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他們不配,那我呢(1 / 1)
“無我殺拳,果然名不虛傳。”
飛煙公收了煙桿,眼中精光閃爍。
胡啟飛收拳而立,周身青色罡氣吞吐不定。
他並未因擊退賊公而有絲毫喜色,反而眉頭皺得更緊。
這群人,不對勁。
飛煙公也好,賊公也罷,平日裡都是些欺軟怕硬的主兒。
他們深知蔣秋遊的恐怖,也清楚無我山莊的底蘊。
哪怕師父跌了境,餘威尚在。
憑這幾個凝氣成罡初中期的貨色,哪怕聯手,也絕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攻打山莊。
除非……他們有什麼依仗。
可能是寶物,也可能是人。
而他更傾向於後者。
胡啟飛目光如炬,死死盯著那群神色各異的匪首,沉聲道:“我想知道,究竟是誰給你們的膽子?”
“敢來我無我山莊撒野,揚言滅門?”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別告訴我是你們自己。就憑你們這幾塊爛料,還不配!”
聲音洪亮,如洪鐘大呂,震得在場不少嘍囉耳膜生疼。
飛煙公眯著眼,沒有說話,只是默默退後半步。
賊公也不再叫囂,眼神閃爍地看向身後。
就連那一直沉默不語、殺氣最重的孤目,也微微垂下了頭,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這種詭異的態度,讓胡啟飛愈發篤定了心中的猜測。
果然,他們背後有人撐腰。
想到這裡,胡啟飛的目光越過眾人,看向那深邃的黑暗:“既然來了,何必藏頭露尾?出來吧。”
全場死寂。
只有夜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
飛煙公和孤目等人下意識地往兩旁退開,讓出一條通道。
“啪、啪、啪。”
清脆的掌聲,突兀地響起。
“聰明……你猜得沒錯。”
一道年輕的聲音,從那讓開的通道盡頭傳來。
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子從容不迫的淡定:“是我給他們的膽子。”
隨著這句話,一道修長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走出。
黑袍如墨,面上覆著一張猙獰的青銅鬼面,在火光的映照下,那面具上的獠牙彷彿活了過來,擇人而噬。
但隨著他的出現,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如潮水般漫過全場。
高枕雙手負後,閒庭信步般穿過人群。
那些平日裡殺人如麻的悍匪,此刻卻像是見了貓的老鼠,一個個低眉順眼,連大氣都不敢喘。
就連飛煙公和孤目這樣的狠角色,也微微躬身,以示敬畏。
這一幕,讓無我山莊的眾人瞳孔驟縮。
能讓這群桀驁不馴的惡狼如此俯首帖耳,此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胡啟飛死死盯著那個戴著面具的青年。
看不透。
這是他的第一感覺。
眼前這個人,就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氣機幽深晦澀,完全感應不到深淺。
明明他就站在那裡,卻又彷彿與周圍的夜色融為一體,那種若有若無的危險感,讓胡啟飛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是個高手。
而且是個極其危險的高手。
“你是什麼人?”胡啟飛全身肌肉緊繃,體內真氣運轉至巔峰,沉聲問道。
高枕停下腳步,負手而立,面具後的目光平靜地注視著這位無我山莊的大弟子。
“你可以叫我,鬼面。”
“鬼面?”
胡啟飛在腦海中迅速搜尋了一遍江湖上的名號,卻一無所獲。
但他並未因此而輕視,反倒更加警惕。
“所以,是你把這群烏合之眾聚集在一起的?”胡啟飛問道。
“是我。”高枕坦然承認。
“好手段。”胡啟飛冷笑一聲,“能讓這群自私自利、貪生怕死之徒為你賣命,閣下倒是有些本事。”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不知閣下和我無我山莊有仇?”
高枕搖了搖頭:“無仇。”
胡啟飛眉頭一皺:“那就是有怨?”
高枕依舊搖頭:“也無怨。”
胡啟飛氣極反笑:“既無怨也無仇,閣下卻深更半夜帶著這幫匪類攻打我山莊,殺我弟子,還要滅我滿門?”
“既無怨也無仇……”
胡啟飛怒極反笑,“那閣下為何非要興師動眾,甚至不惜勾結這些匪類,來滅我無我山莊?”
這世上哪有無緣無故的殺戮?
即便是在這亂世,殺人也總得有個理由。
高枕看著胡啟飛那張憤怒的臉,忽然笑了。
笑聲透過青銅面具傳出,帶著幾分玩味,幾分戲謔。
“你錯了。”
高枕伸出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我不是來殺人的,也不是來滅門的,我只是來送禮的。”
“送禮?”
胡啟飛一愣,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這大半夜的,帶著幾百號強盜土匪,踹門殺人,就為了送禮?
這特麼是送的哪門子禮?
“沒錯,一件大禮。”
高枕語氣誠懇,彷彿真的是個登門拜訪的晚輩:“一件送給你們師父蔣秋遊的大禮。”
“我相信,這份禮物,他一定會很喜歡,甚至會……刻骨銘心。”
說到這裡,他微微側頭,目光越過眾人,看向山莊深處那座最高的閣樓,聲音提高了幾分:“所以,勞煩諸位,請你們師父出來一敘。”
“我想親手,把這件禮物送給他。”
“你算什麼東西!”
戴逢年早已不耐煩,冷冷道:“我師父也是你想見就能見的?”
“大師兄,還和他廢什麼話!這藏頭露尾的鼠輩,一看就不是好人!”
戴逢年轉頭看向樊雪燕,厲聲道:“二師姐,一起上,殺了他!”
“好!”
樊雪燕也是個暴脾氣,早就看高枕不順眼了。
兩人對視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暴起,攻向高枕。
“殺!”
夜風淒厲,捲起滿地塵埃。
樊雪燕與戴逢年雖然平日裡驕橫,但手底下確實有著真章。
這一動,便是全力施為,沒有任何試探與留手,周身真氣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殺意縱橫,凝於拳鋒。
拳未至,那股令人膽寒的血腥、煞氣便已撲面而來。
彷彿此刻襲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頭從屍山血海中爬出來的修羅惡鬼。
周遭的空氣在這股慘烈的殺意侵蝕下,竟隱隱泛起一層詭異的紅光,溫度驟降,如墜冰窟。
《無我殺拳》以殺入道,講求天地日月皆可殺,山河萬物皆可滅,可蘊煞氣於拳鋒,藏殺意於拳理,最重攻伐與殺戮。
而兩人一出手,就是全力。
故是拳鋒未至,殺意已臨。
“死來!”
戴逢年面容扭曲,眼中盡是癲狂,拳頭上青筋暴起,裹挾著暗紅色的罡氣,直取高枕咽喉。
樊雪燕則攻向下盤,身形如蛇,陰毒狠辣,五指成拳,直攻高枕丹田要害。
上下夾擊,攻勢兇猛,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面對兩人的圍攻,高枕那張青銅鬼面之下,連眼皮都未曾眨動半分。
他沒有退,更沒有閃避,只是在兩個拳頭即將觸及衣角的剎那,右腳輕描淡寫地向前踏出一步。
“轟……”
這一步落下,並未踩踏地面,卻讓周遭空氣猛地一沉。
高枕體內那蟄伏的真氣,彷彿被這一步驚醒的巨龍,驟然翻身。
一層肉眼可見的暗金色光罩,以他為圓心,毫無徵兆地撐開。
《不滅罡氣》,萬法不侵。
“砰!砰!”
兩聲悶響幾乎重疊在一起。
戴逢年與樊雪燕的拳頭,結結實實地轟在了那層暗金色的護罩之上。
沒有想象中罡氣破碎的聲響,也沒有血肉橫飛的畫面。
兩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轟在了一座巍峨的山嶽之上。
那股足以開碑裂石的殺伐拳勁,在觸碰到暗金罡氣的瞬間,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滾。”
高枕輕吐一字。
緊接著,金光盪漾,一股更加恐怖、更加霸道的力量,順著他們的手臂,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倒灌而回。
“咔嚓!”
那是骨骼不堪重負的脆響。
戴逢年與樊雪燕臉色驟變,喉頭同時湧上一股腥甜,整個人如同決堤的洪流迎面撞上,身形不受控制地向後飛去。
“師弟!師妹!”
一直掠陣的胡啟飛眼皮狂跳,身形一晃,雙臂探出,分別抵住兩人的後背。
“砰!”
便在此時,一股剛猛無鑄、霸道絕倫的暗勁,竟然隔著兩人的身體,蠻橫地撞入他的體內。
這股力量之強橫,之蠻橫,之霸道,簡直匪夷所思。
“哼!”
胡啟飛悶哼一聲,只覺胸口如遭雷擊,氣血翻湧。
他雙腳落地,想要站穩,卻根本控制不住身形。
“蹬、蹬、蹬……”
胡啟飛抱著兩人,連退數步。
每一步落下,都在堅硬的青石地面上踩出一個深達寸許的腳印,碎石飛濺,煙塵四起。
直至退到大殿臺階之下,胡啟飛才勉強止住身形,喉頭一甜,一絲鮮血順著嘴角溢位。
全場死寂。
無論是無我山莊的弟子,還是那些匪寇,此刻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個個張大嘴巴,眼珠子都要瞪出來。
一招。
甚至連手都沒動。
僅僅憑藉護體罡氣的反震之力,便重創兩名凝氣成罡初期,震退一名凝氣成罡中期。
這……這還是人嗎?
胡啟飛抬起頭,死死盯著那個站在原地的黑袍身影,眼中終於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