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霍無傷VS龍子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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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無傷!”

鶴髮童顏的青年男子從正廳徐徐走出的時候,風玉樓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霍無傷的面容漸漸讓所有人看清。

他面容平靜,氣質儒雅,但雙眼疲倦而空洞,像是一個疲憊不堪的人。

“我認得他,他是《青衿榜》第一的霍無傷。”

一聲驚呼,掀起了千層聲浪,眾人臉色或是凝重,或是驚惶,就連某些掌門也略顯惴惴不安。

“哈哈哈……”白袍人的笑聲愈發乖張,“怎麼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風玉樓雖然眉間微蹙,卻沒有絲毫怯意,只是轉眼看向凌毅道:“怕不怕?”

“怕?”凌毅不屑笑道:“怕他奶奶個腿,老子今天就把他打成‘霍有傷’。”

“我以為你要把他打成‘霍無命’呢?”風玉樓笑道。

“哈哈哈……那多多少少缺點把握!”凌毅咧嘴笑道。

二人一唱一和,有說有笑,似是沒把所有對手放在眼裡。

白袍人冷哼一聲,陰惻惻道:“你們儘管笑,我看你們可以笑多久。”

風玉樓笑容一斂,沉聲道:“霍擎蒼交給你,那個白袍交給我。”

“霍無傷呢?”凌毅一臉疑惑道。

風玉樓回頭看去,與龍子墨四目相對,只見龍子墨雖也中了毒霧,卻仍能穩住身形,盤腿而坐。

他眼中透著堅毅和不屈的意志,不見一絲疲態,一點都不像被折磨了許久的人。

風玉樓手指一彈,一點黑影驟然閃過,龍子墨伸手一抓,手中赫然多了一粒丹藥。

正是昨夜秦家主送給風玉樓的須臾涅槃丹。

龍子墨沒有多想,也無任何顧慮,立刻將丹藥吞入口中。

這一系列的動作似乎只發生在一瞬,讓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須臾涅槃丹入腹即化,一股滾燙熱流自龍子墨丹田轟然炸開,瞬間竄遍四肢百骸。

毒霧帶來的痠軟滯澀、周身被折磨的傷痛頃刻間煙消雲散,所有負面狀態一掃而空。

他周身驟然騰起濃郁的真氣,淡青色氣浪以他為中心層層翻湧,琵琶骨上的鐵鏈被真氣撐得咯咯作響。

“喝!”

龍子墨猛地大喝一聲,聲浪震得周遭空氣嗡嗡作響,鉗制在他身上的鐵鎖應聲崩裂,“叮”的一聲墜落在地。

他緩緩起身,雙目銳利如寒星,不見半分疲態,唯有懾人的鋒芒,整個人如脫胎換骨一般。

真氣在他周身遊走盤旋,凝成實質般的氣罩,髮絲被氣浪吹得盪漾飛揚。

他骨節咔咔作響,掌心真氣凝聚,一股強悍的戰意直衝雲霄,目光冷冷鎖定霍無傷,整個人宛若涅槃重生的神將。

“汪……”又是一聲犬吠,一道黑影翻牆而入,僅僅兩三次墊步便躍至龍子墨身旁,體型高大、齜牙咧嘴如一隻暴怒的雄獅,場中眾人一見這黑狗,無不駭然。

“小天,好久不見!”龍子墨語氣沉穩,眉峰輕揚。

“龍大哥,接槍!”凌霜斷喝一聲,從背後抽出一柄三尖兩刃槍朝龍子墨一擲,不偏不倚投入龍子墨手中。

迴雪槍一上手,龍子墨槍花一挽,槍尖垂地,傲然而立,周身氣息再度暴漲。

“你給他那藥丸是藍色的嗎?這麼猛!”凌毅玩味地看著風玉樓,促狹道。

風玉樓笑笑沒有回答,心中暗忖:現下龍子墨可以牽制霍無傷,凌毅對戰霍擎蒼,我儘量先纏住白袍人,凌霜腿傷未痊癒,不過加上小野和小天,應該可以應對霍家的其他人。

雙方看似已成勢均力敵,但是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風玉樓一方還是遜色許多。

“有意思,有意思。”白袍人撫掌道:“不僅有普濟寰清丹,竟然還有須臾涅槃丹。”

“都說了每次遇上你準沒好事,這次又把家底掏空了。”風玉樓揉了揉額頭道。

白袍人看向霍無傷,伸手引請道:“霍公子,這吃了須臾涅槃丹的龍子墨看來只能交給你了。”

“我也想知道,《青衿榜》第二的實力,到底如何?”

說罷,霍無傷踏出一步,手上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通體雪白的劍,他的青衫無風自動,周身氣息暴漲。

“這是十大名劍之一的流風?”郭品潮目光如炬,一眼認出此劍來歷。

龍子墨也動了。

二人瞬間已經戰至別處,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不及,目不暇接。

槍影如濤,劍光似電。

龍子墨的迴雪槍舞得密不透風,槍風掃過地面,碎石紛飛,每一招都帶著開碑裂石的力道。

可霍無傷哪怕以劍對槍,也一點沒有落入下風,龍子墨的每一槍都被他輕描淡寫般化解,化解之餘緊跟而來的又是一次妙到毫巔的反擊。

所有人只見到兩道光影一會落於東,一會落於西,每一次對碰都爆發出震耳欲聾的爆破聲。

二人一來一回拆了五十回合,勢均力敵,未分勝負。

龍子墨突然旋身橫掃,槍風如斷頭鍘刀狠狠襲來,霍無傷的流風劍自下而上撩出一道青弧,直削龍子墨握槍的手腕。

兩人錯身的瞬間,真氣碰撞,氣浪炸開,地上的石板應聲碎裂。

這聲碎裂,像是一道發令的訊號,所有人都動了。

“風大哥,劍!”迎星劍自林野手中飛向風玉樓。

風玉樓旋身接劍,劍勢綿密如江南煙雨,劍光瞬間暈散開來。

但他的劍對上白袍人時,卻被死死壓制,全然施展不開。

風玉樓心中一驚:他的武功真的又進步了,莫非已經練了《太陰寶鑑》?

白袍人的掌力陰寒如冰,拍在半空,竟凝出縷縷白霜,每一掌落下,都帶著碾壓性的力道。

風玉樓的劍刺向他心口,他只隨手一拂,兩指便夾住劍刃,腕力一擰,風玉樓只覺虎口劇痛,劍險些脫手。

面對碾壓式的制衡,他唯有靠輕功周旋,踏空掠地,身形如鬼魅。

白袍人的掌風次次擦著他的衣袂掃過,將身後的廊柱震得粉碎。

風玉樓身形遊走,劍招刁鑽,專刺白袍人周身要害,不求傷敵,只求拖延。

風玉樓篤定霍擎蒼並非凌毅對手,待凌毅獲勝後定來相助自己。

雖然中毒的眾人無法迎戰,但是觀戰還是不成問題。

應照離不禁低聲對南風說道:“這白袍人的武功,恐怕比‘十三劍士’也不遑多讓。”

南風眉間微蹙,點頭道:“是啊,要是換作別人,沒有這般輕功,早就輸了。”

白袍人越打越起勁,掌風更烈,掌影遮天蔽日,風玉樓的衣袍被掌風撕裂,肩頭擦過一縷寒勁,血珠滲出,腳下輕功卻絲毫不停,如附骨之蛆般纏繞在白袍人周身。

“找死!”白袍人厲喝,一掌拍向風玉樓後腦,風玉樓俯身貼地,劍從腰側反刺,白袍人側身避過,掌風掃在地上,砸出一個深坑。

綺霞仙子臉色平靜,心中暗忖:這小子的劍法雖然高超,卻還是沒有真正領略到《大夢悲秋》的神韻,如果是他……這白袍賊子一招都接不了。

另一側,凌毅與霍擎蒼的纏鬥,更是瘋魔。

凌毅赤手空拳,八九玄功運起,肌膚泛出淡淡金光,霍擎蒼一記“驚雷掌”拍在他胸口,只覺拍在石壁上。

凌毅紋絲不動,反而咧嘴一笑,一拳砸向霍擎蒼面門,拳風帶著剛猛的氣勁,霍擎蒼避之不及,左臉捱了一拳,嘴角溢血,驚怒交加。

霍擎蒼掌影如潮,連番落下,打在凌毅的頭、胸、腹,每一擊都足以震碎常人五臟六腑,可凌毅如頑石,只憑著一股瘋勁,拳頭不要錢似的砸向霍擎蒼。

霍擎蒼拳腳佔不到半分便宜,袖中滑出一支白玉簫,湊到唇邊,簫聲驟起。

簫聲淒厲,如鬼哭狼嚎,繞著耳膜鑽,擾人心智。

凌毅頓時抱頭嘶吼,腦中如被萬千鋼針穿刺,腳步踉蹌,可那雙眼睛卻紅得似要滴血,猛地抬頭,不顧簫聲的折磨,身形如瘋虎般撲向霍擎蒼,一拳轟向他的咽喉,竟是擺明了一命換一命的打法。

“瘋子!真是個瘋子!”點蒼派肖礫看著凌毅的打法,一臉詫異地喃喃道。

霍擎蒼被凌毅的瘋勁逼得連連後退,簫聲亂了,掌風倉促迎上。

凌毅的拳頭擦著他的頸側飛過,砸在他的肩頭,骨頭碎裂的脆響傳來,霍擎蒼慘叫一聲,凌毅卻已欺身再上,拳頭又至,眼底只有瘋狂,沒有半分懼意。

西南角,霍家其餘高手已將凌霜、林野圍在中央,可小天的身影,卻成了最猝不及防的殺招。

這隻黑狗身形如電,竟然像一隻貓那樣靈活。

趁一人揮刀砍向林野之際,它猛地竄出,張口咬住那人的手腕,牙齒鋒利如刀,直接咬斷手筋。

那人握刀的手垂落,慘叫未落,林野的單刀已抹過他的脖頸,血花濺在小天的黑毛上,它卻毫不在意,旋身又撲向另一人的腳踝。

凌霜的雙刀翻飛,寒芒如月華,雖腿傷未愈,腳步稍滯,可招式依舊凌厲,雙刀交叉,格開一柄長劍,旋身一削,刀光閃過,對方的胳膊應聲落地。

林野的單刀更快,招招致命,刀風呼嘯,每一次出刀,都伴著一聲慘叫,霍家的高手被兩人一狗纏得顧此失彼,屍身漸漸堆起。

廣場上,金鐵交鳴,掌風呼嘯,簫聲淒厲,嘶吼與慘叫交織在一起,血光染紅了青石板。

龍子墨的迴雪槍與霍無傷的流風劍再次相撞,兩人各退三步。

龍子墨的唇角溢位一絲血,舊傷被震得復發了,可他握槍的手卻更緊了,眸中戰意熾烈。

霍無傷的青衫染了塵,空洞的眼中,終於掠過一絲波瀾。

“你確實是個難得的對手!”霍無傷淡淡道。

“卿本佳人,奈何作賊?”龍子墨道。

霍無傷嘆了一聲,似是有道不清的難言之隱,腳下一動,又迎了上去。

風玉樓依舊在遊走,劍影如絲,纏住白袍人,肩頭的血越流越多,卻依舊沒有半分退意。

凌毅的瘋拳逼得霍擎蒼節節敗退,簫聲漸弱,霍擎蒼的臉上滿是恐懼。

凌霜與林野的刀光中,霍家的高手已所剩無幾,小天的吼聲,在廝殺聲中,愈發凌厲。

衡山弟子鍾離月痴痴地看著凌霜,喃喃低語:“她就是《紅袖榜》第三的凌霜?果然是女中豪傑。”

簫聲斷,慘嚎起。

“呃啊!”霍擎蒼只覺胸口一悶,整個人如斷線的風箏撞在廊柱上,石屑紛飛中,他剛想撐著身子爬起,凌毅已踏住他的胸口。

“咔嚓。”

兩聲脆響,比骨頭碎裂更刺耳的,是霍擎蒼撕心裂肺的慘叫。

他的雙手被凌毅硬生生擰斷,像身體兩側吊著兩條軟鞭,指骨外翻,鮮血順著袖管淌在青石板上,呻吟聲斷斷續續,黏膩又瘮人,聽得周遭眾人寒毛直豎。

凌毅吐了口唾沫,抬腳將他踹開,餘光掃向風玉樓,見其被白袍人掌風逼得步步後退,當即身形一展,如黑鷹掠空,直撲白袍人後背。

霍擎蒼的慘嚎未絕,龍子墨與霍無傷的戰團,已化作一片無人敢近的氣域。

不再是槍劍的直接相擊,流風劍的青芒自霍無傷掌中散開,凝作漫天劍影,如流雲遮天,劍風所及,石板寸裂,空氣被割出細碎的破響。

龍子墨的迴雪槍卻凝住了所有槍影,槍尖一點,槍氣化作銀龍,衝破青芒的裹挾,天地間似只剩槍與劍的氣勁碰撞,氣浪一圈圈炸開,似乎要將圈內所有東西碾成齏粉。

兩人立於氣浪中央,衣袂獵獵,卻未再動一步,唯有真氣的碰撞聲,如悶雷在低空滾動。

饒是應照離、衛大先生這般劍士,也為之動容。

“想不到霍無傷的武功已經達到這種程度。”衛大先生輕輕感嘆。

“《青衿榜》榜首當真名不虛傳。”一旁的衛連城臉色訕訕,似是相形見絀。

南風也不禁嘆道:“龍子墨是依仗了須臾涅槃丹,自不必說,但霍無傷這功力卻是貨真價實,已經有資格躋身‘十三劍士’了。”

應照離也惋惜道:“確實是個不世出的天才,可惜了。”

龍子墨周身的真氣愈發濃郁,似與迴雪槍融為一體,霍無傷的青衫已被槍氣割出數道裂口,空洞的眼中,竟沒有一絲慌亂,反而多了一份釋然。

而白袍人這邊,局勢陡變。

他本以掌力碾壓風玉樓,此刻忽覺後背勁風襲至,倉促回身,雙掌拍出,與凌毅的拳頭撞在一處。

悶響炸開,凌毅被震退三步,驚罵道:“我去,他孃的拳頭這麼硬。”

風玉樓抓住這一瞬的空隙,迎星劍化作一道銀虹,直刺白袍人丹田,劍勢綿密如雨,封死其所有退路。

凌毅則雙拳齊出,八九玄功催至極致,拳風裹著金光,砸向白袍人周身大穴。

一白一黑兩道身影,如雙星追月,白袍人卻絲毫不落下風,依然自在周旋。

廣場上的廝殺聲,似都被龍霍二人的氣域壓下,所有人的目光,都鎖在那片青芒與銀龍交織的地方。

突然,霍無傷的身子猛地一顫。

一股鑽心的劇痛自心脈炸開,如萬千鋼針穿刺,他周身的青芒驟然潰散,真氣亂作一團,那柄流風劍竟在掌中微微顫抖。

這變故來得猝不及防,龍子墨眸中寒光一閃,抓住這轉瞬即逝的破綻,周身真氣盡數灌入迴雪槍,槍尖一挑,槍氣直透霍無傷的氣域。

“噗!”

霍無傷避無可避,被槍氣狠狠震在胸口,整個人向後飛出數丈,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鮮血噴薄而出,染紅了身前的青石板,也染紅了那襲青衫。

他撐著流風劍想要站起,可心脈的劇痛一波波襲來,身子不住顫抖,空洞的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清晰的痛苦,嘴角的血還在不斷溢位,滴在流風劍雪白的劍身上,觸目驚心。

龍子墨持槍而立,周身真氣未散,如一尊戰神,目光冷冷落在霍無傷身上。

“你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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