的聲音瞬間銷聲匿跡。
鍾離月緊蹙的秀眉緩緩舒展,眼中的不甘漸漸被錯愕取代,眼中也沒有了方才的執著。
面對抗倭這種家國大義之事,秘籍之爭和宗門的榮譽似乎顯得有些微不足道。
最後這一戰,似乎真的沒有必打的理由。
若是鍾離月勝了,衡山自然可以賣個人情給湛義會,待得到下冊之後將龍子墨交給對方。
但若是李其勝了,衡山派連上冊都得不到。
而且現在決定權就在莫香菱手上!
莫香菱指尖輕叩桌面,目光在錦盒與李無恨之間流轉,神色陰晴不定。
李無恨靜靜等候,神色坦蕩。
全場千餘人皆屏息凝神,目光齊刷刷匯聚在莫香菱身上,連風吹過廣場的聲音都清晰可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