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菩薩低眉,金剛怒目(1 / 1)
“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方可出奇制勝。蔣秋遊正在閉關煉化藥力,正是防備最鬆懈的時候。”
高枕目光如電,掃視全場:“若是等到明日,甚至後日,你們這邊人多眼雜,難保沒有蔣秋遊的眼線。一旦訊息走漏,讓他有了防備,甚至提前出關……”
高枕頓了頓,聲音驟然轉冷:“到時候,死的就不是他,而是我們在座的各位了。”
聞言,狂狼等人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他們都是在刀口舔血的人精,自然明白“遲則生變”的道理。
若是真讓蔣秋遊有了準備,佈下天羅地網等著他們鑽,那畫面……光是想想都覺得頭皮發麻。
“大當家說得對!”
賊公第一個反應過來,捏著蘭花指嬌聲道:“咱們這麼多人聚在鐵佛嶺,動靜本來就大。要是拖久了,傻子都能看出不對勁。”
“不如趁著夜黑風高,殺他個措手不及!”
“沒錯!”惡婆也把心一橫,眼中兇光閃爍,“既然決定要幹,那就別磨磨蹭蹭的,像個娘們兒似的!”
狂狼被惡婆這一激,頓時漲紅了臉:“誰像娘們兒了?幹就幹!老子的大刀早就飢渴難耐了!”
飛煙公見大勢已定,也不再多言,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
看著這群被幾句話就煽動起來的亡命徒,高枕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就知道這些人會同意,他先是威之以力,而後訴之以理,最後誘之以利,而這些人貪生怕死、自私自利、貪婪無度的性格,必然會同意。
至於先前說得蔣秋遊得了一顆九轉復元丹,想要恢復實力的事情,自然是他亂編的。
反正說謊又不犯法。
反正這幫人也沒地方求證去,等他們發現真相的時候……
呵呵,那時候他們還有命在嗎?
當然,如果他們還不同意,那他就只能動用下下策,以力服人了。
“既然諸位都沒有異議,那便好。”
高枕大手一揮,豪氣干雲:“來人,上酒!”
隨著一聲令下,幾名身姿婀娜的女子捧著貼著紅紙封的酒罈走了上來。
酒罈剛一拍開泥封,一股濃郁醇厚的酒香便瞬間瀰漫了整個大殿。
這酒香極其霸道,只是聞上一口,便讓人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彷彿體內的真氣都活躍了幾分。
“這是……”
飛煙公鼻子聳動了兩下,老眼中爆出一團精光:“菩薩釀?”
“飛煙公好眼力。”
高枕接過一碗酒,酒液呈琥珀色,黏稠如油,散發著誘人的光澤。
“這‘菩薩釀’乃是用百餘種靈藥釀製而成,不僅滋味醇厚,更能壯大氣血,增進修為。平日裡鐵佛爺把它當命根子一樣藏著,連看都不讓人看一眼。”
高枕端著酒碗,環視眾人,聲音朗朗:“今日,我就借花獻佛,敬諸位兄弟一杯!”
聽到這話,狂狼等人的眼睛都直了。
這可是好東西啊!
平日裡鐵佛爺那鐵公雞,別說喝了,連聞都不讓他們聞一下。
沒想到這新來的大當家竟然如此大方!
“多謝大當家賞賜!”
狂狼迫不及待地抓起一罈酒,也不用碗,直接對著壇口鯨吞牛飲起來。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紛紛舉起酒碗。
就連重傷的孤目,也掙扎著接過一碗酒,一飲而盡。
對於習武之人來說,這種靈酒便是最好的療傷聖藥。
“祝我們所願皆應,馬到功成!”
高枕高舉酒碗,聲音激昂。
“所願皆應,馬到功成!!”
眾人紛紛起身,齊聲高呼。
一時間,大殿內觥籌交錯,氣氛熱烈。
彷彿此刻他們已經提著蔣秋遊的人頭,坐在金山銀山上分贓了。
高枕放下空碗,看著眼前那一張張因興奮而漲紅的臉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菩薩低眉,金剛怒目。
但這世上,還有一種菩薩,名為泥菩薩。
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
這碗酒,便是敬你們的斷頭酒。
諸位,好好享受吧!
夜色如墨,潑灑在山陰城郊的龍吟山腳。
這裡本是一處風水寶地,背靠蒼莽龍吟山,前臨蜿蜒清水河,無我山莊便坐落於此。
藉著悽清月色望去,整座山莊依山勢層層遞進,飛簷斗拱,高牆深院,宛如一頭蟄伏在暗夜中的巨獸,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嚴與肅穆。
山莊正門外,矗立著一座丈許高的青石碑。
石碑歷經風雨侵蝕,表面斑駁,唯獨那“無我山莊”四個大字,在月光下紅得刺眼。
那紅不是硃砂的紅,倒像是鮮血乾涸後的暗褐,每一筆每一劃都透著一股子鐵畫銀鉤的銳利。
彷彿有人以指為筆,蘸著仇敵的心頭熱血,在石碑上刻下了這滿含煞氣與殺意的名號。
夜風拂過,帶起一陣嗚咽,似是昔日亡魂在碑前低泣。
幾個身穿青灰勁裝的無我山莊弟子,手按刀柄,如同雕塑般立在門前。
雖然已是深夜,但他們的腰桿依舊挺得筆直,眼神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的黑暗。
這是蔣秋遊定下的規矩。
無我山莊的人,哪怕是看門的狗,脊樑骨也不能彎。
“噠噠噠……”
忽然,一陣沉悶而急促的聲響從遠處的官道上傳來。
起初細微如雨打芭蕉,轉瞬便如悶雷滾地,震得腳下的地面都在微微顫抖。
守門的弟子眉頭一皺,側耳傾聽。
“怎麼回事?”
“好像是馬蹄聲……很多人。”
領頭的弟子臉色驟變,猛地拔出腰間長刀,厲聲喝道:“全員戒備!點火!”
話音未落,遠處的黑暗如同被撕裂了一般,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匯聚成一條蜿蜒的火龍,帶著滾滾煙塵與沖天的殺氣,向著山莊大門席捲而來。
藉著火光,看清了那一張張猙獰扭曲、滿是貪婪與殺意的面孔。
那是山陰地界上最兇惡的豺狼虎豹。
“不好!是山賊!”
領頭弟子瞳孔劇烈收縮,聲嘶力竭地大吼:“敵襲!快!發訊號!通知莊主和幾位師兄!”
“當!當!當!”
急促刺耳的鐘聲瞬間撕破了夜的寧靜。
原本沉寂的無我山莊彷彿被這一聲驚雷炸醒,無數燈火瞬間亮起,嘈雜的人聲、兵器碰撞聲、腳步聲交織在一起。
“殺——!!”
此時,那條火龍已然衝到了山莊門前。
衝在最前面的,正是鐵佛廟的一眾精銳。
狂狼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上,手中鬼頭大刀揮舞得呼呼作響,滿臉橫肉興奮得直顫,眼中閃爍著嗜血的光芒。
在他身後,是賊公、惡婆、飛煙公,還有那個斷了一臂、臉色陰沉如水的孤目,以及數百名亡命之徒。
“小的們!給老子衝進去!”
狂狼扯著破鑼嗓子大吼,“金銀財寶、武功秘籍,誰搶到就是誰的!”
“誰要是慫了,老子第一個劈了他!”
這幫匪寇平日裡被蔣秋遊壓得抬不起頭,如今有了“鬼面”撐腰,又被財帛迷了眼,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恨不得立刻衝進莊子裡燒殺搶掠一番。
眼看大隊人馬距離山莊大門已不足十丈。
“起!”
一直騎馬跟在狂狼身側的惡婆忽然發出一聲尖嘯,雙腳在馬鐙上重重一踏,整個人如同一隻鷂鷹,騰空而起,直撲那扇硃紅色的厚重鐵木大門。
“夫人,接傢伙!”
賊公那陰柔尖細的聲音緊隨其後。
只見他蘭花指一翹,原本掛在馬鞍兩側的兩柄巨大銅錘,竟被他輕飄飄地抓起,手腕一抖,兩柄加起來足有三百斤重的銅錘呼嘯著飛向半空。
身在半空的惡婆獰笑一聲,雙手伸出,精準無比地抓住了錘柄。
這一刻,她身上真氣湧動,一股狂暴的力量順著手臂灌入銅錘之中。
“給老孃開!”
惡婆藉著下墜之勢,雙錘高舉過頭,而後如同泰山壓頂,重重砸在山莊大門之上。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那扇足有半尺厚、包著鐵皮的堅固大門,在這一擊之下,竟如同紙糊的一般脆弱。
木屑紛飛,鐵皮扭曲崩裂,巨大的衝擊力直接將門後的兩名守門弟子震得口吐鮮血,倒飛而出。
煙塵瀰漫中,惡婆轟然落地,腳下的青石板寸寸皸裂。
“哈哈哈哈!真爽!”
惡婆揮舞著雙錘,臉上滿是癲狂的笑意:“什麼狗屁無我山莊,這門也忒不結實了!”
“兄弟們!門開了!”
狂狼見狀,更是興奮得雙眼通紅,手中大刀向前一指:“衝!踏平無我山莊!雞犬不留!”
“殺啊!”
“搶錢!搶糧!搶女人!”
數百名匪寇如同決堤的洪水,順著破碎的大門湧入山莊。
“蔣秋遊!老烏龜!給老子滾出來受死!”
狂狼更是一馬當先,衝入山莊。
“放肆!”
忽然,一聲怒喝,如同平地驚雷,在無我山莊內炸響。
這道聲音中夾雜著雄渾的真氣,震得狂狼耳膜嗡嗡作響,胯下的戰馬更是受驚長嘶,前蹄高高揚起。
緊接著,一股剛猛無鑄的拳勁,從內院深處轟然爆發。
“砰!砰!”
數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只見數道人影如同斷線的風箏般倒飛而出,人在半空便已鮮血狂噴,重重砸在後面湧上來的山賊身上,砸倒了一大片。
頓時一陣人仰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