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驚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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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目中的大英雄,他來了!”

少女站在原地,像被釘住了一樣。

眼睛瞪得圓圓的,一眨不眨地看著眼前的風玉樓。

剛剛她驚鴻一瞥,只覺得這人長得好看,比她哥還要好看,可現在,再細細看去,才看清這人的模樣。

身材修長,卻不孱弱。肩背寬挺,藏著收不住的力量,卻又不顯得半分粗莽。面容清俊,眉峰如劍,眼似寒星,鼻樑挺直,唇線利落,英俊裡帶著一股子落拓的陽剛氣,不是那些油頭粉面的世家公子能比的。

江湖裡,好看的男人不少。

可好看得這麼幹淨,又這麼有鋒芒的,萬里挑一。

令狐菁的臉,瞬間更紅了。

像被火燒了一樣,從臉頰一直紅到了耳根,連脖子都染上了一層粉霞。

剛剛那個驕蠻跋扈,拿著鞭子要抽人,拖著人遊街的大小姐,瞬間不見了。

只剩下一個手足無措,指尖都在微微發顫的小姑娘。

她腦子裡,瞬間閃過的,是剛剛同騎一匹馬的時候。

他的胸膛貼著她的後背,他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他的手環著她的腰,溫熱的觸感,彷彿還留在身上。

心裡又羞,又氣。

羞的是,她竟然對著自己心心念唸的大英雄,做出了拖人遊街的荒唐事,還被人家反手製住,貼得那麼近。

氣的是,這人明明就是風玉樓,明明有一身絕世武功,卻偏偏裝成草包,任由她綁著,戲弄於她。

她咬著下唇,手指絞著衣角,頭低了下去,不敢再看風玉樓,可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飄。

令狐森看著自家妹妹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

他上前一步,伸手拍了拍風玉樓的肩膀,力道不重,卻帶著兄弟間久別重逢的熱絡。

“竹葉青,好久不見。”

風玉樓也笑了,回手拍了拍他的胳膊,語氣裡帶著幾分熟稔的調侃:“幾年不見,怎麼又瘦了。”

“大概就是被這丫頭氣的。”令狐森笑著搖了搖頭,側身讓開,指著身邊紅著臉的少女,道,“這是我妹妹,令狐菁。被我娘和我寵壞了,沒大沒小的,剛剛多有冒犯,你別往心裡去。”

風玉樓對著令狐菁微微頷首,抱了抱拳,語氣平和,沒有半分怪罪的意思:“令狐大小姐,剛剛多有得罪,還望海涵。”

令狐菁聽到他的聲音,頭埋得更低了,蚊子似的哼了一聲,連話都說不出來了,跟剛剛那個張牙舞爪的小老虎,判若兩人。

風玉樓見狀,也沒再多說,連忙轉頭看向令狐森,急聲道:“對了,小森,犀牛皮和子墨……”

“放心。”

令狐森笑著擺了擺手,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犀牛皮、子墨,還有阿鋒大哥,已經被我接到府裡了。”他頓了頓,眼裡帶著笑意,“有朋自遠方來,怎能讓兄弟餓著?我已經備好了酒菜,就等你了。”

話音落,他便側身引著風玉樓,往城主府裡走:“走,進去再說。”

風玉樓聞言,也鬆了口氣,笑著點了點頭,跟著令狐森往裡走。

令狐菁跟在後面,依舊低著頭,可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離風玉樓更近了些,眼角的餘光,還是忍不住往他身上瞟,一眼,又一眼,像偷糖吃的孩子。

城主府很大。

穿過三重庭院,才到正廳。

一張巨大的梨花木圓桌擺在正中央,桌子上擺滿了山珍海味。熱氣騰騰,香氣撲鼻,幾乎要把整個大廳都灌滿了。

凌毅就坐在桌子旁,手裡抓著一隻油光鋥亮的野雞腿,啃得滿嘴流油,跟餓鬼投胎一樣,面前的骨頭已經堆了一小堆。

龍子墨坐在他旁邊,坐姿端正,拿著筷子,一口一口地吃著,動作沉穩,一絲不苟。哪怕餓了一天一夜,也依舊是捕頭該有的樣子,半分不亂。

阿鋒靠在椅子上,手裡抱著一個酒罈,一口一口地灌著酒。面前的菜沒動幾口,酒已經下去了半壇,臉上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彷彿天塌下來,也耽誤不了他喝酒。

看到風玉樓進來,凌毅嘴裡的雞腿還沒嚥下去,就含糊不清地嚷嚷起來:“竹葉青!你可算來了!再不來,好吃的都被老子吃光了!不等你了,快坐快坐,趕緊吃!”

說著,他還抓起一隻最大的醬肘子,往風玉樓面前的空碗裡一放,油濺了一桌子,他也毫不在意。

風玉樓看著他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在令狐森身邊的空位上坐了下來。

令狐菁也跟著走了進來,挨著令狐森坐下,剛好就在風玉樓的對面。

她拿起筷子,卻根本沒心思夾菜。眼睛時不時地就往風玉樓身上偷瞄,看一眼,就趕緊低下頭,扒拉兩口米飯,臉就紅一分。越看,心跳就越快;越看,就越覺得,這人比說書先生嘴裡講的,還要好看,還要有氣概。

少女的心思,像春日裡的柳絮,輕飄飄的,就這麼落在了風玉樓的身上,收不回來了。

幾人推杯換盞,酒過三巡,話也漸漸多了起來。

令狐森再次端起酒杯,對著幾人舉了舉,臉上的笑意收了幾分,多了些鄭重:“幾位兄弟,不遠千里,從黃山趕到東城,只為了助我一臂之力,這份情,我令狐森記在心裡了。大恩不言謝,我先乾為敬。”

說完,他仰頭,一杯烈酒一飲而盡。

他又看向阿鋒,抱了抱拳,語氣裡滿是誠懇:“阿鋒大哥,素未謀面,卻也願意為了東城,趟這趟渾水,我令狐森,感激不盡。”

阿鋒抬了抬眼皮,舉了舉手裡的酒罈,跟他隔空碰了一下,灌了一大口,沒說話,算是應了。

凌毅見狀,頓時不樂意了,把手裡的雞骨頭往桌子上一扔,直接打斷了令狐森的話:“我說令狐森,幾年不見,你怎麼還是這麼婆婆媽媽的?跟個酸秀才一樣!兄弟之間,說這些客套話幹什麼?你小子有難,我們能不來?”

他拿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口,抹了把嘴,嚷嚷道:“再說了,天棄會那幫雜碎,老子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就算不是為了你,老子也得跟他們幹一場!”

令狐森看著凌毅這副樣子,忍不住笑了,搖了搖頭:“好,是我見外了。兄弟之間,不說廢話。”

他放下酒杯,臉上的笑意徹底消失了,語氣也沉了下來,像壓了一塊千斤重的石頭。

“你們也知道,這江湖上,東城、西堡、南莊、北寨,原本是四大家族。後來南莊從家族改了門派,四大家就剩下三家。”

“三大家族裡,就屬我們東城,人丁最是稀薄。我爹走得早,家裡就剩我和我妹妹,還有我母親。所以這麼多年,東城一直都是江湖上那些野心家眼裡的肥肉,最容易成為進攻的目標。”

凌毅啃著豬蹄,含糊不清地道:“所以我們才來啊!要是容易對付的對手,都不配我們兄弟幾個出手!這次不來,我怕你小子被人打死。”

龍子墨聞言,抬了抬眼皮,淡淡補了一句:“凌毅說的,雖然糙了點,但理是這個理。”

令狐森笑了笑,眼裡卻沒什麼笑意。

“打死倒是不至於。整座東城,從我接手的那天起,就在布奇門大陣,到今天,已經整整八年了。”

他的語氣裡,帶著絕對的自信。

令狐森的奇門遁甲,江湖上少有人能及。這八年佈下的大陣,就是他最大的底氣。

“這八年裡,東城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在我的陣裡。一些宵小之輩,來多少,死多少,不足道哉。”

“若只是天棄會的兩大分堂一起來,我藉著這東城大陣,倒也無懼。”他話鋒一轉,眉頭微微皺了起來,“但這次,司空老鬼也來了。這倒是多了幾分變數。”

“司空老鬼,在江湖中成名數十載,奇門之術的造詣,早已登峰造極。二十年前血夜崑崙,他以整個崑崙為棋盤,正魔兩道為棋子,這人簡直是瘋子。”

“他若真的鐵了心,要破我這東城大陣,能否擋住,我也沒十足的把握。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場屍山血海的硬戰。”

風玉樓聞言,放下了手裡的筷子,看向令狐森,問道:“那現在,東城手裡,還有多少能用的戰力?”

他問得直接。

江湖事,打起來,終究還是要看人。陣法再厲害,也總有被破的時候,最終的勝負,還是要靠手裡的刀,身邊的人。

令狐森聞言,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當年我父親那一場大戰,東城的老一輩高手,十不存一。現在剩下的,能拿得出手的,也就我身邊這個劍奴孤劍,還有守城門的孤城十六騎。唯一的老一輩,我那叔叔,也在前年病逝。”

“但這麼多年來,覬覦東城的人,從來沒有一個得手的。靠的,還是我佈下的這座東城大陣,還有遍佈全城的防禦機關。”

他頓了頓,繼續道:“兩天前,我就提前收到了訊息,說司空老鬼已經帶著人,往東城來了。我正發愁,若是我的陣法真的被他破了,東城剩下的這點人手,根本擋不住兩大分堂的猛攻。”

他抬起頭,看向風玉樓幾人,眼裡滿是感激:“現在各位兄弟來了,我心裡的這塊大石頭,總算是放下了。”

風玉樓看著他,笑了笑,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一飲而盡。

酒杯放下,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篤定。

“到時候,你儘管專心去對付司空老鬼。你的奇門造詣,不在那老鬼之下,我們信你。”

“其他的雜事,其他的人,就交給我們兄弟幾個,就夠了。”

令狐森點了點頭,沉聲道:“好。那我就跟各位兄弟,交個底。據我收到的訊息,金刀分堂,除了堂主賒刀人之外,還有三大護法,個個都是手上沾了上百條人命的硬茬子。奔雷分堂,除了堂主雷震子外,還有風雲二使,聽說也極為難纏。”

“孤城十六騎,對付那些分堂的烏合之眾,如砍瓜切菜,不成問題。但對付賒刀人和雷震子這兩個老怪物,怕是力有不逮。我身邊的劍奴孤劍,對付一個護法,應該也不成問題。剩下的,就要靠各位兄弟了。”

風玉樓聞言,點了點頭,目光掃過幾人,緩緩道:“那正好。到時候,賒刀人和雷震子這兩人,交給我和子墨。”

龍子墨微微頷首,手裡的筷子頓了一下,淡淡道:“沒問題。”

風玉樓又看向凌毅,笑著道:“那三個護法,就交給你了。”

凌毅一愣,隨即拍著胸脯,哈哈大笑:“沒問題!不就是三個護法嗎?老子一拳一個,全給他們錘扁了!”

風玉樓補了一句,慢悠悠地道:“主要是你扛揍,他們打不動你。”

凌毅頓時不樂意了,嚷嚷道:“什麼叫我扛揍?老子是能打!一拳能打死一頭牛!”

眾人聞言,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令狐菁坐在對面,看著風玉樓笑起來的樣子,臉更紅了,心跳得更快了,連手裡的筷子掉在了桌子上,都沒察覺。

風玉樓又轉過頭,看向一旁喝酒的阿鋒,笑著問道:“鋒哥,這次,打算出手嗎?”

阿鋒抬了抬眼皮,灌了一大口酒,把空了的酒罈往桌子上一放,嗤笑一聲,懶洋洋地道:“都進了你這賊窩了,不出手也得出了。總不能站在旁邊,給人當活靶子砍吧?”

他頓了頓,又道:“再說了,我師姐讓我護著這小子,你要是死了,我回去得被她扒了皮。”

風玉樓聞言,心裡一暖,對著阿鋒舉了舉酒杯,再次一飲而盡。

就在這時。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大廳外傳了進來。

很急,很亂,帶著慌慌張張的氣息,踩碎了廳裡的熱絡與安穩。

眾人的笑聲,瞬間停了。

風玉樓和令狐森的臉色,同時微微一變。

只見一個穿著青布衣裙的丫鬟,跌跌撞撞地衝進了大廳。她臉色慘白,渾身都在抖,頭髮都散了,裙角沾了泥汙,像是受了天大的驚嚇。

她衝進大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聲音帶著哭腔,抖得不成樣子,每一個字,都像一塊冰,砸進了眾人的心裡。

“城主!大小姐!不好了!老夫人……老夫人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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