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孩童失蹤的真相(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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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敗了!”

龍子墨的槍尖已經抵住了霍無傷的咽喉。

霍無傷眼中全然沒有恐懼,有的只是落寞和不甘。

他苦笑著,空洞的眼神中沒有一絲對生的渴望與光彩,讓人不禁為其感到唏噓。

龍子墨神色凜然,卻打心裡也不禁生起一絲惻隱,雖然他不知道這個男人在笑什麼,只覺得他那種異樣的笑容讓人覺得他更加可悲。

霍無傷的笑容突然僵住,取而代之的是臉上肌肉扭曲,他整個人蜷縮起了身子,不住地顫抖和抽搐。

咆哮聲、呻吟聲、嘶吼聲交替,讓聽到的人都不由地心裡發毛。

風玉樓和凌毅夾擊白袍人,方才堪堪與其打成平手,絲毫沒有佔據上風,更別說制住他。

白袍人見霍擎蒼和霍無傷先後落敗,手上攻勢愈發猛烈,卻沒有過度進攻,反而是明顯地且戰且退。

風玉樓當然看出他想要逃,所以運起輕功纏住他的身形,讓凌毅主打進攻,而自己則負責封鎖他的退路。

白袍人冷哼一聲,雙掌同時打出,雙臂如滑溜溜的泥鰍般,鑽過二人的防禦,一掌轟在二人胸口,二人被齊齊轟得倒滑出兩丈開外。

白袍人袖袍一揮,同時打出數十枚銀針,分別打向十幾派掌門,自己則身形一閃,逃離當場。

追擊和救人之間,風玉樓當然選擇救人。

間不容髮之際,風玉樓身形如風,快得只剩殘影,沒有人真正看清他的軌跡,只聽“叮叮叮……”的金屬碰撞之聲不絕於耳。

劍光如陰雨綿綿,籠蓋四野,數十枚銀針被盡數攔下。

寂靜、驟然的寂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風玉樓身上,都想確認他是否擋下了所有銀針,也確認是否有人被銀針所傷。

風玉樓收劍於手臂後,身姿筆挺,此刻他的身影瞬間偉岸了不少。

死亡的氣息漸漸被風吹散,迎面而來的是吹面不寒的清新和驅散寒意的暖陽。

白袍人逃了,戰鬥偃旗息鼓了,霍家也徹底敗了。

這場陰謀被風玉樓等人暫時阻止,所有人心裡清楚,若不是他,這次在場所有人無一倖免。

但事情遠沒有結束,或者說只是剛剛開始。

風玉樓餘光一瞥,見霍無傷仍在抽搐,額頭上汗如雨下,臉色煞白;又看了看霍擎蒼,已經疼得暈死了過去。

此時凌霜和林野也向著風玉樓靠攏,小天則歡騰地回到龍子墨身邊,用頭和脖子反覆摩擦著龍子墨的小腿。

風玉樓看向南風,溫聲道:“師……南風長老,不知道這‘忘川風霧’您瞭解多少?”

南風眉頭一蹙,眸子一轉道:“這‘忘川風霧’源自西域,是一種無色無味的毒霧。吸入少量便會內力全失。若是長時間吸入,哪怕是大羅金仙,也性命不保。”

風玉樓點點頭道:“好在此地較為空曠,這毒霧被空氣稀釋,我觀各位倒是沒什麼大礙。”

南風道:“所幸他的毒霧不是一直釋放,現在只要靜坐調息。不消兩個時辰,內力便可以慢慢恢復。”

風玉樓心下稍寬,對著水憐卿點了點頭,微微一笑以表關心。

他的目光又掃過場中各派,朗聲道:“各位武林前輩,如今真相大白,今日之事全是霍家和天棄會的陰謀,目的便是用《太陰寶鑑》引得各派自相殘殺,最後將大家一網打盡。”

崆峒派掌門宗儒啐了一口,怒罵道:“呸,想不到這殺千刀的霍家這麼歹毒,待我們內力恢復了,定要把他們霍家夷為平地。”

恆山派靈閒師太雙手合十,微躬道:“阿彌陀佛,風少俠大仁大義,實乃吾輩楷模。”

此話一出,各派許多弟子自發為風玉樓喝彩起來,但因為身中毒霧,聲音也極其微弱。

雁蕩劍宗郭品潮投來讚許的目光,笑道:“傳聞浪子風玉樓吃喝嫖賭樣樣精通,想不到卻是如此高義之人;反觀這霍家,聲名在外,如今卻做出這等勾當,當真是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華山派令狐中捂著胸口輕聲笑道:“風少俠,承蒙救命之恩,華山上下感激不盡,日後若是有人再針對風少俠,我們華山第一個不答應。”

“哈哈哈……”李無恨見時機成熟,附和道:“我們湛義會也一樣。”

“各位前輩此言差矣!”天刀門弟子費傑道:“此人原本聲名狼藉,此前更是喬裝打扮,想要騙取《太陰寶鑑》,這次說不定也是他的一場戲,各位別被矇騙了。”

廬山劍宗衛連城附和道:“不錯,六扇門都說了,龍子墨就是天棄會派出的臥底,這點又當如何解釋?”

此話一出,原本對風玉樓等人心存感激之人,也不免再生疑慮,對風玉樓的好感又打消了幾分。

風玉樓嘆了一聲,目光如刀,直射費傑與衛連城,道:“我是什麼人不重要,我今日來此,只為了營救我的好兄弟龍子墨。現下危機已除,我等自當離開。若是有誰不服,可以出來較量。”

他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分,一瞪費傑道:“是你不服?”

轉而又瞟向衛連城,“還是你呀?”

費衛二人心中頓時一凜,支支吾吾未敢再說一句話,他們巔峰狀態尚且不是風玉樓的對手,更別說現在中了毒霧,沒有絲毫內力。

衛大先生見兒子受到威嚇,當即臉色一沉,但礙於風玉樓此刻的威望,並沒有幫嘴,只是給衛連城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

風玉樓神色從容,一震衣袖,高聲道:“各位前輩,今日之事,非我一人之功。凌霜凌捕頭、林野、凌毅,還有龍子墨,他們每一個人都功不可沒。”

他眼神一凜,顯露出平日少有的認真道:“所以希望各位約束門下弟子,在指責一個人之前,最好想想,他的命是誰救的,他有什麼資格去指責他的救命恩人?”

這番話明顯是說給衛大先生和謝天地聽的,讓他們管束門人,別讓他們亂吠。

衛大先生和謝天地臉色難堪,衛大先生率先發難,“風玉樓,你別得理不饒人。”

風玉樓冷哼一聲,似乎沒有聽到他的話,接著說道:“第二,有必要提醒各位,天棄會已然有逐鹿武林的想法,這次雖然僥倖躲過一劫,但此後各位仍需嚴加防範,守望相助。天棄會不會善罷甘休,必有後招。”

這番話,直接把矛盾又拉回到了天棄會與各派身上。

他接著道:“天棄會打著‘鋤強扶弱’的名號,廣招天下‘可憐之人’,卻行欺世盜名之事。以我現在掌握的資訊,天棄會有‘東西南北中’五大分堂,每個分堂都是高手如雲。此番各位前來揚州,門派空虛,或者他們已經動手。各位現在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馳援門派,此後就是聯手抗敵。”

眾人見風玉樓分析得頭頭是道,議論聲漸起,卻可以明顯聽出意見不一。

“姓風的,你這聲名狼藉之輩,說的話怎麼信得?”唐門唐黃道。

霹靂堂呂戰立即附和:“不錯,別以為施了點小恩小惠我們就會信你,你又不是武林盟主,憑什麼聽你說。”

“風少俠!”嵩山派左天成道:“老夫看得出你對這‘天棄會’似乎頗為忌憚,是否可以再跟我們細說一二?”

應照離、郭品潮等“三山”掌門點了點頭,感嘆終於有人說到點上了。

風玉樓道:“第一,真正的《太陰寶鑑》就在方才那個白袍人手中,他也就是天棄會的首領。

“第二,真正的《太陰寶鑑》只有一本,沒有上下冊,所以這次大家搶來搶去的都是假的。若是你有寶鑑,會不會輕易將它拿出來?

“第三,加上這次,我一共和那白袍人交過三次手,短短一兩個月,他的武功突飛猛進,一次比一次強。也許是已經修煉了《太陰寶鑑》。

“第四,他能夠讓霍家甘心與他合謀,必然有他的手段,他能控制這麼多的人為其所用,手段之高明令人膽寒。

“第五,我所知道的天棄會中人,個個都是高手。‘年年壓金線’墨三娘,‘白衣卿相’柳三刀和蘇姥姥,另外還有一位會‘三尺冰掌’的,而且這一切都只是冰山一角。”

風玉樓負手而立,又道:“所以各位現在覺得,這樣的組織該不該去重視?這樣的人該不該去提防?”

聽完風玉樓的一席話,許多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越來越多人相信這上冊的《太陰寶鑑》是假的。

另外一大部分人驚詫的便是天棄會的真正實力。

單單風玉樓方才報的幾個名字,都是少有的高手,這些人雖不敵在場的許多掌門,但卻也不會相去太多,那些門派天驕弟子在他們面前也不過像小孩子般稚嫩。

就在所有人面面相覷,神色逐漸凝重之際,一道紅色身影翩躚而至。

來人面容嫵媚,姿態婀娜,儼然是傾國傾城之絕色,看得所有人皆是目奪神搖。

玉紅醇。

“是她!”水憐卿咬著嘴唇,心中泛起一陣醋酸。

玉紅醇落於風玉樓身邊,在風玉樓耳邊低聲說了幾句,便退至一旁。

風玉樓神色鬱郁,高聲道:“各位是不是想知道,為什麼霍家會和天棄會勾結?”

所有人投來疑惑卻求知若渴的目光。

是因為名?還是利?或者女人?

“因為命!”風玉樓恨恨道:“霍家為了續命,不惜使用邪術‘心頭引’,殘害孩童,視人命如草芥。”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心頭引?竟然用這麼喪心病狂的邪術!”南風驚呼道。

“我聽過這邪術,殘忍至極,這根本不是人做的事!”

“這是什麼邪術?又幫誰續命?”

“怪不得一到揚州便有聽聞,近月來失蹤孩童越來越多。”

“呸!真是人面獸心的東西。”

玉紅醇上前一步,接著風玉樓的話茬道:“在揚州郊外,新發現孩童屍體四副。我尾隨拋屍者,跟到一處藥園。藥園密室當中,仍囚禁著七名孩童。”

她蛾眉緊蹙,彷彿心如刀絞,“那個藥園叫‘七里香’,正是霍家的產業,那拋屍的小廝也親口承認就是霍家之人。”

“畜生啊!這真的是喪盡天良吶!”

“阿彌陀佛,罪過,罪過!”

“聽說這心頭引當真可以讓人永生不死,只要你有足夠的養料。”

一震沸反盈天的怒罵聲中,玉紅醇低聲對風玉樓說道:“我覺得有點古怪,原本我是毫無發現的,但似乎有人故意引導我一樣,把我帶到那個拋屍的地方,否則我也不能順藤摸瓜。”

風玉樓點點頭,腦中一個身影一閃而過。

他心中已經有了答案,那便是在小漁村出現的那個僱主,至今為止,他再沒有出現過,但風玉樓的直覺告訴他,此人一定和霍家有莫大的關聯。

“哈哈哈哈哈……”

戲謔的狂笑聲突起,穿插在滿場的謾罵聲中,顯得格格不入。

謾罵聲漸歇,眾人看向了那戲謔笑聲的出處。

霍無傷。

他已經撐著身子坐起,但身子仍抽搐著,只不過這時的抽搐不是因為疼痛,而是因為謔笑。

龍子墨的槍尖仍在他的咽喉前幾寸,他卻視若無睹。

“真的可笑,太可笑了。”霍無傷臉色詭譎道。

風玉樓回過頭來,冷冷得睨著他,一言不發。

“原來無論我怎麼做,在你們眼中都是錯的。都是錯的。”霍無傷苦笑著。

“但你們又對了嗎?”他咆哮一聲,原本詭譎扭曲的面容上,那抹謔笑一點點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癲狂的悲慼。

他那雙空洞的眼瞳裡翻湧著猩紅的血絲,撐在地上的手青筋暴起,身體還在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可那股從骨子裡透出的怨懟與絕望,卻讓他硬是憑著一股氣撐著,字字句句從齒縫間擠出來,帶著撕心裂肺的震顫:

“你們看我這滿頭的白髮!”

他用三根手指捋了捋垂落的鬢髮,眼角混著渾濁的淚意,顯得既猙獰又可憐。

“我把我的骨髓分給了一個即將要死去的男孩!我的頭髮越來越白,都是因為我分出了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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