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解大明寺之圍(1 / 1)
“天棄會,果然還有後手。”
風玉樓冷然一句,手指一彈,石子暴射而出。
費傑捂喉後退,眼中滿是恐懼,腳下一絆,摔在火邊,瞬間被火海吞噬,慘叫聲撕心裂肺。
曹一飛的長劍剛放倒兩個華山同門,林野的單刀已劈至面門。
刀風呼嘯,帶著追命人的決絕。
曹一飛急揮劍格擋,“咔嚓”一聲,長劍被劈成兩截,刀光未停,直劈他的左肩。
“找死!”
林野一聲低喝,曹一飛踉蹌後退,左肩血花四濺。
其餘內奸見首二人先後受傷,竟齊齊撲向各派掌門,想要擒住人質。
風玉樓腳尖點地,身形在人群中穿梭,迎星劍舞出點點寒星,每一劍都精準點在內奸的手腕或膝蓋。
他的劍並不快,卻招招制敵先機。
不過數息,七八名內奸已倒在地上,哀嚎不止。
“靠攏,擋住毒蠍!”
風玉樓的聲音穿透火海的噼啪聲,眾人如夢初醒。
雖無內力,可手腳尚在,眾人當即互相攙扶著聚成幾團,抽出兵器抵禦。
蠍群雖密,卻也怕兵刃,一時竟被阻在數步之外。
一名恆山派的女弟子被墨尾蠍蟄中腳踝,瞬間渾身僵硬,頓生淒厲的慘叫又戛然而止。
風玉樓心中鬱郁不忍,手中動作愈緊,將曹一飛一擊斃命。
西側的火海已燒至廊下,楠木廊柱滋滋作響,火星漫天,硝石的氣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霍擎蒼躺在地上,看著這副景象,笑得癲狂:“燒!都燒了!霍家沒了,你們也別想活!”
風玉樓瞥了他一眼,目光掃過廣場四周。
西側是火海蠍窟,斷不可能越過火海;
東側密林隘口,蠍群也已爬去阻斷了退路;
北側火牆高丈,油布包還在不斷燃燒。
唯一的生機,在南側。
南側是護城河,此處或仍有一線生機;
但火海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熾熱的溫度直教人臉皮生疼。
“小野,拆廊柱!”風玉樓低喝,“找粗的,壘在火前,擋火路!”
林野會意,單刀劈向一根半燃的廊柱。
“嘭”的一聲,柱身開裂,他雙手抱住柱尾,猛一發力,粗重的楠木柱轟然倒地,正好橫在火海前。
火星落在柱上,卻一時燒不透楠木的肌理。
經過方才各陣營中的內奸事件,眾弟子即便內力空虛,也不願坐以待斃,躍躍欲試。
見林野此舉,紛紛效仿,雖無內力,可十幾人合力,竟也拆了七八根廊柱,在火海前壘起一道錯落的粗木牆,堪堪將火焰阻住。
可蠍群卻繞開木牆,向著南側的人群爬來,尾刺的幽藍在火光中愈發瘮人。
風玉樓蹲下身,捏起一隻被砸死的墨尾蠍,鼻尖嗅到一絲淡淡的腥氣。
他忽然想起,這種墨尾蠍出自西域,性畏燥烈之灰,尤其是香灰、石灰這類燥物。
目光掃過廣場中央的祭天鼎,鼎中還留著祭祀用的香灰,厚厚的一層,足有半鼎。
風玉樓不及多想,已飛身至鼎邊,雙手一揚,大把香灰如黑雲般灑出,落在前方的蠍群中。
那些墨尾蠍遇著香灰,竟如被沸水燙到,紛紛蜷縮成球,抽搐數下便沒了動靜。
風玉樓見狀,知道自己判斷無錯,當即加緊腳下步伐,帶著香灰周旋於毒蠍群中。
不過片刻,爬在最前的蠍群已倒了一片。
後續的蠍群竟不敢再進,只是在原地打轉,發出滋滋的聲響。
危機稍解,暗閣僅剩的死士卻又發難。
數支火箭從東側、西側的暗閣中射出,直撲向先前還未點燃的油布包。
若是火箭擊中,剩餘的油布包爆炸,木牆也擋不住沖天的火勢。
“該死!”
風玉樓身形躍起,迎星劍在身前挽成一道劍網。
“叮叮叮”幾聲,火箭盡數被挑飛,墜落在地,火焰瞬間熄滅。
同時,他的右手屈指連彈,十數枚石子如流星般射出,精準地穿過暗閣的木窗,每一枚石子都擊中一人的眉心。
暗閣中傳來數聲悶哼,再無動靜。
“去清剿暗閣,看看還有沒有漏網之魚。”風玉樓對林野道。
林野提刀而去,單刀在火光中閃著寒芒,暗閣的門被他一腳踹開,裡面的死士剛想動手,已被刀光絞殺。
不過片刻,東西兩側的暗閣中便沒了聲響,只有林野的身影從閣中走出,刀身滴著血。
霍擎蒼看著死士盡滅,蠍群被阻,火海被擋,眼中的癲狂漸漸變成了絕望。
他猛地撐起身,想要去摸藏在腰間的火摺子,想要引燃最後一批藏在地下的火硝。
可他的雙手早已被凌毅擰斷,手指連彎曲都做不到,只能在地上胡亂抓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
風玉樓走到他面前,迎星劍的劍尖點在他的眉心。
“給過你機會了,還想作孽!”
劍光一閃,霍擎蒼的嘶吼戛然而止,雙眼圓睜,倒在地上,再也沒了動靜。
地上的血跡混著香灰,黏膩不堪;火海的噼啪聲依舊,卻已不再蔓延;蠍群畏懼石灰,已經不成威脅。
廣場上,只有眾人粗重的呼吸聲,和偶爾傳來的咳嗽聲。
接下來便是在南側構建起逃生通道,待得所有人內力稍稍恢復,抓緊陸續撤退,以免夜長夢多。
風玉樓抬眼望向南方的護城河,十幾丈寬的河面水波翻湧,在火光映照下泛著冷冽的光。
在如此緊迫的情況下,即便是搭建最簡易的木橋也顯得不切實際。
他收回目光,沉聲道:“所有人就地調息,運轉內功心法恢復氣力,切莫浪費心神。”
眾人此刻皆是內力耗竭,渾身脫力,聞言紛紛盤膝而坐,閉目凝神。
風玉樓轉頭對林野道:“小野,我們分頭尋些繩索來。”
林野頷首,收刀入鞘,不假思索便行動起來。
二人穿梭在火光與殘木之間,祭天場地的祭品捆繩、廊柱的加固棕繩、暗閣中死士遺留的粗麻繩,皆是他們搜尋的目標。
不多時,二人便蒐羅出許多長短不一、粗細各異的繩子,堆在南岸的老槐樹下。
風玉樓蹲身,指尖捻過繩索,選粗麻為芯,以棕繩層層纏繞,林野則在旁幫著捋直繩身、繫緊繩結。
二人配合默契,不過半柱香功夫,數十段散繩便被接成一條丈餘粗、長逾十幾二十丈的牢固長繩。
風玉樓拽著繩端用力拉扯,繩索紋絲不動,才頷首道:“夠結實了。”
他走到老槐樹下,將繩端在粗壯的樹身繞了三圈,打了個死結,勒得繩身深陷樹皮,又撿來幾塊石頭卡在繩結處,徹底固定。
隨後他抬手握住繩索中段,目光凝向十幾丈外的對岸,周身氣息驟然收斂,腳下輕輕一點,身形竟如離弦之箭般掠出!
這一躍讓林野都不由地目瞪口呆,忍不住暗自驚歎,這般輕功,放眼武林,難有匹敵。
風玉樓足尖輕點水面浮起的焦黑斷木,借力騰躍,身形在半空中舒展如驚鴻,衣袂被河風捲動,瀟灑飄逸。
十幾丈的河面,不過數息之間,他便已掠過,穩穩落在對岸的古柏旁。
風玉樓落地後,立刻將繩索在古柏上牢牢固定,同樣繞樹三圈,死結緊扣,隨後他拽著繩索用力拉緊,一道橫跨護城河的簡陋繩索橋,便這般成型。
繩索繃直如弦,在河風裡微微晃動,卻足夠承託人的重量。
“稍復內力,借繩索借力施展粗淺輕功,便可渡河!”風玉樓的聲音隔著河面傳來,清晰落進每個人耳中。
眾人心中大喜,調息的心思更甚,只盼著能儘快恢復氣力,踏上這根救命繩索。
風玉樓與林野分別守在河的兩岸,警惕著四周動靜,斬殺偶爾繞到河邊的墨尾蠍,確保逃生之路無虞。
辰光流轉,一個時辰轉瞬即逝,盤膝調息的眾人皆已恢復了少許的內力。
雖不足以施展高深輕功,卻也能催動粗淺的踏雪、登萍之術,藉著繩索的借力,渡河足矣。
風玉樓見眾人氣息漸穩,當即開始安排撤離順序:“恆山、夢蝶莊女弟子先行,其餘各派有序離開。輕功好的要帶上一個輕功不濟的前後渡河,遇有失足即刻援手;各派掌門居中,照看身後弟子;年長弟子殿後,莫要爭搶,依次渡河,借力繩索時切莫慌亂,穩住身形!”
指令清晰,眾人依言而行,女弟子們攥著繩索,藉著微薄內力輕點繩身,身形緩緩滑向對岸,林野在旁伸手,將稍有不穩的弟子穩穩扶住。
一切都井然有序,南岸的人越來越少,眼看大半弟子都已安全抵達對岸,風玉樓懸著的心,稍稍放下。
他正抬手示意殿後的年長弟子動身,後背卻驟然襲來一道凌厲劍風!
劍勢迅猛剛烈,勁道沉凝,直刺他的後心,竟是毫無預兆的致命偷襲!
“小心!”林野在對岸厲聲驚呼,各派弟子也皆是瞠目結舌,滿臉不敢置信。
出劍之人,竟是泰山派掌門赤松子!
赤松子素來以正派表率自居,德高望重,誰也不清楚,這看似忠厚的泰山掌門,為何會出手攻擊風玉樓。
劍風已至,換做旁人,早已驚惶失措,避無可避。
可風玉樓卻依舊臨危不亂,他甚至未曾回頭,僅憑背後傳來的劍風與勁道,便精準判斷出劍的方位、力道與招式。
他腰腹驟然發力,身形如柳絮般向側方滑出三尺,堪堪避開這致命一劍,同時右手反握腰間迎星劍,手腕輕抖,劍身在身後挽出一道密不透風的劍網。
“鐺!”
一聲脆響,迎星劍精準地格開赤松子的長劍,兩股力道相撞,赤松子被震得後退兩步,手腕發麻。
風玉樓則藉著這股反震之力,旋身穩穩落地,迎星劍斜指地面,目光冷冽地看向赤松子,無半分驚愕,唯有一片瞭然。
“風玉樓,倒是小瞧了你,這般偷襲,你竟還能避開這一劍。”
赤松子收劍而立,臉上的慈和盡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陰鷙的狠戾。
他抬手拂去劍身上的塵土,冷笑道,“本想繼續潛伏,謀而後動,可你竟能破了霍擎蒼的火海蠍陣,搭出繩索橋,再不出手,今日便讓你們全身而退了!”
對岸的眾人聞言,皆是怒不可遏,紛紛怒罵赤松子狼子野心,枉為一派掌門。
而泰山派的弟子眼中盡是難以置信,臉色皆是黯淡無光。
赤松子見偷襲不成,索性不再留手,周身內力盡數迸發,泰山劍法的剛猛之勢盡顯,長劍劈出,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道,直撲風玉樓。
他貴為一派掌門,內力本就深厚,而且並無中毒。
此刻全力出手,威勢驚人,岸邊的殘木竟被劍風捲得橫飛。
風玉樓先是鏖戰白袍人,又是破火海蠍陣,再是搭建繩索,氣力自是損耗不小。
此時若與赤松子硬碰硬,勝負難料。
可他依舊臨危不亂,目光死死鎖住赤松子的劍勢,腳下踩著絕頂輕功,在河岸的亂石與殘木之間輾轉騰挪,竟如履平地。
他深知身後還有未渡河的弟子,不可退,也深知繩索橋是眾人的唯一生路,不可毀,故而劍招只守不攻,卻招招精準。
赤松子盡得泰山劍法精髓,出手自是與眾不同。
但風玉樓的劍勢綿密,且輕功配合劍法天衣無縫,這等功力看得各派掌門也是深感佩服。
六十回合過去。
風玉樓總能在間不容髮之際格開赤松子的攻擊,同時不斷引導赤松子的劍勢,讓其劍風落在空處,不波及繩索橋與未渡河的弟子。
赤松子久攻不下,心中愈發焦躁,劍勢也漸漸急躁,露出了諸多破綻。
風玉樓等的便是這個時機,見赤松子一劍劈來,力道用老,收勢不及,他當即腳下一點,身形驟然向前,迎星劍如毒蛇出洞,避開赤松子的長劍,劍尖精準點向他的手腕。
“啊!”
赤松子慘叫一聲,手腕被劍尖刺穿,長劍脫手,墜入湍急的護城河中。
他疼得面目扭曲,想要後退,卻被風玉樓步步緊逼,迎星劍的劍尖始終抵在他的咽喉處,寸步不離,那冰冷的劍尖貼著皮膚,讓他不敢有半分動彈。
所有人看得震驚不已,心中紛紛暗忖,“這風玉樓真是怪物。”
“他好像會一種遇強則強的功夫。”
“想不到風玉樓的武功,已經在五嶽掌門之上了。”
赤松子捂著手腕,眼中盡是不甘與不信。
“想不到天棄會的滲透已經如此厲害。”風玉樓的聲音冷如寒冰,無半分溫度,“我倒是好奇,他拿什麼跟你交換?”
“哈哈哈!各位掌門,你們還是先回去看看自家門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