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激戰大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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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寒夜。

風是冷的,像刀,刮在臉上,帶著深秋的寒意。

馬蹄聲很急,像擂鼓,敲在寂靜的山道上,敲在無邊的黑夜裡。

一匹黑馬,四蹄翻飛,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在官道上疾馳。

馬已經跑了三個時辰,口鼻裡噴著白氣,渾身都被汗水浸透,可背上的人,依舊在催著它往前。

風玉樓坐在馬背上,一身白衣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他的腰桿挺得筆直,像一杆槍,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前方的黑暗。

三百里路。

從姑蘇到臨安天目山,三百里路,他策馬兩個時辰,沒有一絲停歇。

他等得起。

可玉紅醇等不起。

那個躺在床上,氣息奄奄的紅衣姑娘,已經快支撐不住,就要油盡燈枯。

他多耽誤一刻,她就離鬼門關近一分。

馬跑得再快,他還是覺得慢。

江湖人都說,風玉樓的輕功,天下無雙,比最快的馬還要快。可輕功再卓絕,也有內力耗盡的時候。三百里路,他要留著力氣,闖絕魂崖。

絕魂崖,聽名字就知道,是吃人的地方。

燕東來說,一百多個人下去,活著上來的,只有他一個。

可風玉樓沒得選。

這世間,總有一些事,就算是刀山火海,就算是九死一生,你也必須去闖。

絕魂崖在天目山的最西端,是整個天目山最險的地方。

風玉樓勒住韁繩,翻身下馬。黑馬長嘶一聲,踉蹌了兩步,轟然倒在了地上,口吐白沫,再也起不來了。

它跑了整整一夜,跑斷了腿,跑盡了最後一口氣。

風玉樓看著倒在地上的馬,沉默了片刻,彎腰,輕輕拍了拍它的脖子。

“多謝。”

他只說了兩個字,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朝著絕魂崖的方向走去。

晨霧瀰漫,山路崎嶇,腳下的碎石不斷滾落,墜入深不見底的山澗。

越往前走,風越冷,越腥。

帶著一股潮溼的腐臭氣息,還有蛇蟲的腥氣,從崖底吹上來,聞一口,都讓人頭皮發麻。

終於,他走到了絕魂崖的崖頂。

眼前,是千丈絕壁。

筆直的崖壁,像被刀劈斧削過一樣,光滑如鏡,連個能落腳的石縫都少得可憐。

崖壁上長滿了墨綠色的青苔,溼滑無比,一步踏錯,就是粉身碎骨。

往下看,是深不見底的黑。

濃濃的墨綠色瘴氣,像化不開的墨,在崖下半截翻湧著,看不到底,也看不到裡面有什麼。

這裡,就是絕魂崖。

進來的人,魂都要留在這裡。

風玉樓站在崖邊,往下看了一眼,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他見過比這更險的地方,闖過比這更兇的絕境。

他從背後解下了一捆長繩。

不是普通的麻繩,是玄鐵絲混了天山犛牛的牛筋,絞了七七四十九道,才做成的長繩。極韌,極牢,就算是用刀劍砍,都未必能一下砍斷。

這是他連夜從姑蘇的武庫裡,取出來的東西。

他走到崖邊最大的一塊巨石前,巨石深紮在山體裡,像一座小山,穩如泰山。他把長繩在巨石上繞了三圈,打了三個死結,每一個結,都用盡全力拉緊,反覆檢查了三遍。

確認萬無一失之後,他把長繩的另一頭,扔下了懸崖。

長繩筆直地垂下去,消失在了濃濃的瘴氣裡。

風玉樓深吸了一口氣,握住長繩,腳尖在崖壁上輕輕一點,身形順著崖壁,緩緩向下滑去。

他的輕功,卓絕天下。

腳下的崖壁再滑,再陡,他的腳步依舊穩得像釘在了石壁上。

長繩在他手裡,收放自如,配合著他的身形,像一片落葉,順著崖壁,緩緩飄落。

可就算是這樣,依舊險象環生。

崖壁上的青苔太滑了,好幾次,他腳下一滑,整個人瞬間懸空,全靠手裡的長繩,才穩住身形。

碎石不斷從腳下滾落,墜入深淵,過了很久,才傳來一聲極輕的迴響。

往下滑了約莫五百丈,周圍的光線,漸漸暗了下來。

墨綠色的瘴氣,已經近在眼前,像一堵牆,擋在了他的面前。

而就在這時。

咔嚓一聲。

一聲極輕,卻又極致命的脆響,從崖頂傳來。

風玉樓的臉色,驟然一變。

他手裡的長繩,瞬間鬆了。

崖頂的繩結,在反覆的摩擦之下,竟然斷了!

沒有了長繩的借力,他整個人,像一塊石頭,直直地朝著崖底墜了下去!

千丈絕壁,這一摔下去,必定粉身碎骨,連骨頭都拼不起來!

生死一線。

風玉樓沒有慌。

越是絕境,他越是冷靜。

就在身體急速下墜的瞬間,他猛地拔出了腰間的迎星劍。

手腕翻轉,用盡全身力氣,將迎星劍狠狠刺向身側的崖壁!

“唰……”

火花四濺!

鋒利的劍尖,硬生生插進了花崗岩的一道細長的縫隙裡,沒入了半尺多深。

巨大的下墜力道,帶著他的身體,在崖壁上狠狠一撞。

手臂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骨頭像是要扯斷了一樣,虎口瞬間崩裂,鮮血順著劍柄,流了下來。

可他的手,死死地握著劍柄,沒有松。

身體在半空晃盪著,腳下就是深不見底的深淵,和翻湧的瘴氣。

差一點。

就差一點,他就摔成了肉泥。

風玉樓喘著粗氣,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滴進了深淵裡。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斷了的長繩,繩頭的斷口,被磨得整整齊齊。

他笑了笑,笑得有些自嘲。

燕東來說的沒錯,絕魂崖,果然是九死一生。

他歇了片刻,等氣息穩了,才鬆開一隻手,指尖扣住崖壁上的石縫,另一隻手握著劍柄,緩緩向下,一步一步,朝著瘴氣瀰漫的崖底,繼續滑去。

沒有了長繩,他只能靠著崖壁上零星的石縫,還有手裡的迎星劍,一點點往下。

更險,更難。

可他的腳步,沒有半分停頓。

又往下滑了兩百多丈,他終於徹底墜入了那片墨綠色的瘴氣裡。

瘴氣很濃,像水一樣,包裹著他。

刺鼻的腥氣,瞬間鑽進了鼻腔,五臟六腑,瞬間傳來一陣火燒火燎的疼。

風玉樓立刻閉住了呼吸。

丹田內的《善水訣》全力運轉,內力流轉,封住了周身所有的竅穴,不讓一絲瘴氣鑽進體內。

瘴氣裡,伸手不見五指。

他只能靠著指尖的觸感,摸著崖壁,一點點往下。耳邊只有自己的心跳聲,還有風穿過崖壁的嗚嗚聲,像鬼哭狼嚎。

閉氣的時間,一點點過去。

他的內力再深厚,閉氣之法再精妙,也有極限。

肺裡像被火燒一樣,越來越憋,越來越疼。

可他放眼望去,瘴氣無邊無際,根本看不到底,更看不到什麼地心芝。

再這樣下去,就算不摔死,也要被憋死在這裡。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瞬間,他的指尖,忽然觸到了一片空蕩。

是山洞。

崖壁上,竟然有一個山洞!

風玉樓眼睛一亮,想也不想,身形一晃,藉著石壁的力道,猛地竄了進去。

山洞裡,沒有瘴氣。

新鮮的空氣,瞬間湧進了鼻腔。

風玉樓扶著石壁,彎下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胸腔裡的火燒火燎,一點點散去。

他活下來了。

歇了好半天,他才緩過勁來,掏出懷裡的火摺子,吹亮了。

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山洞。

洞口很窄,僅容一人透過,越往裡走,越寬闊。腳下的路很平,像是被人修整過一樣。

初極狹,才通人。復行數十步,豁然開朗。

火摺子的光,忽然被無限放大了。

風玉樓停下腳步,愣住了。

眼前,根本不是什麼黑暗的山洞。

是一片洞天。

頭頂的石壁,裂開了一道巨大的縫隙,陽光從縫隙裡照進來,灑滿了整個山谷。

山谷裡,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明明已是晚秋,外面的草木都已經枯黃,這裡卻春暖花開,遍地都是奇花異草,五顏六色,散發著淡淡的靈氣。

一條小溪,從山谷的深處流出來,溪水清澈見底,游魚細石,直視無礙。

世外桃源。

誰能想到,在絕魂崖的崖底,在這片人人聞之色變的生死絕地,竟然藏著這樣一處地方。

風玉樓回過神,沒有心思欣賞這美景。

他從夜裡趕來,下懸崖,穿山洞,此時已經日頭高起。

他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

地心芝。

他的目光,掃過山谷裡遍地的奇珍異草,一株一株地辨認過去。

青玉藤、風靈草、鬼手果……

這裡的每一樣東西,拿到江湖上,都能引得無數煉丹師的哄搶。可他要找的,不是這些。

他的腳步,越來越快,目光掃過山谷的每一個角落。

終於。

在山谷最深處的一面石壁上,他看到了。

一株巨大的靈芝,長在石壁的縫隙裡,通體橙紅,像一團燃燒的火焰。

傘蓋足有臉盆大小,層層疊疊,散發著溫潤的霞光,周圍的空氣,都因為它,變得暖洋洋的。

地心芝。

就是它!

風玉樓的眼睛,瞬間亮了。

懸了一路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他快步走過去,伸出手,就要去摘石壁上的地心芝。

可就在他的指尖,離地心芝只有半寸的瞬間。

他忽然停住了。

一股寒意,瞬間從他的尾椎骨,竄到了天靈蓋。

有一雙眼睛,在暗處盯著他。

帶著冰冷的殺意,像看著一隻送上門的獵物。

風玉樓緩緩轉過身。

映入餘光的,是一個碩大如山的黑影。

一條蛇。

一條巨大的蛇。

七八丈長,比水桶還粗,渾身覆蓋著烏黑色的鱗甲,在陽光下閃著冰冷的金屬光澤。它的腦袋,比磨盤還要大,兩隻眼睛,像兩盞碧綠色的鬼火,死死地盯著風玉樓。

分叉的信子,不斷地從嘴裡吐出來,發出嘶嘶的聲響,帶著濃烈的腥氣,噴在風玉樓的臉上。

它不知是從何時、從何地竄到了這裡,連風玉樓都差點沒有察覺。

看來,它就是地心芝的守護者。

風玉樓的呼吸,瞬間屏住了。

他見過很多猛獸,可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大,這麼駭人的蛇。

燕東來說的,沒錯。

崖底,有一條修行了百年的巨蟒。

也許這就是許多人有來無回的根源。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巨蟒動了。

沒有任何預兆,巨大的頭顱,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猛地朝著風玉樓撲了過來。

血盆大口張開,裡面幾根匕首一樣的獠牙,閃著寒光,一口就能把整個人生生吞下。

腥風撲面。

風玉樓腳尖一點,身形驟然向後滑出數丈,堪堪避開了這致命的一撲。

巨蟒的頭,狠狠撞在了石壁上。

轟隆一聲巨響。

石壁瞬間裂開了密密麻麻的細紋,碎石紛紛揚揚地落了下來。

這一下,若是撞在人身上,就算是鐵打的,也得被撞成肉泥。

風玉樓穩定身形,手裡的迎星劍,已經出鞘。

劍尖斜指地面,眼神銳利如鷹,死死地盯著巨蟒。

巨蟒一擊落空,緩緩轉過身,碧綠色的眼睛裡,殺意更盛。

它的身體,在地上緩緩遊動著,鱗甲摩擦著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一點點朝著風玉樓逼近。

它把風玉樓,當成了來搶它東西的入侵者。

風玉樓沒有等它再次進攻。

先下手為強。

他腳尖一點,身形驟然拔起,像一道白光,迎星劍帶著凌厲的劍氣,朝著巨蟒的七寸,狠狠劈了下去。

打蛇打七寸。

這是所有蛇的死穴。

“叮!”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火花四濺。

迎星劍劈在巨蟒七寸的鱗甲上,竟然只留下了一道淺淺的白痕,連皮都沒劃破。

風玉樓的手腕,被震得發麻,身形向後退了三步,才堪堪穩住。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好硬的鱗甲!

迎星劍,不是凡鐵,是削鐵如泥的寶劍。竟然連它的皮都砍不破?

巨蟒被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低沉的嘶吼,巨大的尾巴,帶著呼嘯的勁風,狠狠朝著風玉樓橫掃過來。所過之處,地面的石頭,瞬間被拍得粉碎。

風玉樓身形一晃,施展開輕功,像一片落葉,在蛇尾的縫隙裡遊走。

他的輕功卓絕,巨蟒的攻擊再猛,再快,也碰不到他的衣角。

可他的劍,也傷不到巨蟒分毫。

一劍又一劍劈出去,每一劍都用了十成力,可劈在巨蟒的鱗甲上,只能發出叮叮噹噹的聲響,根本造不成半點傷害。

就連它的眼睛,都有一層堅硬的瞬膜,劍尖刺上去,也只能滑開。

纏鬥了大半個時辰。

風玉樓的呼吸,漸漸亂了。

內力在飛速消耗,手臂越來越沉,額頭上的冷汗,不斷地往下掉。

可巨蟒,卻像是愈戰愈勇。

它的動作,依舊快如閃電,力道依舊剛猛無儔,絲毫不見疲憊。

它的身體太大了,但它更有無窮無盡的體力支撐它的身體。

風玉樓很清楚,再這樣耗下去,死的人,一定是他。

打不過,就跑。

他心裡瞬間有了主意。

先把這條巨蟒引開,再折返回來,摘了地心芝,再想辦法上去。

他虛晃一劍,身形驟然向後退去,朝著洞口的方向疾馳而去。

他以為,巨蟒一定會追上來。

可他跑出去幾十丈,回頭一看。

巨蟒根本沒動。

它依舊盤在石壁下,巨大的身體,把地心芝護得嚴嚴實實,碧綠色的眼睛,冷冷地盯著他,半步都沒有離開。

它根本不上當。

它只守著地心芝,哪裡都不去。

風玉樓停住了腳步,心裡沉了下去。

他躲在一塊巨石後面,等了足足半個時辰。

巨蟒依舊守在那裡,紋絲不動,像一座雕塑,連眼睛都很少眨一下。

時間,一點點過去。

太陽,漸漸升到了頭頂。

已經是午時了。

他等得起,可玉紅醇等不起。

三日之期,已經過去了一天。他還要趕回去,還要找路爬上這千丈絕壁。

他不能再等了。

風玉樓從巨石後走了出來。

他不再躲,不再跑。

既然引誘不動,那就只能硬剛。

他一次次地衝上去,試探,攻擊,引誘。

可巨蟒依舊不上當,他靠近,就攻擊,他退走,就回到原地守著,半步不離。

三番四次,皆是如此。

風玉樓終於明白了。

今天,要麼殺了這條巨蟒,否則,就拿不到地心芝。

沒有第三條路可選。

他深吸了一口氣,丹田內的《善水訣》全力運轉,耗盡的內力,經過幾個時辰已經重新充盈起來。

蛇皮堅不可摧,那就從內裡下手。

蛇的鱗甲再硬,它的嘴裡,總不會也長著盔甲。

風玉樓笑了笑。

他有主意了。

他握著迎星劍,再次衝了上去。

這一次,他沒有再劈砍巨蟒的身體,而是故意放慢了腳步,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

他的整個胸口,都暴露在了巨蟒的面前。

巨蟒果然上當了。

碧綠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兇光,巨大的頭顱,再次猛地撲了過來,血盆大口張開,朝著風玉樓的上半身,狠狠咬了下去!

它要把風玉樓,一口吞下!

就是現在!

風玉樓的眼神驟然一凝。

他沒有躲。

就在巨蟒的獠牙,離他的胸口只有半寸的瞬間,他的左手,兩指併攏,飛花指法瞬發而出。

三枚尖銳的石子,帶著凌厲的勁風,像三道箭,直直地射進了巨蟒的血盆大口裡!

石子深深扎進了巨蟒柔軟的口腔內壁,鮮血瞬間湧了出來。

巨蟒發出一聲淒厲的嘶吼,猛地向後縮去,巨大的頭顱瘋狂地甩動著,嘴裡的鮮血,噴了一地。

它痛。

痛得發瘋。

風玉樓的眼裡,閃過一絲光亮。

有效!

果然,它的內裡,才是最脆弱的地方!

巨蟒吃痛,徹底瘋了。

它的身體瘋狂地扭動著,巨大的尾巴,在山谷裡胡亂橫掃,巨石被拍得粉碎,草木被碾成了泥。整個山谷,都在跟著震動。

它再次朝著風玉樓撲了過來,這一次,帶著玉石俱焚的瘋狂,血盆大口張到了極致,要把風玉樓徹底撕碎。

風玉樓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丹田內所有的內力,盡數匯聚於持劍的指尖。

碧落黃泉指。

這是他在揚州大明寺頓悟的絕技,指力凌厲,如長虹貫日。

同時,絲雨劍法的劍氣,也盡數融入了指力之中。

劍指合一。

就在巨蟒張口撲來的瞬間,風玉樓的指力透過迎星劍,裹挾著劍氣,猛地向前一點。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劍氣,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直直地射進了巨蟒的血盆大口裡!

噗嗤一聲。

劍氣直接穿透了巨蟒的口腔,從它的後頸穿了出來,帶出了一蓬鮮血。

巨蟒的身體,猛地一僵。

撲過來的動作,瞬間停住了。

碧綠色的眼睛裡,滿是痛苦和瘋狂。

它受了重傷。

可它沒有退,也沒有逃。

它徹底癲狂了。

巨大的身體,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纏了上來,把風玉樓的身體,死死地卷在了中間。

一圈,兩圈,三圈。

巨大的力道,瘋狂地收緊。

風玉樓只覺得渾身的骨頭,都要被勒斷了。胸腔被死死地擠壓著,連呼吸都做不到,內力在經脈裡,都運轉不開了。

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要死了。

巨蟒的頭,再次湊了過來,血盆大口張開,就要把他的頭,一口咬下來。

生死時刻。

人的潛能,永遠是被逼出來的。

風玉樓的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他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把所有的內力,所有的潛能,盡數灌注到了手裡的迎星劍上。

碧落黃泉指的指力,絲雨劍法的劍意,《善水訣》生生不息的內力,盡數融合在了一起。

在巨蟒張口咬下來的瞬間。

風玉樓握著劍,狠狠向前一送。

一道比剛才強盛了一倍不止的劍氣,陡然暴射而出!

迎星劍,帶著這道劍氣,直接從巨蟒的血盆大口裡,刺了進去!

“嗤啦!”

長劍,直接貫穿了巨蟒的整個身體,從它的腦部,穿了出來!

巨蟒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收緊的力道,瞬間鬆了。

碧綠色的眼睛裡,神采一點點散去。

鮮血,像瀑布一樣,從它的嘴裡噴湧而出,狠狠灌在了風玉樓的臉上,嘴裡,身上。

滾燙的,帶著濃烈的腥氣。

轟隆一聲巨響。

七八丈長的巨蟒,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徹底沒了氣息。

風玉樓也跟著摔在了地上。

他渾身的骨頭,像是散了架一樣,一點力氣都沒有了。

兩記碧落黃泉指,耗盡了他所有的內力。

若非在迷蹤林又吸收了霍有恭一半的內力,都支撐不了他使出兩記碧落黃泉指。

而吞進肚子裡的蛇血,像一團火,瞬間在他的五臟六腑裡燒了起來。

渾身燥熱,像被扔進了熔爐裡,內息瘋狂翻騰,根本不受控制。

眼前一陣陣發黑。

他要暈過去了。

可他沒有忘。

他來這裡,是為了什麼。

風玉樓咬著牙,用盡了身體裡最後一絲力氣,忍著渾身火燒一樣的劇痛,掙扎著爬起來,走到石壁前,伸手,將那株橙色的地心芝,狠狠拔了下來。

他把地心芝,緊緊地揣進了懷裡,貼在心口的位置。

做完這一切,他再也撐不住了。

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直直地倒在了地上,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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