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兩大劍士的對決(1 / 1)
“師兄幫你,哪怕與天下人為敵!”
應照離背脊挺得筆直,如黃山天都峰般巍峨不可撼。
他負手而立時,黑木劍鞘斜斜垂落,雖未出鞘,一股內斂的鋒芒已逼得周遭空氣凝滯。
他目光掃過衛大先生的臉,聲音不高,卻如金石相擊,震得人耳膜發顫:“黃山劍宗的人,不容任何人欺負。”
衛大先生本就鐵青的臉瞬間漲成紫紅,腳步往前一踏,周身劍意暴漲,如廬山瀑布傾瀉而下。
“應照離!你當真要包庇他不成?”
應照離眉峰微挑,語氣霸絕無匹,“他是南風要保的人,便是我黃山劍宗要保的人。今日之事,是非對錯我已無心分辨。誰敢辱我山門,欺我師妹,我黃山上下五百弟子,沒有一個是吃素的!”
話音落下,身後黃山劍宗弟子齊齊挽劍,青芒連片如林,齊聲喝喏:“黃山弟子在此!”聲浪滔天,震得廣場如平地驚雷。
南風心頭一熱,上前半步拉住應照離的衣袖,道:“師兄,此事因我而起,該由我來承擔後果,不能連累宗門。”
應照離側身,目光落在南風臉上,語氣驟然柔和:“師妹,我是一宗之主,當護弟子、守山門,更何況……你是我師妹。”
他轉頭看向衛大先生,眼神復又凌厲如劍,“衛老兒,要算賬,我陪你。但你要動風玉樓,不行。”
“好一個應照離!”嵩山派左天成撫著山羊鬚,眼中閃過玩味,“十三劍士對決,倒真是少有。”
衡山派莫香菱起身,神色沉穩:“應掌門,衛掌門,三山五嶽八大劍派向來同氣連枝,豈能自相殘殺?還望二位以大局為重。”
恆山派靈閒師太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阿彌陀佛,今日之事可慢慢釐清,何必動刀動劍,徒增傷亡?”
崆峒派宗儒搓著雙手,眼神在兩人間打轉,滿是貪婪與忌憚,心下暗想:打吧!打起來就熱鬧了,待他們兩敗俱傷,又少了兩派爭奪《太陰寶鑑》。
唐門唐黃獨眼眯成一條縫,喉結滾了滾道:“這風玉樓作惡多端,前陣子搶了我們的承影玉匣,今日又妄圖喬裝竊取《太陰寶鑑》,這種敗類,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誅之。”
身旁的唐銀和唐門弟子齊聲附和。
點蒼派肖礫頷首:“應掌門、衛掌門,三思而後行。你們兩位劍士打起來,非同小可呀!”
朱門朱老八嗓門粗豪,拍著大腿道:“有話好好說嘛!打打殺殺多沒意思,不如坐下來喝杯酒,啥事不能商量?”
天刀門謝仁倫在滑竿上嘶吼:“殺了他,殺了這姓風的,他還搶了斷絲谷的星絡纏絲。”
此言一處,議論聲四起。
所有人都知道星絡纏絲,但沒有人知道它已經被風玉樓吸收了,還以為那是一樣實物。
這樣一來,形勢陡然轉變。
在大多數人眼中,風玉樓只不過是喬裝弟子,妄圖巧取《太陰寶鑑》,現在寶鑑上冊在衡山派手中,代表下冊的龍子墨在湛義會陣營。
殺不殺風玉樓並不重要,重新決定《太陰寶鑑》的歸屬才重要。
所有人也能看得出來,所謂的追責擾亂大會只不過是廬山劍宗為了挽回顏面的措辭。
但現在所有人都認為風玉樓還藏著星絡纏絲,若能抓住風玉樓,也算得到一件至寶。
風玉樓頓時也像龍子墨一般,成為人形寶物。
華山派令狐中撫劍而立,眼中閃過興奮的光芒,作為劍客,能親眼目睹十三劍士對決,實乃此生幸事,他低聲對身旁弟子道:“看好了,包好看的。”
湛義會李無恨眉頭緊鎖,心中暗忖:這下麻煩了,應該怎麼幫風兄弟脫身呢?
他瞥了眼身旁的龍子墨,見其神色平靜,只是目光緊盯風玉樓,也不禁佩服這位曾經的名捕的鎮定與穩重。
水憐卿素手緊握,指節泛白,眼中滿是擔憂。但她未得師命,不敢輕舉妄動,而且劍士之爭,不是她可以插手的。
場中勸聲一片,應照離與衛大先生卻恍若未聞,兩人相距三丈,目光在空中交鋒,火花四濺。
衛大先生的劍已完全出鞘,劍身狹長,劍氣森森,將周遭的塵土都逼得四散開來。
他身形微弓,如蓄勢待發的猛虎,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劍意如廬山飛瀑,奔騰咆哮,勢要將眼前之人撕碎。
“那便請莊掌門試試我手中的寶劍鋒利否?”
“我的劍也未嘗不利。”
應照離依舊負手,他神色平靜,彷彿眼前的不是生死對決,而是平常瑣事。
可只要細看,便會發現他周身的空氣都在微微扭曲,無形的劍意如黃山雲海,厚重磅礴,包容永珍,卻又暗藏雷霆。
“好強的劍意!”李無恨眉頭微蹙,心中暗驚。
他久歷江湖,見過無數高手,卻從未見過如此內斂而霸道的劍意,應照離的實力,比傳聞中還要恐怖。
“中原十三劍士”是千章閣評定的中原用劍最厲害的十三個人,除了榜首燕東來之外,其他人的真正實力沒有排名。
廣場上徹底靜了下來,連風都似被兩人的氣場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緊鎖在那兩道身影上,大氣不敢喘一口。
突然,衛大先生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他身形如離弦之箭,化作一道白影,長劍裹挾著雷霆之勢,直刺應照離心口。
劍速快到極致,眾人只覺眼前一花,耳畔便響起尖銳的破空之聲,彷彿連空間都被這一劍撕裂。
“好快的劍!”唐黃獨眼驟縮,下意識地向後一仰。
面對這石破天驚的一劍,應照離依舊未動,直到劍尖距心口不足三寸,他才緩緩抬手,握住了黑木劍鞘。
“錚!”
一聲清越的劍鳴,如龍吟九霄,震得全場耳膜嗡嗡作響。
青芒乍現,如劃破長夜的流星,與衛大先生的白光轟然碰撞。
沒有兵器相交的鏗鏘之聲,只有兩道劍意衝擊形成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開來。
廣場上的桌椅被氣浪掀翻,茶杯碎裂,塵土飛揚,外圍的弟子們紛紛運功抵擋,卻依舊被氣浪推得連連後退。
兩道身影在劍光中交錯,快得看不清招式,只能看到一青一黃兩道光影,在三丈之內盤旋、碰撞、交織。
衛大先生的劍,剛猛霸道,招招狠辣,如廬山飛瀑傾瀉而下,勢不可擋,每一劍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恨不得將應照離劈成兩半。
應照離的劍,卻看似緩慢,實則羚羊掛角,無跡可尋。
他的劍意厚重如黃山,看似柔和,卻能將衛大先生的剛猛攻勢一一化解,青芒流轉間,總能在毫釐之間避開要害,同時暗藏反擊,讓衛大先生防不勝防。
“這是‘黃山劍境’的‘以靜制動’!”令狐中失聲讚歎,“應掌門已然將劍意融入天地,達到了人劍合一的境界!我輩望塵莫及。”
左天成摸著鬍鬚,眼中閃過凝重:“以這兩位的功力,三山不愧凌駕於五嶽之上。”
莫香菱神色凝重,心中暗忖:應照離的實力,竟已強到這般地步,十三劍士恐怖如斯。
場中光影流轉,劍氣縱橫,兩人的對決已進入白熱化。
突然,衛大先生一聲怒喝,長劍猛地暴漲三尺,劍氣如實質般化作滔天巨浪,撲向應照離。
這是衛大先生的劍意——落泉千仞。
應照離眼中閃過一絲讚許,隨即手腕一轉,青芒如雲海翻騰,化作一道屏障,穩穩擋住了澎湃巨浪。
同時,他的身影如清風般掠出,劍風頓時化成縹緲的雲霧。
周遭似乎被劍風所化的雲海籠罩,身處其中,頓覺迷茫。
雲海劍風中,應照離一劍揮出,一道青色弧線暴射而出——雲海挽玉弓。
這是應照離觀黃山雲海三天三夜所悟出的劍意。
衛大先生臉色劇變,眼中閃過驚駭與不信,他猛地凝結內力,將滔天巨浪再巨化幾分,遮天蔽日般拍向那道青色弧線。
雁蕩劍宗郭品潮始終目光如注,心中不禁感嘆:這兩個傢伙竟然也達到了這般境界,有空得找他們切磋切磋。
“砰!”
兩道劍光轟然炸開,如日月同輝,強光刺得眾人睜不開眼。
氣浪席捲全場,廣場上的塵土被掀到半空,又緩緩落下。
眾人定睛看去,兩道身影已各自退出三丈,穩穩落地。
應照離依舊負手而立,長劍已歸鞘,他臉色平靜,氣息平穩,只是額前的髮絲微微晃動。
衛大先生垂劍指地,雖無異常,臉色卻已漲得通紅。
他死死盯著莊照離,眼中翻湧著不甘與忌憚。
這一戰,他即便火力全開,卻始終被對方的劍意壓制,看似平分秋色,實則高下立判,再戰下去,只會是自取其辱。
莊照離依舊負手而立,黃色劍袍纖塵不染,氣息平穩得彷彿只是閒庭信步。
他瞥了眼衛大先生緊繃的下頜,聲音依舊沉穩,卻少了幾分凌厲,多了幾分容人之量:“衛掌門劍法剛猛,莊某領教了。恐怕再鬥一個時辰,也難分勝負。”
衛大先生喉結滾動,沉默片刻,猛地收劍入鞘,冷哼一聲:“莊掌門劍法高深,衛某佩服。今日風玉樓的命暫且寄放在你們黃山劍宗!”
說罷,他轉身對廬山弟子沉聲道:“我們走!”
衛連城雖滿心不甘,卻也知曉父親已然落敗,只能狠狠瞪了風玉樓一眼,悻悻跟上。
“痛快!痛快!”華山派令狐中眼中滿是痴迷,心中暗忖:單是方才那兩種劍意,便足以讓我參悟三年五載,比苦修十年還要受益!
嵩山派左天成捋著山羊鬚,頷首道:“中原十三劍士名不虛傳,今日一戰,堪稱武林百年盛事。”
恆山派靈閒師太雙手合十,宣了聲佛號:“兩位掌門劍法通神,更難得的是顧全大局,及時罷鬥,阿彌陀佛。”
李無恨暗自鬆了口氣,看向莊照離的目光滿是敬佩,心中暗忖:莊掌門不僅武功高強,胸襟更是過人,進退有度。
水憐卿緊繃的神經終於放鬆,眼中擔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慶幸。
廬山劍宗的隊伍已經靠近寺門,此時,那道飄逸又端莊的紫色身影閃過,緩緩飄落。
綺霞仙子臉色如常,清冷地站在夢蝶莊陣營前方,一身孤傲。
不多時,謝天地也尾隨而至,但他的臉色卻比吃了一隻死老鼠還難看,只是對著門下眾弟子悻悻喝道:“我們走!”
“爹……”謝仁倫臉色一沉,伸手試圖挽留,更想得到一個解釋。
已到寺門的衛大先生冷眼一瞥,心想:看來謝天地也不是綺霞仙子的對手,這姓風的崽子,竟然這般難殺?
“且慢!”
一道斷喝挽留住了廬山劍宗和天刀門的步伐。
崆峒派宗儒搓著雙手,走到廣場中央,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莊掌門與衛掌門的對決雖精彩,但《太陰寶鑑》的歸屬之事,怕是還得重新計較!”
此言一出,廣場上頓時安靜下來。
宗儒掃過眾人,繼續道:“風玉樓喬裝改扮,擾亂比試,這魁首之位本就名不副實。如今真相大白。依我看,應當重新商議寶鑑歸屬,也好讓大家心服口服!”
“說得對!”唐門唐銀立刻附和,“我們大傢伙不服,不服!”
莫香菱臉色一沉,綠衫微動,上前一步,聲音堅定:“宗掌門此言差矣。風玉樓偽裝身份是他的事,你不服儘可以找湛義會要個解釋,但我衡山派憑的是真弟子,真本事,寶鑑上冊歸屬衡山派,有何不可?崆峒派莫非技不如人,就要明搶?”
“莫掌門休要血口噴人!”宗儒臉色漲紅,“我只是為武林公道著想!”
“公道?”莫香菱冷笑一聲,“宗掌門眼中的公道,怕是藏在寶鑑之中吧?衡山派既然受了寶鑑,便有守護它的責任,想讓我們交出寶鑑,除非踏過我衡山派弟子的屍體!”
衡山派弟子齊齊抽劍,青芒閃爍,齊聲喝道:“誓死守護寶鑑!”
場面再次陷入劍拔弩張,個別門派附和崆峒派,卻沒有人公開支援衡山派,而對湛義會的謾罵更是滔滔不絕,議論聲、怒喝聲交織在一起,亂作一團。
李無恨眉頭緊鎖,正要開口,卻突然聽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
他回頭望去,只見一名湛義會弟子直直倒在地上,雙目緊閉,氣息微弱。
緊接著,“噗通”、“噗通”的倒地聲此起彼伏,衡山派、泰山派、唐門……各派弟子接二連三地倒下,短短片刻,廣場上已倒下數百人。
“怎麼回事?”朱老八嗓門粗豪,驚道。
眾掌門臉色驟變,紛紛看向自己的弟子,卻見越來越多的弟子渾身發軟,倒地不起。
莫香菱心中一緊,正欲上前檢視,突然只覺一股痠軟之意從四肢百骸湧來,丹田內的內力如泥牛入海,竟一絲也調動不起。
“不好!”嵩山左天成臉色大變,他剛想運功護體,卻發現內力全然失控,身體一軟,險些栽倒在地。
靈閒師太盤膝而坐,試圖運氣化解,卻只覺經脈滯澀,氣息紊亂,不由地驚道:“是毒!空氣中有毒!”
此言一出,眾掌門皆是臉色慘白。
莊照離臉色凝重,他運轉內力,只覺丹田隱隱發沉,雖未完全失控,卻也運轉艱難。
廣場上的倒地聲漸漸平息,倖存的掌門們個個渾身痠軟,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驚駭與茫然。
原本喧鬧的廣場,此刻只剩下沉重的喘息聲,以及倒地弟子們微弱的呻吟,一股詭異而恐怖的氛圍,籠罩了整個大明寺廣場。
“是‘忘川風霧’!”南風也覺身體虛浮,頓時明白一切,立即盤腿而坐,高聲斷喝道:“快封住‘膻中穴’和‘大椎穴’,運功抗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