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似是故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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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輸了!”

風玉樓站在原地,沒動。

臉色依舊蒼白,握著劍柄的手還在微微發抖,內力虧空帶來的眩暈感,一陣陣往上湧。

可他的眼神,依舊平靜。

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寒潭,哪怕劍尖已經抵在了眉心,也沒有半分波瀾。

輸了。

從他站出來,定下這場賭約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大機率會輸。

這本就是預料之中的事。

謝驚弦看著他,眼裡的殺意濃得化不開,冷冷地重複了一遍:“你輸了。”

“是。”風玉樓笑了笑,語氣坦然,“我輸了。”

他抬手,將手裡的迎星劍,遞了過去。

劍身上的星紋在日光下泛著細碎的光,哪怕剛剛經歷了一場死戰,也沒有半分捲刃,依舊是那柄驚才絕豔的名劍。

“願賭服輸。”風玉樓道,“迎星劍,是你的了。”

謝驚弦的目光,瞬間落在了迎星劍上。

他眼裡的殺意,瞬間被貪婪取代,像餓狼看到了獵物,像酒鬼聞到了陳年的佳釀。

他抬手,一把接過了迎星劍。

指尖撫過冰涼的劍身,撫過劍身上的星紋,撫過劍上刻著的“迎星”二字。

他的手指,微微發抖。

不是怕的,是興奮的。

“好劍。”

謝驚弦喃喃開口,眼裡的光,亮得嚇人,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劍身,像撫摸著世間最名貴的珍寶。

“好劍!果然是好劍!”

他大笑起來,笑聲裡滿是快意,反手一抬,將迎星劍插進了背後的劍匣之中。

劍匣合上的瞬間,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

像是一場賭約,徹底落定。

可他手裡的疏影劍,依舊沒有放下。

劍尖一轉,再次指向了風玉樓的胸口。

謝驚弦的笑意,瞬間斂去,又變回了那個冷冽狠戾的劍魔。

“劍,我拿到了。”他冷冷道,“那應照離的命,是不是也該給我了?”

風玉樓挑了挑眉,笑了。

“那不行。”

他的語氣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只說過,我輸了,迎星劍雙手奉上。可我從沒說過,我輸了,就要把應掌門的命,也一併送給你。”

“哦?”謝驚弦眯起了眼睛,殺意再次翻湧,“那你就是要攔我了?”

“是。”

風玉樓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除非,你先殺了我。”

謝驚弦忽然嗤笑一聲。

笑聲裡,滿是嘲諷,也滿是狠戾。

“你以為我不敢?”謝驚弦的劍尖一抖,瞬間劃破風玉樓的衣服,“我本來就打算殺了你。”

“一個人身上,竟然能兼具“大夢悲秋”、“碧落黃泉指”、“千山踏雪”三種絕學。諸葛七夜,倒是收了個好徒弟。”

謝驚弦的聲音,冷得像冰,“今日不殺你,再過幾年,恐怕我劍匣裡所有的劍,都要成了你的囊中之物。”

風玉樓笑了。

他甚至抬手,輕輕拂開了抵在胸口的劍尖,彷彿那不是一柄能取他性命的利劍,只是一根無關緊要的草莖。

“前輩要殺我,何必找這麼多牽強的理由?”

“理由?”謝驚弦冷笑一聲,“我聽說,你廢了我的侄孫謝仁倫,斷了我謝家的香火。就憑這一點,你就該死一萬次。”

“喲。”風玉樓挑了挑眉,一臉意外,“想不到前輩還是個重情重義之人。都被謝家逐出家門幾十年了,還記著替家族裡的小輩出頭?”

謝驚弦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被逐出謝家,是他這輩子最大的恥辱。

風玉樓一句話,正好戳在了他的痛處。

“這些理由,都夠殺你千百次。”謝驚弦的聲音裡,殺意已經快要溢位來,“可我謝驚弦殺人,從來都不需要理由。”

“我這輩子,就喜歡兩件事。”

他抬了抬手裡的疏影劍,眼裡閃過一絲偏執的狂熱,“搶一柄劍,殺一個人。”

“就像我手上這柄疏影劍,當年是零陵劍首的佩劍。他已經把劍輸給了我,後來我還是殺了他。”

風玉樓挑了挑眉:“為什麼?”

“劍有了新主人,舊主人就該消失。”謝驚弦淡淡道,“這柄劍的原主人,代表了它的過去。既然劍已經是我的了,那它的過去,就該被我一併抹去。”

風玉樓聞言,下意識地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林晚娘,心裡暗道:幸好你只搶劍,不搶女人,不然就你這性子,不知道要死多少男人。

他收回目光,忽然揚聲喊了一句,聲音傳遍了整個廣場。

“鋒哥!你聽到了嗎?他要殺我!”

這話一出,全場都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齊刷刷地看向了廣場邊那塊大石頭上。

阿鋒依舊躺在那裡,閉著眼睛曬太陽,彷彿沒聽到一樣。

過了許久,他才懶洋洋地翻了個身,睜開眼睛,瞥了風玉樓一眼,語氣裡滿是不耐。

“他要殺你,關我什麼事?”

阿鋒打了個哈欠,扛著朴刀從石頭上跳了下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我早就說了,我只管司寂坊的殺手,其他人要殺你,我一概不管。”

可他嘴上雖這麼說,腳步卻已經朝著場中走了過來。

“唉。”他嘆了口氣,一臉的不情願,“你小子倒是提醒我了。萬一你真死了,師姐交代的任務沒完成,回去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

“罷了罷了,就幫你這小子一次。”

他走到了風玉樓的身側,停下了腳步。

朴刀一橫,刀背搭在了肩膀上,依舊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樣子,抬眼看向謝驚弦,嘴角勾起一抹笑。

“謝驚弦。”阿鋒的聲音懶洋洋的,卻帶著一股藏不住的鋒銳,“要殺這小子,得先過我這關。”

謝驚弦看著他,又看了看擋在風玉樓身前的阿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笑聲裡,滿是嘲諷。

“我要殺應照離,風玉樓讓我先殺他。我要殺風玉樓,你讓我先過你這關。”

他的目光掃過全場,冷聲道:“還有沒有其他人,一併站出來吧。省得我一個個動手,麻煩。”

話音未落。

“算我一個。”

凌毅攥著拳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站在了風玉樓的另一邊,一臉桀驁地看著謝驚弦。

“還有我。”

龍子墨提著迴雪槍,緩步走來,槍尖斜指地面,眼神冷冽,站在了凌毅身側。

“風少俠為我黃山劍宗捨生忘死,我等豈能坐視不理!”

南風長老提著長劍,帶著付清書、程怡、王不動三位長老,快步走了過來,並排站在了風玉樓的身前,目光堅定地看著謝驚弦。

就在這時。

一道渾厚的劍意,忽然從身後爆發出來。

像黃山雲海,翻湧不息,磅礴浩瀚。

眾人回頭看去。

應照離緩緩睜開了眼睛,收了功,從地上站了起來。

他手裡握著斷了一截的雲海劍,臉色依舊有些蒼白,可眼神裡的劍意,卻比之前更盛,更穩。

顯然,經過這一段時間的調息,他已經穩住傷勢,並恢復了兩三成的內力。

他緩步走了過來,站在了所有人的最前面,看著謝驚弦,淡淡一笑。

“自然也算我一個。”

一瞬間。

風玉樓、應照離、羅鋒、凌毅、龍子墨,還有黃山劍宗四位長老,並排站在了一起。

像一堵牆,擋在了謝驚弦的面前。

謝驚弦的身後,天池七魔也拖著瘸腿的瘸魔,快步走了過來,站在了他的身側。

林晚娘和蝶可憐,一左一右,也站在了天池七魔的兩邊。

雙方再次對峙。

涇渭分明,劍拔弩張。

這一次,有了阿鋒的加入,天池七魔又傷了一人,原本一邊倒的局勢,瞬間被拉了回來。

雙方的實力,第一次達到了微妙的均衡。

就在這死寂的對峙中。

“除魔衛道!”

一聲吶喊,忽然從黃山劍宗的弟子群裡爆發出來。

“百死不悔!”

緊接著,是數十聲,數百聲吶喊,匯聚在一起,像驚雷,炸響在黃山之巔。

年輕的弟子們,握著長劍,紅著眼睛,振臂高呼。

一聲聲吶喊,像一團火,點燃了所有人胸中的熱血。

風停了。

殺聲起了。

最先動的,是天池七魔。

虎煞一聲怒吼,揮舞著兩柄銅錘,率先朝著四位長老衝了過去。

剩下的六個魔頭,也同時動了,跟著虎煞,朝著四人撲了上去。

“結陣!”

南風嬌喝一聲,手裡的長劍瞬間出鞘。

其他長老再次背靠背站在一起,劍陣再起,迎著七魔,撞了上去。

叮!叮!叮!

金鐵交鳴的聲響,再次響徹廣場。

這一次,卻和之前的狼狽截然不同。

瘸魔受了傷,腳步虛浮緩慢,七人原本天衣無縫的配合,變得漏洞百出。

七煞方位,缺了一角,環環相扣的攻勢,處處都是破綻。

南風一劍刺出,精準地朝著瘸魔的破綻而去,逼得瘸魔連連後退,整個陣型瞬間亂了一分。

她心裡暗道,風玉樓這小子,眼光是真的毒,算計也是真的妙。

換做任何人,都想不到,在與劍魔對決的生死關頭,他竟然還能分心算計天池七魔,用一招無差別的攻擊,先傷了一人,從根子裡,廢了他們的天魔七煞陣。

如今四人聯手,對陣這配合得漏洞百出的七魔,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束手束腳。

劍招展開,你來我往,打得有來有回,絲毫不落下風。

以南風的實力,再加上四人的劍陣,正好與這殘缺的七魔,鬥了個旗鼓相當。

廣場的另一邊,也動了。

龍子墨提著迴雪槍,再次對上了蝶可憐。

槍出如龍,刀走詭道,槍影與刀光交錯,殺聲陣陣,依舊是平分秋色,誰也奈何不了誰。

凌毅則赤手空拳,朝著林晚娘衝了過去。

他依舊是那副瘋瘋癲癲的打法,只攻不守,拳風呼嘯,嘴裡還在不停地調笑,氣得林晚娘臉色發白,利爪舞得虎虎生風,卻始終近不了他的身。

而場中央,最核心的戰局,也終於拉開了序幕。

應照離、風玉樓、阿鋒,三人呈三角之勢,將謝驚弦圍在了中間。

謝驚弦看著三人,忽然哂笑一聲,看向應照離,語氣裡滿是不屑。

“應照離,想不到你堂堂中原十三劍士,黃山劍宗掌門,竟然要喊來兩個幫手,才敢與老夫交手。就不怕傳出去,丟了你的臉面?”

應照離聞言,豁達一笑。

他手裡的斷劍一橫,劍意再次暴漲。

“為了黃山劍宗的生死存亡,別說兩個幫手,就算是二十個,我也不覺得半分羞恥。”

這話一出,謝驚弦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他沒想到,這個一身儒雅氣質的應照離竟然不像讀書人那般迂腐,如此不按常理出牌。

就在他愣神的瞬間。

阿鋒動了。

他沒有多餘的廢話,沒有花哨的招式。

朴刀出鞘。

只有一刀。

簡簡單單的一刀,卻像來自九幽地獄,帶著閻羅索命的煞氣,朝著謝驚弦的頭顱,狠狠劈了過去。

閻羅斬。

一刀出,鬼神哭。

刀氣縱橫,席捲全場,連地上的青石板,都被這股刀氣,刮出了一道道細密的裂痕。

風玉樓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刀,心裡驟然一驚。

好強的刀。

這一刀的威勢,哪怕比起天刀門的謝天地,也只是稍遜半分。

這絕對是江湖上最頂尖的刀法。

謝驚弦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不敢有半分大意,疏影劍瞬間橫起,硬接了這一刀。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炸響在廣場中央。

謝驚弦的腳步,向後退了兩步。

他的嘴角,卻微微揚起,似是看穿一切的瞭然。

“羅鋒,看來你有心魔作祟。”謝驚弦看著他,緩緩開口,“否則,你的刀,不止於此。”

這話一出,阿鋒的臉色,瞬間變了。

握著刀柄的手,猛地收緊。

他心裡一凜。

這都被他看出來了。

可他嘴上卻依舊不肯服軟,冷哼一聲:“我有沒有心魔,關你屁事。”

就在謝驚弦分神與阿鋒說話的瞬間。

應照離動了。

他手裡的斷劍,帶著磅礴的雲海劍意,朝著謝驚弦的後心,狠狠刺了過去。

風玉樓也同時動了。

哪怕內力虧空,他依舊提起了殘存的內力,碧落黃泉指再次出手,一道指勁,朝著謝驚弦的膝蓋射去。

三人同時出手,上、中、下三路,封死了謝驚弦所有的退路。

謝驚弦腹背受敵,卻絲毫不亂。

疏影劍舞成一團劍光,擋開了應照離的斷劍,腳下一點,避開了風玉樓的指勁,同時劍尖一挑,逼退了再次揮刀劈來的阿鋒。

可他的內力,早已在之前與應照離、風玉樓的決戰中,耗損了七八成。

如今以一敵三,面對三個江湖上最頂尖的高手,哪怕他是劍魔,也漸漸落入了下風。

疏影劍的劍招,越來越慢,氣息也越來越亂。

另一邊,與四位長老纏鬥的天池七魔,也漸漸撐不住了。

虎煞看著節節敗退的陣型,看著腿上流血不止的瘸魔,眼裡閃過一絲狠戾。

“媽的!佈陣!天魔七煞陣!”

他一聲怒吼,剩下的六個魔頭,瞬間停下了攻勢。

哪怕瘸魔已經站都站不穩,依舊咬著牙,拖著傷腿,快步走到了自己的方位上。

七人瞬間站定,踩著八卦七煞方位,將四位長老,團團圍在了陣中。

虎煞站在生門,主進攻,銅錘揮舞,攻勢如潮。

毒蠍站在驚門,主擾敵,軟劍翻飛,專挑破綻,毒粉不斷揮灑。

瘸魔站在死門,主陣眼,哪怕身受重傷,依舊咬著牙,運轉內力,維繫著整個陣法的運轉。

剩下四人,分別站在傷、杜、景、休四門,主防守,主傳功,主鎖位,主補刀。

七人氣息相連,內力相通,哪怕瘸魔腿受重傷,陣法一經展開,依舊爆發出了恐怖的威勢。

一股黑色的煞氣,從七人身上升騰起來,匯聚在一起,像一張黑色的大網,朝著陣中的四位長老,狠狠壓了下去。

四長老只覺得壓力驟增。

七魔的攻勢,瞬間暴漲了數倍,每一招打過來,都帶著七人合力的內力,剛猛霸道,根本無法硬接。

他們所謂的陣法,不過是將七人的內力,匯聚於一點,集中攻勢,逐個擊破。

威力自然成倍增長。

“破陣!”

南風一聲嬌喝,眼裡閃過一絲決絕。

她手裡的長劍,瞬間爆發出一道耀眼的劍光。

劍意起。

“望穿秋水。”

一道凌厲到極致的劍光,像秋水穿空,朝著陣法最薄弱的死門,也就是瘸魔的方向,狠狠刺了過去!

“鐺!”

劍光撞在煞氣網上,發出一聲悶響。

煞氣網劇烈震顫,陣型瞬間亂了一分。

可七人配合無間,只是一瞬間,就再次穩住了陣型,朝著四人,發起了更猛烈的攻勢。

一百回合。

兩百回合。

四位長老的內力,漸漸消耗殆盡,氣息越來越亂,身上也添了不少傷口。

再這樣下去,不用半個時辰,他們就要被耗死在這天魔七煞陣裡。

南風看著陣中越來越狂暴的七魔,看著腿上傷口不斷流血,卻依舊死死維繫著陣眼的瘸魔,心裡瞬間有了決斷。

她深吸了一口氣,丹田內所有殘存的內力,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

“望穿秋水!”

她再次一聲厲喝。

這一劍,比之前的任何一劍,都要快,都要狠,都要決絕。

她沒有去破陣,沒有去攻煞氣網。

她的目標,只有一個。

陣眼,瘸魔!

劍光閃過。

快得沒人能看清。

瘸魔本就受了腿傷,根本來不及閃避。

“噗嗤!”

長劍,瞬間刺穿了他的心臟。

瘸魔的眼睛,猛地瞪大,嘴裡噴出一口鮮血,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門破。

陣眼亡。

天魔七煞陣,瞬間瓦解。

黑色的煞氣,煙消雲散。

剩下的六個魔頭,看著倒在地上的瘸魔,瞬間紅了眼睛。

“老二!”

“我殺了你!”

六人報仇心切,像六頭瘋了的野獸,放棄了其他三位長老,所有的攻勢,都朝著南風一個人,狠狠撲了過來。

南風剛剛耗盡了畢生內力,此刻連站都站不穩,哪裡還能抵擋六個魔頭的圍攻。

她看著撲面而來的六件兵刃,緩緩閉上了眼睛。

就在這千鈞一髮,生死一線的瞬間。

一道罡氣,忽然從遠處襲來。

這道罡氣,霸道,凌厲,帶著摧枯拉朽之勢,在地上硬生生推出了一道長長的溝壑,朝著六個魔頭,狠狠射了過去!

“轟!”

一聲巨響。

罡氣在六個魔頭中間炸開。

六人瞬間被震得四散飛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個個口吐鮮血,身受重傷,再也爬不起來。

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停了手,朝著罡氣襲來的方向看去。

一道白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掠過廣場。

他的速度太快了,沒人能看清他的動作,只看到一道白影閃過,下一息,就已經抱起了閉著眼睛的南風,身形一晃,已然飄到了廣場邊的古松之上。

風停了。

陽光穿過枝葉,落在他的身上。

白衣勝雪,身姿挺拔。

陌上人如玉,公子世無雙這句話彷彿是為他而作。

他低頭,看著懷裡還在愣神的南風,伸出手,溫柔地拂去了她臉上的塵土,指尖劃過她的臉頰,語氣裡滿是寵溺,也滿是愧疚。

“對不起。”

他輕聲說,聲音溫柔得像山間的輕風。

“我來晚了。”

南風看著他的臉,愣了許久。

眼淚,瞬間從眼角湧了出來,順著臉頰,滾滾滑落。

她的聲音,帶著顫抖,帶著委屈,帶著二十年的等待與執念,輕輕響起。

“你來晚了。”

“快二十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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