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大戰一觸即發(1 / 1)
黃山劍宗,危矣!
就在林晚娘和蝶可憐都以為,風玉樓會驚慌失措的時候。
風玉樓忽然笑了。
他笑得雲淡風輕,彷彿剛才聽到的,不是什麼驚天動地的訊息,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閒話。
就在二女愣神的瞬間。
風玉樓原本僵住的雙手,忽然動了!
指尖併攏,凝聚著凌厲的指力,快如閃電,一左一右,分別點向蝶可憐和林晚娘胸前的膻中穴!
變故陡生!
二女臉色大變,想都沒想,立刻抽身後退,同時抬手格擋!
“啪!”
兩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風玉樓的指尖,和她們的手掌撞在了一起,一股剛猛的內力爆發出來。
二女被震得連連後退了數步,才穩住身形,滿臉震驚地看著站在原地的風玉樓。
他已經翻身站起,伸手整理了一下被扯亂的衣衫,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掉在草地上的迎星劍。
劍身在晨光裡,泛著雪亮的寒芒。
“不可能!”林晚娘失聲驚呼,眼裡滿是不敢置信,“你明明被點了穴道,怎麼可能還能動?”
蝶可憐也死死地盯著風玉樓,臉色鐵青,咬著牙道:“不可能,你到底用了什麼妖法?”
風玉樓看著她們,笑了笑,慢悠悠道:“我又不是那些初出江湖的毛頭小子,失憶這種鬼話,你覺得我會信?”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不過是將計就計,假裝信了你的鬼話,就是想看看,你到底想耍什麼花樣,更何況,這天地下怎麼可能有這麼巧的事情,隨隨便便在一個地方就能遇到一個美人?你說我該不該提防你們?”
“至於穴道?”風玉樓嗤笑一聲,“在你點我穴道之前,我早就把周身的大穴,都挪移開了。你點中的,不過是無關緊要的空穴罷了。”
二女看著他,臉上的嬌媚和笑意,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了震驚和難看。
她們怎麼也沒想到,從頭到尾,不是她們算計了風玉樓,而是風玉樓,把她們耍得團團轉。
林晚娘看著風玉樓,忽然又笑了起來。
她也不急著穿衣服,就這麼一絲不掛地站在晨光裡,看著風玉樓,眼裡滿是痴迷的笑意。
“風玉樓啊風玉樓,你果然名不虛傳。越是狡猾,越是冷靜的男人,就越讓人著迷。我現在,是真的越來越想得到你了。”
風玉樓看著她,淡淡道:“我可不想被你得到,傳聞你最擅長用美色勾引男人,在合歡之後,取男人的性命。黑寡婦好歹是為了吸取男人的功力,你更壞,單純就是喜歡殺人,叫你一聲母螳螂,真是一點都沒委屈你。”
林晚娘冷笑一聲,眼裡的媚意盡數散去,只剩下了狠戾,“風玉樓,就算你知道了一切,又能如何?劍魔謝驚弦,還有天池七魔,已經到了黃山劍宗,此刻恐怕已經動上手了。就算你現在趕回去,你認為你能打得過誰?”
“更何況,”她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恐怕你連我們兩個聯手,都未必打得過。”
話音未落。
林晚娘和蝶可憐,同時動了。
蝶可憐手掌繃直,雙手做刀,朝著風玉樓狠狠劈了過來。東瀛手刀,狠辣刁鑽,招招搏命,和昨夜在懸崖邊,一模一樣。
而林晚娘,也身形一晃,雙手成爪,用的正是方才鉗制風玉樓的鍘刀鎖脈手,指尖帶著凌厲的勁風,朝著風玉樓周身的大穴,抓了過來。
一左一右,一刀一爪,配合得天衣無縫。
攻勢凌厲,殺機畢露。
可風玉樓,卻沒動。
直到刀風和爪風,離他只有半尺的瞬間,他的身形,忽然一晃。
像一道煙,一片葉,一陣風。
千山踏雪施展到了極致。
他的身影,在二女的攻勢之間,來回騰挪,飄忽不定。
二女的攻勢再快,再狠,也始終碰不到他的一片衣角。
林晚娘的鍘刀鎖脈手,次次都抓空,只抓到一片殘影。
蝶可憐的手刀,劈得再快,也只能劈中空氣,氣得她咬牙切齒,卻連風玉樓的影子都碰不到。
騰挪之間,風玉樓腳尖一點,身形再次拔高,穩穩地落在了溪邊的青石上。
手裡的迎星劍,輕輕一轉,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劍在手,他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了。
方才那個任人擺佈的模樣,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身的鋒銳,像一柄出鞘的神劍,凌厲,冷冽,不可阻擋。
二女站在原地,看著青石上的風玉樓,臉色難看。
沒有兵器的二女,忌憚風玉樓手中的利器,又不敵風玉樓的輕功,根本近不了風玉樓的身,更傷不到風玉樓分毫。
最重要的是,一個人若是在沒有穿衣服的情況下,總會有點彆扭,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但風玉樓若想傷她們,也絕非易事。
三人就這麼對峙著,溪水潺潺,山風陣陣,誰也奈何不了誰。
風玉樓無心跟她們在這裡糾纏。
劍魔謝驚弦,天池七魔,已經到了黃山劍宗。
縱然應照離是十三劍士之一,還有南風等長老、凌毅、龍子墨,甚至還有阿鋒,但都可能不是劍魔和七魔的對手。
他必須立刻趕回去,哪怕他自己也清楚,他也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風玉樓深吸了一口氣,丹田內的內力,緩緩運轉起來。
手裡的迎星劍,輕輕震顫,發出陣陣劍鳴。
周遭的溪水,草葉上的露水,像是受到了召喚,紛紛飄了起來,懸在了半空之中。
“微雨浴紅衣!”
他的終極殺招,即將出手。
可就在這時。
黃山劍宗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轟……”
巨響震得整個山谷都在晃動,溪水翻湧,林間的飛鳥驚得四散而飛,連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那是黃山劍宗山門的方向!
風玉樓的臉色,驟然一變。
手上的殺招,剛起勢又驟然停住。
懸在半空的露水,瞬間失去了內力的牽引,嘩啦啦落了一地,打溼了青石。
他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
腳尖在青石上輕輕一點,身形已如一道青煙,朝著巨響傳來的方向掠去。
千山踏雪被他施展到了極致,人在風中,風在身後,兩旁的密林飛速倒退,連樹影都成了模糊的殘影。
溪邊的草地上,林晚娘和蝶可憐眼睜睜地看著風玉樓的身影消失在了密林盡頭,卻沒有去追,因為她們還沒有穿衣服。
“該死!”蝶可憐咬著牙,狠狠一拳砸在旁邊的樹幹上,震得樹葉嘩嘩落,“讓他跑了!”
林晚娘卻不急。
她彎腰,慢條斯理地撿起地上的衣衫,一件一件地穿上,動作慵懶,眼尾卻帶著一絲玩味的笑。
“他跑不了的。”她攏了攏鬢邊的碎髮,看向黃山劍宗的方向,笑得嬌俏,“他急著回去送死,我們攔著做什麼?”
“劍魔和天池七魔已經到了,就算他風玉樓長了三頭六臂,回去也只是多添一具屍體。”她繫好腰間的繫帶,拍了拍蝶可憐的肩膀,“走吧姐姐,我們看戲去。這麼精彩的場面,錯過就可惜了。”
蝶可憐愣了愣,隨即也笑了,眼裡閃過一絲狠戾,彎腰撿起自己的衣服快速穿上。
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也朝著黃山劍宗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掠了過去。
黃山劍宗,山門前。
風停了。
連松濤都停了。
原本巍峨矗立的山門,此刻塌了大半。
厚重的石牆炸得四分五裂,碎石遍地,塵土飛揚。
那塊寫著“黃山劍宗”四個大字的百年匾額,斷成了兩截,摔在泥濘裡。
剛才那聲驚天動地的巨響,是山門塌了。
風玉樓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在了山門旁的古松上。
枝葉濃密,正好遮住了他的身形。
他居高臨下,看向場中。
山門廣場上,兩撥人,涇渭分明。
一邊,足有一百餘人,為首的是七個男人。
都是五十多歲的年紀,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一字排開,像七座釘在地上的山。
最左邊的,是個矮冬瓜似的胖子,身高不足五尺,卻寬得像個磨盤,手裡拎著兩柄烏油油的銅錘,錘柄上纏著厚厚的黑布,眼神陰鷙,像一頭蟄伏的野豬。
他身邊的,是個瘦高個,竹竿似的,腰桿卻挺得筆直,腰間別著一柄軟劍,手指細長,指甲泛著青黑,一看就是用毒的行家。
中間為首的,是個光頭,滿臉橫肉,臉上一道長長的刀疤,從眉骨一直劃到下頜,沒穿上衣,胸口虯結的肌肉上,紋著一頭張牙舞爪的黑虎,眼神兇戾,像一頭吃人的大蟲。
剩下四人,或跛足,或獨眼,個個身上都帶著一股濃烈的血腥味,還有一股讓人不寒而慄的凶氣。
天池七魔。
二十年來,縱橫江湖,殺人如麻的七個魔頭。
他們的對面,站著黃山劍宗的人。
應照離站在最前面。
一身黃衫,纖塵不染,手裡握著一柄長劍,劍鞘古樸,正是他的佩劍“雲海”。
他面沉如水,眼神平靜,看著對面的七個魔頭,像看著七塊石頭,沒有半分懼色。
他身後,站著南風、付清書、程怡、王不動四位長老。個個手握長劍,氣息沉穩,眼神警惕,雖然衣衫上沾了些塵土血跡,卻都安然無恙。
再旁邊,是凌毅、龍子墨、阿鋒。
凌毅嘴裡叼著根草,一臉的桀驁,眼裡卻滿是警惕。
龍子墨的迴雪槍橫在身前,槍尖斜指地面,渾身的氣息像一張拉滿的弓,一觸即發。
阿鋒扛著他的朴刀,依舊是那副慵懶的模樣。
風玉樓靠在樹幹上,心下稍寬。
看來昨夜,他們對上蝶可憐帶來的七大高手,不僅贏了,還全都安然無恙。
廣場上,靜得可怕。
只有風吹過斷牆的嗚咽聲,還有塵土落地的輕響。
終於,應照離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平,很穩,像山澗的流水,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劍氣,穿透了寂靜。
“如果我沒有眼花,七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天池七魔。”
不是問句,是陳述句。
為首的光頭魔頭,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他的笑聲像破鑼,颳得人耳膜生疼,震得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發抖。
“算你小子還有點眼力見!”他往前踏了一步,地上的青石板,瞬間裂開了一道細紋,“應照離,廢話少說。我們兄弟七個,今天來,就是要拆了你這黃山劍宗。”
“我勸你,還是乖乖束手就擒,把山門讓出來。不然等會兒我們兄弟七個把你打趴下,你這中原十三劍士的名頭,可就徹底丟盡了,沒面子得很。”
應照離的目光,掃過塌了的山門,掃過斷成兩截的匾額,依舊是淡淡的語氣。
“毀了我的山門,砸了我的匾額,傷了我的弟子。”
“這筆賬,七位打算怎麼賠?”
風玉樓這才明白,原來剛才那聲巨響,是天池七魔毀了山門,給黃山劍宗的下馬威。
他沒有急著露面。
天魔七煞陣,他早有耳聞。
他就算現在下去,也只是多一個人,恐怕也破不了陣。
他在等。
看有沒有扭轉局勢的可趁之機。
廣場上,氣氛已經凝固到了極點。
就在這時,應照離慢慢往前踏了一步。
一步踏出,他身上的劍氣,瞬間爆發出來。
像黃山的雲海,翻湧著,席捲著,朝著對面的天池七魔,壓了過去。
他手裡的長劍,發出一陣清越的劍鳴。
“既然來了,多說無益。”
應照離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就讓本掌門看看,二十年來名震江湖的天魔七煞陣,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實。”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個聲音,忽然響了起來。
聲音很平,很冷,像一塊千年不化的寒冰。
不是從前面來的,不是從後面來的,不是從左右來的。
像是從四面八方,從空氣裡,從風裡,從每一寸陽光裡傳來的。
“應照離。”
“你的對手,是我。”
七個字,像七柄冰針,扎進每個人的耳朵裡。
話音落的瞬間。
一道身影,驟然出現在了場中。
快。
快到了極致。
沒有人看清他是從哪裡來的,沒有人看清他是怎麼動的。
前一秒,場中還空無一人。
後一秒,他就站在了天池七魔的身前,站在了應照離的對面。
彷彿他從開天闢地起,就一直站在那裡,從來沒有動過。
來人頭髮花白,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身形卻筆直如槍,哪怕站在那裡不動,也像一柄出鞘的魔劍,渾身散發著濃得化不開的魔氣,還有刺骨的劍意。
他的背後,揹著一個碩大的劍匣。
劍匣上刻滿了細密的紋路,在日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他站在那裡,沒有動,沒有說話,甚至連呼吸都輕得像沒有。
可整個廣場的空氣,卻瞬間凝固了。
連風,都停了。
應照離握著劍柄的手,瞬間收緊。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看著眼前的人,三個字,從他的牙縫裡,一字一句地擠了出來,帶著刺骨的寒意。
“謝驚弦。”
劍魔,謝驚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