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誰贊成,誰反對?(1 / 1)
“別急著動怒。”
高枕抬手虛按,動作輕柔,卻讓眾人緊繃的神經稍微鬆弛了些許。
“既然諸位都已經答應相助於我,我自然不會出爾反爾,對諸位動手。”
“我的意思是,若不殺蔣秋遊,不出三月,在座諸位,有一個算一個,都得去閻王爺那兒報到。”
“你是說蔣秋遊要殺我們?”
狂狼皺眉,粗聲粗氣道:“少在那兒危言聳聽!”
“那老東西跌境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這幾年縮在無我山莊當縮頭烏龜,也沒見他把我們怎麼樣。”
“那是以前。”
高枕壓低聲音,帶著幾分神秘莫測:“據我所知,蔣秋遊前些時日,得了一顆‘九轉復元丹’。”
“九轉復元丹?!”
飛煙公失聲驚呼:“可是傳說中能重塑經脈、恢復根基的療傷聖藥?”
“怎麼可能!那種東西早就絕跡了!”
“信不信由你。”
高枕沒有回頭,聲音依舊平穩,“他這些時日閉門不出,正是在閉關煉化藥力,以圖恢復實力。”
“蔣秋遊對你們恨之入骨,你覺得,等他恢復實力,你們還有好日子過嗎?”
“什麼?”
“你說的是真的?那老東西,真得到了九轉復元丹?”
“大當家,你沒騙我們吧?”
聞言,狂狼等人頓時神色大變。
“信不信,由你們。”
高枕冷笑一聲:“我只能說,先下手為強,後下手,遭殃。”
“如果不趁著蔣秋遊實力未復,殺了他,那麼這山陰城,將再無你們立錐之地。”
“甚至於,你們所有人,都要死!”
聞言,狂狼、飛煙公、賊公、惡婆等人相視一眼,皆驚疑不定,心有慼慼。
如果高枕說的是真的,那麼他們確實將面臨滅頂之災。
之所以如此,還要從很久很久以前說起。
當年,蔣秋遊遊歷江湖時,曾得罪了不少仇家。
後來蔣秋遊受傷跌境,其仇家為了報仇,夥同山陰城附近的山賊,圍殺蔣秋遊,蔣秋遊雖然活了下來,但其妻兒卻不幸身亡。
雖說蔣秋遊後來找到仇人報了仇,可喪妻殺子之仇讓蔣秋遊對山賊匪寇之流恨之入骨。
再加上蔣秋遊此人疾惡如仇,曾一度親自出手,殺得山陰城地界的山賊匪寇人頭滾滾。
他們其中有不少人都曾被蔣秋遊攆得惶惶如喪家之犬一樣。
此外,蔣秋遊所修煉的《無我殺拳》以殺入道,以殺為神,欲練拳,先殺生。
所以自建立無我山莊以來,為了磨礪弟子的拳法、心性等,蔣秋遊也沒少讓門下弟子外出獵殺山賊匪寇,與他們交惡。
當然他們也不是吃素的,殺了不少無我山莊的弟子。
慢慢的,雙方的仇怨越來越深,幾乎已經到了你死我活、不死不休的地步。
說實話,如果不是蔣秋遊受傷跌境,再加上山陰城各方勢力盤根錯節,相互掣肘的話,他們可能早就被蔣秋遊趕盡殺絕了。
故而,如果蔣秋遊恢復實力,哪怕恢復不到以前全盛時期,僅僅只是恢復到三花聚頂境,那麼他們也將都沒有好日子過,甚至於是滅頂之災。
所以,高枕的話,絕不是危言聳聽。
見時機已經成熟,高枕繼續添了一把柴:“所以,為了你們的性命,當然也包括我的,蔣秋遊都必須死。”
“諸位覺得呢?”
飛煙公吧嗒吧嗒抽了兩口旱菸,煙霧繚繞中,那張老臉陰晴不定。
他在權衡。
這是賭博。
贏了,從此高枕無憂;
輸了,萬劫不復。
但不賭,似乎也是個死。
“孃的!”
狂狼猛地一拍大腿,眼中兇光畢露,“幹了!反正橫豎是個死,不如搏一把!老子早就想弄死那個老東西了!”
“沒錯。”
賊公也咬著牙,尖聲道,“那老東西當年殺了我相好的,這筆賬老孃……老子一直記著呢!”
惡婆雖然沒說話,但手中的剔骨刀握得更緊了,眼中殺意湧動。
恐懼到了極致,往往就會轉化為瘋狂的殺意。
既然你不讓我活,那我就先弄死你!
見火候差不多了,高枕這才慢條斯理地丟擲了最後的誘餌。
“況且,這一戰,我們未必會輸。”
高枕環視眾人,語氣篤定:“以我的實力,雖然殺不了全盛時期的蔣秋遊,但纏住一個尚未完全恢復的他,綽綽有餘。”
“到時候,我負責正面牽制蔣秋遊,你們只需要負責清理掉那些雜魚。”
聽到這話,眾人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買賣能做!
只要不用直面蔣秋遊那個老怪物,剩下的那些弟子護衛,雖然棘手,但憑他們在座這些人的實力,加上手底下的嘍囉,用人海戰術也能堆死他們!
“等你們清理完雜魚,再回過頭來助我一臂之力。”
高枕循循善誘,“屆時,雙拳難敵四手,好漢架不住群狼。他蔣秋遊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得飲恨當場!”
這個計劃聽起來簡單粗暴,但卻極具可行性。
最關鍵的是,風險被分攤了。
最大的雷,由鬼面頂著。
他們只需要打順風仗,最後還能分一杯羹,多好的事情啊。
“不僅如此……”
高枕看著眾人的神情,嘴角微揚,丟擲了最後一根稻草。“無我山莊雄踞山陰數十年,積攢的家底可不少。”
“事成之後,無我山莊的所有東西,都將是我們的。無論是金銀財寶、神兵利器,還是武功秘籍、靈丹妙藥……”
高枕攤開雙手,做了一個擁抱的姿勢:“統統歸你們。”
此話一出,大殿內的呼吸聲瞬間粗重起來。
貪婪,是原罪。
也是最好的驅動力。
如果說剛才是因為恐懼而被迫反抗,那麼現在,就是為了利益而主動出擊。
那是無我山莊啊!
裡面隨便流出點東西,都夠他們吃喝幾輩子的了。
還有蔣秋遊手中《無我殺拳》拳譜,若是能得到……他們未來,甚至可以稱霸山陰。
賊公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的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狂狼更是興奮得渾身顫抖,彷彿已經看到了金山銀山擺在面前。
就連一直裝深沉的飛煙公,握著煙桿的手也不自覺地緊了緊。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既然有鬼面這個冤大頭願意頂在前面抗雷,他們跟在後面撿漏,何樂而不為?
高枕繼而笑道:“我說完了,誰贊成,誰反對?”
“我同意!”
狂狼第一個跳出來,大聲吼道:“大當家既然這麼夠意思,那我狂狼要是再推三阻四,就不是個爺們兒!這買賣,我接了!”
“我們也接了。”賊公惡婆異口同聲。
飛煙公磕了磕菸灰,臉上露出一抹陰惻惻的笑:“富貴險中求,老朽這把老骨頭,也陪大當家瘋一把。”
危險不大,還能一勞永逸地解決後患,更有好處可拿。
這種一舉三得的好事,誰不贊成誰就是傻子。
當然,人在屋簷下,他們也不得不低頭。
“孤目兄。”
隨即,高枕視線微轉,落在那道仍舊趴伏在地的身影上:“大家都表了態,你意下如何?”
大殿內空氣凝滯。
孤目艱難地抬起頭,那隻獨眼中早已沒了先前的瘋狂與桀驁,只剩下一片灰敗:“我……還有選擇的餘地嗎?”
人為刀俎,我為魚肉。
這一刻,這位以劍法詭譎著稱的高手,終於嚐到了任人宰割的滋味。
高枕身子微微前傾,面具在昏暗的大殿內投下一片陰影:“你沒有。”
簡單三個字,斷了孤目所有的念想。
孤目閉上眼,喉結滾動,最終吐出一口濁氣:“既然沒得選,那這條爛命,大當家拿去便是。”
這就是江湖。
輸了,就得認。
不認,就得死。
“很好。”
高枕拊掌而笑,笑聲在大殿內迴盪:“既然大家都同意了,那事情就這麼定了。”
“擇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們就動手,送蔣秋遊上路。”
此言一出,剛剛才鬆了一口氣的眾人,心臟猛地又提到了嗓子眼。
“今晚?!”
狂狼雙目圓睜,差點沒把自個兒舌頭咬掉:“這也太急了吧?咱們還沒準備好,手底下的弟兄們也沒集結……”
“是啊大當家。”
飛煙公也皺起眉頭,手中的煙桿敲得當當響,“那無我山莊雖然沒落了,但好歹也是龍潭虎穴。咱們這麼倉促行事,會不會太草率了?”
就連賊公和惡婆也是一臉遲疑。
殺人越貨這種事,講究個踩點、佈局、設伏。哪有像現在這樣,上午剛拍板,晚上就提刀砍人的?
這是去殺人,又不是去趕集,著什麼急啊?
面對眾人的質疑,高枕只是冷笑一聲。
“準備?你們想準備什麼?”
他走下高臺,靴子踩在碎裂的青磚上,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準備等人給蔣秋遊通風報信?還是準備收拾細軟跑路?”
眾人臉色一僵,眼神有些躲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