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一人一拳如高山(1 / 1)
“什麼人?!”
狂狼大驚失色,連忙勒住韁繩,手中大刀橫在胸前。
只見內院門口的煙塵散去,一群身穿白色練功服的無我山莊精銳弟子魚貫而出,迅速結成戰陣,擋住了匪寇的去路。
在這些弟子正前方,站著一名中年男子。
此人約莫三十五六歲年紀,身材魁梧,面容剛毅,兩道劍眉斜飛入鬢,雙目炯炯有神,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赤手空拳,並未攜帶兵刃,但周身卻繚繞著一層淡淡的青色罡氣,氣機雄渾。
正是蔣秋遊的大弟子,胡啟飛,凝氣成罡中期武者。
“狂狼?惡婆?”
胡啟飛目光如電,掃過狂狼和惡婆:“我道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我無我山莊撒野。”
“原來是你們這群喪家之犬。”
“胡啟飛!”
狂狼認出了來人,眼中閃過一絲忌憚,但很快就被兇戾所取代。
如果是以前,見到胡啟飛,他肯定二話不說掉頭就跑。
但現在不一樣。
他們身後站著“鬼面”,那個連鐵佛爺都能宰了的狠人。
“少他孃的廢話!”狂狼獰笑一聲,手中大刀一振,“胡啟飛,識相的就把路讓開,老子還能給你留個全屍。否則……”
“否則如何?”胡啟飛負手而立,神色淡然。
“否則老子就把你的腦袋擰下來當夜壺!”
狂狼怒吼一聲,雙腿猛夾馬腹,連人帶馬化作一道黑風,向著胡啟飛衝殺而去。
藉著馬勢,這一刀勢大力沉,足以開碑裂石。
“找死。”
胡啟飛冷哼一聲,不退反進。
面對那呼嘯而來的鬼頭大刀,他只是微微側身,避開鋒芒,隨後右拳緊握,一拳轟出。
這一拳,快若閃電,勢若奔雷。
拳風所過之處,空氣發出刺耳的爆鳴。
“轟!”
拳頭重重砸在狂狼的刀面上。
狂狼只覺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順著刀柄湧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直流。
那柄重達八十斤的鬼頭大刀竟被這一拳硬生生轟得脫手飛出。
“什麼?!”
狂狼大駭,還沒等他反應過來,胡啟飛變拳為掌,一掌拍在馬頭之上。
“唏律律——”
那匹健壯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頭骨碎裂,龐大的身軀竟被這一掌之力掀翻在地。
狂狼狼狽地從馬背上滾落下來,灰頭土臉。
“老狼,我來助你!”
一旁的惡婆見狀,大喝一聲,揮舞雙錘衝了上來。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胡啟飛眼中寒芒一閃,身形一晃,竟在原地留下一道殘影,瞬間欺近惡婆身前。
無我殺拳,講究的就是一個“殺”字。
不動如山,動如雷震。
他雙拳齊出,如同兩杆長槍,硬撼惡婆的雙錘。
“當!當!”
金鐵交擊之聲震耳欲聾。
惡婆只覺得雙臂發麻,胸口氣血翻湧,那兩柄重達百斤的銅錘竟被震得差點拿捏不住。
“滾!”
胡啟飛一聲暴喝,真氣勃發,一記鞭腿橫掃而出,重重踢在惡婆那肥碩的腰腹之上。
“噗!”
惡婆張口噴出一道血箭,整個人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狠狠砸在狂狼身邊。
兩人掙扎著爬起來,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氣息紊亂,顯然是吃了不小的虧。
僅僅一個照面。
狂狼落馬,惡婆吐血。
這就是無我山莊大弟子的實力!
原本還在叫囂的匪寇們,瞬間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一個個面面相覷,腳下不自覺地往後退了幾步。
胡啟飛站在那裡,一人一拳,便如同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擋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他目光睥睨,冷冷地看著這群烏合之眾,聲音中透著一股令人膽寒的殺意。
“就憑你們,也配來我無我山莊撒野?”
“就憑他們,確實不配。”
夜色深沉,火把獵獵作響。
那破碎的大門之外,黑暗深處,忽然傳來一道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透著股漫不經心的戲謔:“那若是再加上我們呢?”
話音未落,幾道身影踏著滿地狼藉的木屑,緩步走入莊內。
隨著這些人入場,原本就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凝重到了極點,空氣彷彿都要被這股匯聚而來的凶煞之氣壓得炸開。
胡啟飛目光掃過那幾道人影,原本淡然的神色,終於變了。
“飛煙公、孤目、賊公、古聰……”
胡啟飛吐出一口濁氣,聲音凝重:“你們竟然都來了!”
這幾人,單拎出來一個,或許都不是他胡啟飛的對手。
可若是聯手,再加上那數百亡命徒,即便是他也感到了一股沉甸甸的壓力。
“呵呵,胡大俠好記性。”
飛煙公在距離胡啟飛三丈處站定,將手中那根價值連城的煙桿在鞋底磕了磕,磕出一蓬火星子,老臉上堆起那招牌式的和善笑容:“沒錯,我們都來了。”
“不知我們這些老骨頭湊在一起,夠不夠分量,滅了你這無我山莊?”
此言一出,殺氣驟起。
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連風都停滯了。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妄言滅我無我山莊?”
一聲清冷的嬌喝打破了死寂。
胡啟飛身側,一名身穿月白勁裝的女子跨步而出。
女子約莫二十七八歲,身材高挑,眉眼冷豔,周身罡氣翻湧。
正是蔣秋遊的二弟子,樊雪燕,凝氣成罡初期。
她柳眉倒豎,目光如冰刀般掃過飛煙公等人,冷笑道:“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喲喲喲,好一張利嘴,不愧是蔣老匹夫教出來的徒弟,嘴皮子功夫比手上功夫還厲害。”
賊公捏著蘭花指,掩嘴嬌笑:“小浪蹄子,待會兒落到我手裡,看我不把你這張嘴給撕爛了。”
說著,他眼神驟然變得怨毒,掃視著內院深處:“對了,今天不僅是你們要死,就連蔣秋遊那個老匹夫,也得死!”
“這無我山莊上上下下,雞犬不留,全都要死絕!”
“你個不男不女的閹貨,也敢在此大放厥詞!”
又是一聲怒罵響起。
樊雪燕身旁,一名二十出頭的年輕男子冷笑一聲:“信不信小爺將你打得你娘都不認識你。”
此人劍眉星目,一身氣血如火爐般旺盛,正是蔣秋遊的三弟子戴逢年,也是凝氣成罡初期武者。
“找死!”
賊公最恨別人拿他的陰陽怪氣說事,此刻被戳中痛處,那張敷粉的臉瞬間扭曲,如同惡鬼。
“牙尖嘴利的小畜生,老子這就送你去見閻王!”
話音未落,賊公手腕一翻,十指連彈。
“嗤嗤嗤——”
夜色中寒芒乍現。
無數根細如牛毛的繡花針從他指尖激射而出,密密麻麻。
宛如一場銀色的暴雨,帶著令人心悸的破空聲,直撲戴逢年。
這一手“漫天花雨”,乃是賊公的成名絕技,陰毒無比,專破內家罡氣。
戴逢年雖然嘴上兇狠,但畢竟實戰經驗不如這些老江湖,面對這突如其來的殺招,臉色微變。
“小心……”
就在這時,一隻寬厚的大手搭在了他的肩頭,將他往後一拉。
胡啟飛一步踏出,擋在師弟師妹身前。
面對那鋪天蓋地而來的毒針,他不避不讓,只是右腳重重一踏地面,腰馬合一,脊大龍如弓弦崩鳴,一拳遞出。
“吼——”
虛空中竟隱約響起一聲蟒蛇嘶鳴。
只見他拳鋒之上,血色罡氣沛然流淌,瞬間凝如實質,化作一條猙獰的血蟒,張開血盆大口,帶著一往無前的霸道殺意,狠狠撞向那片銀色針雨。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
那密如細雨的繡花針,在這剛猛無鑄的拳罡面前,脆如風中枯草。
血色拳罡所過之處,飛針盡數崩飛、折斷,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
更有大半毒針被拳勁裹挾,以更快的速度倒卷而回,直射向賊公、飛煙公等人。
“哎呀呀,胡大俠好大的火氣。”
面對倒飛回來的毒針,飛煙公卻是不慌不忙。
他吧嗒吸了一口煙,腮幫子一鼓,隨後猛地吐出。
“呼——”
一大團濃白的煙霧噴湧而出。
煙氣出口,聚而不散,瞬間在眾人身前化作一道灰白色的煙牆。
煙霧黏稠如水,那激射而來的毒針一入煙霧,便如泥牛入海,速度驟減,最終變得綿軟無力,“叮叮噹噹”掉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