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逃離火海(1 / 1)
“各位掌門,你們最好還是回去看看你們自家門庭。”
此言一出,無疑坐實了風玉樓心中猜想。
這根本就是天棄會首領的連環計,一方面將各派精英誘騙至此一網打盡,另一方面趁著門派空虛,發動攻擊。
這也能解釋為什麼此番只有白袍人一人到此,原來天棄會所有的力量早已分散去侵佔門派根據地。
“風玉樓,你以為僅憑你一人之力就能扭轉乾坤?”赤松子哂笑道:“那天棄會首領既已得了《太陰寶鑑》,稱霸武林指日可待。我只不過是為了保我泰山派基業,良禽擇木而棲。”
“良禽?”風玉樓不屑地輕笑道:“我看你還不是。你只不過為了一己私慾,與他狼狽為奸罷了。”
這番話聽得在場眾人心情複雜,有人義憤填膺,有人岌岌可危,有人扼腕嘆息,有人神色焦急。
風玉樓不再多言,迎星劍一送,便結果了赤松子性命。
“泰山派的同道們,此事牢請大家回門派後稟報清楚。天棄會首領行事乖張,即便赤松子與他勾結,也不見得他會放過泰山派,還是請各位速速回援。”
有過了大半個時辰,所有門派弟子皆已渡河,此時眾人才長舒一口氣,帶著劫後餘生的欣喜。
“風少俠!”華山令狐中拱手道:“承蒙相助,他日若有用得上華山派的地方,定當義不容辭。”
“令狐掌門言重了!”風玉樓抱拳回禮,“諸位當速速回援,切勿耽擱。”
令狐中猛一點頭,便去整頓隊伍。
“阿彌陀佛,風施主宅心仁厚,定得菩薩保佑。”恆山靈閒師太雙手合十道。
“師太過獎,貴派那位小師傅的事在下深感惋惜。”風玉樓神色鬱郁道。
“人各有命,施主無需自責。”靈閒師太道:“今日施主此舉,已是天大的福報。”
其他門派掌門也紛紛致謝,表明來日再報的心意,也準備離開。
“慢著!”崆峒派掌門宗儒抬手一呼,道:“風少俠救我等於危難,自是感激不盡。但這《太陰寶鑑》是真是假,還沒有定論,按道理,是否應該先做驗證,若是真的,歸屬之事需從長計議。”
“姓宗的,你什麼意思?”令狐中怒斥道:“事實擺在眼前,這本就是一場陰謀,難道還會給你真的寶鑑不成?”
宗儒冷哼一聲,道:“話不可以這麼說,有道是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那寶鑑上冊哪怕是新臨摹的,也不能證明它是假的。”
此時人群中議論聲又起。
“我看八成是假的,哪能拿真的給你?”
“誰都沒見過真正的《太陰寶鑑》,如何辨別真假?”
“都這個時候了,就莫要爭了,趕緊回門派增援吧。”
“是啊!去遲了,可能渣都不剩了。”
衡山派掌門莫香菱神色冷靜,經此一役,她心中早已斷定這寶鑑八成是假的,現下門派存亡方是大事。
她無意再去驗證寶鑑的真假,當即從錦盒中拿出寶鑑,淡淡道:“既然各位要驗證,那便拿去吧!”
她手一揚,將寶鑑拋向空中。
“嘭!”
飛在空中的《太陰寶鑑》突然炸開,碎屑紛飛,隨風飄送,幾乎找不到一片比指甲大的碎屑。
所有人都始料未及,但眼尖的人都能看出,是幾顆石子以千鈞之勢打碎了寶鑑。
“姓風的,你……”宗儒戟指風玉樓,臉色憋得通紅。
“現在是真是假,無需驗證了吧?”風玉樓輕笑道。
“你別以為救了我們,就可以為所欲為,你憑什麼毀了寶鑑?”唐銀擠出人群,指著風玉樓的鼻子罵道。
他的話也如同一根導火索點燃了許多人不滿的情緒。
“若是有誰不服?大可以出來跟我理論,若是沒意見,便可以先回去了。”風玉樓臉色肅然,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
他知道,若是再糾纏下去,再過個半天都不見得有個結果,哪怕這《太陰寶鑑》是真的,也是個臨摹本,毀了也不可惜。
飄在空中的寶鑑碎屑就像眾人心中的期望一般,此時也已煙消雲散。
但始終沒有人再為了此事要與風玉樓對峙,畢竟經此一役,風玉樓的功力是有目共睹的。
哪怕是赤松子這種一派掌門也敗在他的手上,除了在場的幾位“劍士”以及謝天地之外,確實沒有誰能夠有必勝的把握。
僵持一陣之後,以華山、衡山為首的五嶽劍派陸續離去,雁蕩劍宗郭品潮、點蒼派肖礫、朱門朱老八等致謝風玉樓後也率眾離去。
“姓風的,這事沒完!”唐銀咬著牙,狠狠一跺腳,悻悻離去。
“哼!”呂戰悶哼一聲,一拂袖,也率眾離開。
“風少俠,方才是老夫思慮不周,還請別放在心上。”崆峒派宗儒噙著笑拱手道:“風少俠今日大恩,來日當湧泉相報。”
風玉樓睨了他一眼,也學著他的表情,道:“好說好說。”
這一舉動實則是嘲諷宗儒的牆頭草做派。
宗儒臉色一僵,沒有發作,也悻悻離去。
“風玉樓,今日之事算是你功過相抵,老夫便不再與你糾纏。”廬山劍宗衛大先生冷哼一聲,帶著門人憤然離去。
衛連城邊走邊回看風玉樓,臉色複雜,卻始終沒說出一句話。
他原本覺得風玉樓能贏他不過是利用輕功取巧,但當他見識過風玉樓真正的實力後才發現,若風玉樓想要贏他,不過是彈指一揮間。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情!”南風走近風玉樓,莞爾一笑,低聲在他的耳邊說道。
風玉樓輕輕點頭,謔笑道:“師孃放心,弟子一定把那個老不正經的給你帶回來。”
南風噗呲一笑,心頭卻是一暖,嘴上仍說道:“我看你這小的也正經不到哪裡去。”
風玉樓拱手作揖,送別南風后,方才看向李無恨,主動湊了過去。
“李大哥,這次還要多謝你相助。”風玉樓道。
“什麼話,想當年你和龍兄弟,凌兄弟可是陪著大哥浴血奮戰,痛殺賊寇。我們那時過命的交情。”李無恨朗笑道。
“待此間事了,李大哥若是有用得上兄弟的地方,儘量開口!”風玉樓道。
“好!到時候我們再一起,痛殺一番那班狗倭人,讓他們永世不敢涉足中原。”李無恨豪邁道。
告別李無恨,風玉樓頓時察覺一股濃烈狠辣的氣息籠罩全身。
他目光一瞥,原是謝天地和謝仁倫齊齊瞪著自己,目眥盡裂。
那股恨意如熊熊烈火般炙熱,似乎要將他架著反覆炙烤方能洩憤。
“爹,不能就這麼放過他,快,把他碎屍萬段。”謝仁倫語氣憤恨,顫抖,似又帶著一絲哀求。
謝天地看了綺霞仙子一眼,眼底盡是無奈。
他拍了拍謝仁倫的肩膀道:“放心,爹答應你,待回去解了門派之危,爹親自出手,將他帶到你面前,任你處置。”
他咬著牙,幾乎要咬出血來,拳頭緊攥,指節泛白。
“姓風的,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老子也會把你抓來,將你凌遲處死。”
謝天地放下狠話,一招手,便帶著門人離去,最後還不捨地瞥了綺霞仙子一眼。
綺霞仙子神色傲然清冷,從始至終並未看他一眼。
此時,場中剩下夢蝶莊眾人與風玉樓、林野。
風玉樓目光穿過人群,與水憐卿四目相對,方才察覺她的眼中不但有傾慕,還有幾分擔憂。
綺霞仙子眼眸流轉,回眸一看風玉樓,目光頓時凜冽。
“雖然這次你做得不錯……”她的聲音清冷且威嚴,“但《大椿經》之事你現在該給我一個交代!”
“掌門!”瓊花仙子正欲說話,被綺霞仙子一擺手打住。
風玉樓拱手作揖道:“前輩,《大椿經》確非晚輩所盜,那晚晚輩確實是碰巧經過……”
綺霞仙子聲調拔高,“你以為我會相信?”
一股無形威壓像是一隻巨大的手掌,俯拍而下,壓制眾生。
風玉樓只覺呼吸沉悶侷促,暗忖:綺霞仙子的功力,除去無回谷那幾個老怪物,恐怕也在當今武林前三之列。
林野更是被壓得身形不穩,以刀拄地做支撐。
風玉樓艱難維持身形,咬牙道:“前輩,偷盜之事實非在下所謂,不過在下知道《大椿經》現在何處。”
“哦?”綺霞仙子微微動容,似有一絲興致。
“以在下了解,《大椿經》現在鳳凰公子手上。”風玉樓道。
他心想《大椿經》本是夢蝶莊之寶,確實不宜為外人得之,當時玉紅醇盜經也是迫不得已,一切都是鳳凰公子的意思。
既然如此,便讓始作俑者自己承擔,撇清其他人的干係。
綺霞仙子默不作聲,只是審視風玉樓。
侷促的寂靜讓所有人都為他捏了把汗,尤其是水憐卿,心都被提到嗓子眼。
“鳳凰公子高鳳至?”綺霞仙子佇立良久,方冷聲道:“你可確定?”
風玉樓點頭。
綺霞仙子冷哼一聲,道:“這號人物略有耳聞,但他敢覬覦到我夢蝶莊頭上來,當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綺霞仙子又打量一番風玉樓,道:“若你說的是真的,我自會親自找高鳳至討要。不過,你得給我確實的證據。”
風玉樓撓了撓鼻子,知道即便如此自己也是在劫難逃,只能應道:“固所願矣,不敢請耳!”
綺霞仙子又瞟了一眼水憐卿,眼波重回風玉樓身上,心中似在思量什麼。
經過大明寺一行,風玉樓的表現她看在眼裡,心中對風玉樓早已改觀。
尤其是風玉樓那一聲“師孃”,哪怕他叫的並不一定是自己,也是心中一暖。
“看來你會的還不少!”綺霞仙子淡淡道:“楚西洲的‘碧落黃泉指’、顧傾寒的‘千山踏雪’、還有……”
她頓了頓,沒有繼續往下說。
風玉樓卻接了她的話,道:“還有‘大夢悲秋’!”
綺霞仙子臉色泛起難以察覺的漣漪,卻轉瞬即逝。
風玉樓又道:“可惜晚輩學藝不精,每一樣都只領會了一點皮毛。”
“確實是皮毛,若得精髓,你方才就不會被人壓著打!”綺霞仙子語氣中似是嘲諷、揶揄,但更多的是責怪。
瓊花仙子見時機已到,屏退了所有弟子,只留下水憐卿。
“掌門師姐!”瓊花仙子柔聲道:“此番時間倉促,來不及通稟,前些日子斷絲谷之行,我們遇到了一個人。”
“誰?”
“魏輕塵!”
“是他?”綺霞仙子瞳孔一凜,微驚道:“他不是已經失蹤了二十年了嗎?”
“他就是二十年前被人打落斷絲谷,始終沒有逃出去,整個人已經瘋癲。”瓊花仙子道。
“誰有那個本事把他打下去?”綺霞仙子疑惑道。
她又看了看瓊花仙子、水憐卿、風玉樓等人的眼神,似乎猜到一二。
“正是諸葛七夜!”風玉樓補充道。
“這是真的?”綺霞仙子求證的目光看向瓊花仙子。
“真的!”瓊花仙子道:“是魏輕塵親口說的,他那時候已經瘋瘋癲癲,斷不會騙人。”
“我接任大典之時,魏輕塵尚來祝賀……”綺霞仙子冷哼一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並非關心魏輕塵,而是她責怪諸葛七夜,有那個閒工夫為什麼不在接任大典之前去找她。
“師姐!”瓊花仙子道:“按照魏輕塵的說辭,諸葛七夜是被魏輕塵所騙,以為師姐你……你早已死於非命。直到師姐你接任大典後,他才得知真相,於是才把魏輕塵打落谷底以洩憤!”
知道真相的綺霞仙子猛然動容,心中泛起驚濤駭浪般的波瀾。
二十年來,她想盡了各種可能,也替諸葛七夜想盡了各種藉口。
今日得知這個結果,她心中自是歡喜,卻也泛起迷茫。
“既然知道我尚在人世,為什麼不來找我?哪怕我當了掌門,他又不是沒來搶過!”
這句話她始終沒有說出口,只是心中鬱郁難遣。
但她有她的驕傲,斷然不會在旁人面前表露出來。
“算了,二十年了。此時休提。”
綺霞仙子一拂衣袖,漠然道:“風玉樓,《大椿經》之事,你去打點,我自會親自去找高鳳至算賬。若我發現你騙了我,那要殺你的就不止謝天地一個了。”
風玉樓拱手送別夢蝶莊,水憐卿一步三回頭,卻被綺霞仙子的眼神警告。
林野這才長舒一口氣,道:“這綺霞仙子的功力當真恐怖。”
風玉樓抿唇笑道:“你要是被她打過一掌,才知道什麼叫真正的恐怖。”
林野撓撓頭笑道:“我可不想,這一掌下去估計命都沒了!”
風玉樓縱目四周,看著大明寺的火海,當下急道:“走,去找霍無傷,別讓他再禍害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