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拳頭,就是道理(1 / 1)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張大嘴巴,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要知道,那可是孤目啊!
孤目是他們所有人中,實力最強的人,沒有之一。
孤目出身一個小家族,天資不凡,年少成名。
只是後來被朋友背叛,導致家族覆滅,父母雙亡,自己也被挖去右眼、斬斷右臂,武功盡廢,墜入懸崖。
但因禍得福,在懸崖下撿到一本名為《天殘邪劍》的劍譜。
《天殘邪劍》以殺入道,招式詭譎陰狠,快如鬼魅,劍意邪惡凶煞,殺人越多,累積的殺意和煞氣越多,越是可怕。
只是《天殘邪劍》雖然威力強大,但卻只有身有殘疾之人方能修煉。
而獨臂的孤目無疑十分契合《天殘邪劍》的要義,所以很快就練成了《天殘邪劍》。
憑藉《天殘邪劍》,孤目不僅將仇人滿門屠戮殆盡,更闖出赫赫威名。
只是《天殘邪劍》詭譎邪惡,孤目因長年修煉此劍,心智為劍意所侵蝕,變得嗜殺成性,扭曲邪惡。
孤目雖然只是凝氣成罡中期境界,可一旦瘋狂起來,心神為劍意所奪,就會變成不知恐懼、不畏生死、只知殺戮的瘋子。
就算凝氣成罡後期的武者,也得退避三舍。
可在高枕面前,毫無還手之力,那高枕究竟有多強?
“啊!!!”
忽然,孤目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他不甘心!
他是從地獄裡爬回來的惡鬼,他怎麼能敗給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子!
“我要殺了你!!”
孤目披頭散髮,獨眼中滿是瘋狂,強行催動體內殘餘的真氣。
甚至不惜燃燒精血,想要強行施展《天殘邪劍》中的搏命殺招。
然而,還沒等他抬起劍。
高枕的目光便掃了過來,滿是不屑。
“怎麼,還要負隅頑抗?”
隨著這一眼,那股原本就恐怖至極的威壓陡然加重了一倍。
“轟!”
孤目剛提起來的一口氣瞬間被打散,整個人被死死壓在地上,連動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那柄從不離手的長劍亦“噹啷”一聲掉在一旁,發出一聲悲鳴。
“現在,你還覺得,我不配嗎?”
高枕走到孤目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平靜。
孤目臉貼著冰冷的地磚,身體因為極度的屈辱和憤怒而劇烈顫抖,喉嚨裡發出“荷荷”的怪聲,卻無論如何也掙脫不開那如山嶽般沉重的罡氣鎮壓。
“你們呢,覺得我配嗎?”
隨即,高枕環顧狂狼、飛煙公等人。
視野所及,暗金色的罡氣與氣勢,如同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似乎,只要高枕一個念頭,這座大山就會落下,將他們碾成肉泥。
“大……大當家息怒……”
飛煙公強忍著驚懼,臉上堆起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拱手道:“大當家神威蓋世,我等……心服口服。”
飛煙公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些:“大家都是道上混的兄弟,抬頭不見低頭見。孤目雖然衝撞了大當家,但也受了教訓。”
“您看……能不能高抬貴手?”
“畢竟,咱們還要共謀富貴,多個人多份力,千萬別傷了和氣,萬事好商量,好商量嘛。”
飛煙公這番話,算是給了所有人一個臺階下。
也是在求饒。
狂狼等人立刻拼命點頭,哪裡還有之前的半點囂張氣焰。
“是是是,大當家神功蓋世,我們服了!”
“以後大當家指說什麼,就是什麼!”
高枕看著這群變臉比翻書還快的老江湖,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商量?”
高枕輕笑一聲,緩緩收斂了周身那恐怖的氣機。
那種令人窒息的灼熱感終於消退,大殿內的眾人齊齊鬆了一口氣,只覺得像是從鬼門關走了一遭,渾身虛脫。
“我剛才不是一直在跟你們好好商量嗎?”
高枕理了理袖口,語氣溫和,“只是你們,不太識時務而已。”
眾人聞言,嘴角一陣抽搐,心裡早就罵開了娘。
你管這叫商量?
一言不合就殺人,兩言不合就鎮壓,這特麼叫商量?
這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逼良為娼好吧!
但心裡罵歸罵,臉上卻誰也不敢表露出來。
畢竟蛛婆婆的無頭屍體還在那兒擺著,孤目還在地上趴著呢。
拳頭大,就是硬道理。
這就是江湖最樸素的真理。
大殿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狂狼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小心翼翼地往前湊了兩步,那張滿是橫肉的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
“大當家教訓的是,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
狂狼嚥了口唾沫,猶豫了一下,還是硬著頭皮問道:“只是……大當家,不是兄弟們不幫你。”
“那個蔣秋遊,雖然跌了境,但畢竟曾是五氣朝元的大高手。他的《無我殺拳》霸道絕倫,再加上蔣秋遊那些弟子,十八鐵衛,個個都是好手。”
“咱們這些人,欺負欺負普通人還行,真要和蔣秋遊硬碰硬……恐怕……”
狂狼沒把話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我們怕死。
我們打不過。
就算你現在殺了我們,我們也打不過啊。
他們雖然被高枕打服了,但並不代表他們願意去給高枕當炮灰。
高枕似乎早就料到了他們會有此一問。
“誰說要你們去對付蔣秋遊了?”
高枕重新坐回椅子上,淡淡道:“蔣秋遊,自然有我對付。”
“你們要做的,只是幫我拖住無我山莊的其他人。”
“蔣秋遊的四大弟子也好,十八鐵衛也罷,只要不讓他們來打擾我殺蔣秋遊,你們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聽到這話,狂狼等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如果只是對付蔣秋遊的弟子和那些護衛、門客,雖然也有風險,但憑他們在座這些人的實力,倒也不是不能打。
畢竟無我山莊雖然強,但真正讓人絕望的,始終只有那個曾經踏足五氣朝元境的蔣秋遊。
只要不用去面對那個老怪物,這買賣……似乎也不是不能做。
而且,高枕剛才展現出來的實力,確實有著與蔣秋遊一戰的資格。
凝氣成罡後期,卻有著碾壓同境的恐怖戰力。
說不定……對方真能殺了蔣秋遊?
一旦蔣秋遊死了,那無我山莊裡積攢了數十年的財富……
想到這裡,賊公和惡婆對視一眼,眼中的恐懼逐漸被貪婪所取代。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只要風險在可控範圍內,他們,什麼都不怕。
飛煙公那雙老眼裡閃爍著精光,手中的煙桿轉了兩圈。
“大當家既然這麼說了,那老朽也沒什麼好推辭的。”
他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看著高枕:“不過,老朽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飛煙公盯著高枕的那張青銅面具,似乎想要看穿面具後的那張臉:“大當家初來乍到,與那蔣秋遊往日無怨,近日無仇。”
“為何非要冒這麼大的風險,一定要殺蔣秋遊不可?”
飛煙公的問題,也是所有人關注的重點。
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恨,自然也就沒有無緣無故的殺戮。
“為何要殺蔣秋遊?”
高枕手指輕輕敲擊著扶手,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這聲音不大,卻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坎上。
他微微側頭,面具下的目光玩味:“原因並不重要。對於諸位而言,只需明白一點——殺了他,對你們有百利而無一害。”
“百利而無一害?”
惡婆緊了緊手中的剔骨刀,壯著膽子問道:“大當家話說得漂亮,可咱們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跟你去拼命,總不能什麼都不知道吧。”
“大當家不妨明言,殺了蔣秋遊,對我們有什麼好處?”
“好處?”
高枕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低了幾分,透著一股森然:“你們的命,夠不夠?”
惡婆一愣,隨即臉色驟變,聲音尖銳:“大當家,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大當家又想出爾反爾,殺了我們不成?”
其餘幾人也是神色凜然,手掌下意識地按向兵刃。
若真是如此,那便是魚死網破的局面。
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這幫在刀口舔血的兇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