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我是個好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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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救命!”

一些躲閃不及的山賊匪寇,此刻如同被颶風捲起的稻草人,慘叫著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重重砸在遠處的廢墟之中,生死不知。

就連胡啟飛、飛煙公這等凝氣成罡的高手,也被逼得連連後退,不得不運起全身功力抵擋這股恐怖的衝擊。

煙塵遮天蔽日,聲勢駭人。

良久,煙塵散去。

原本平整的院落已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深達丈許、寬達數十丈的巨大深坑。

坑底,兩人相對而立。

蔣秋遊鬚髮皆張,嘴角溢血,但那一身氣勢卻越發恐怖,一雙赤紅的眸子死死盯著高枕。

高枕半截身子都陷入了泥土之中,臉上的青銅面具裂開了一道細微的縫隙,露出下方略顯蒼白的皮膚。

但他依舊站著。

脊樑未彎,頭顱未低。

“咳咳……”

蔣秋遊劇烈咳嗽了幾聲,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赤紅的雙目中滿是狂熱與讚賞:“痛快!真是痛快!”

“小子,你這拳法叫什麼名字?”

高枕深吸一口氣,平復著體內翻江倒海的氣血,緩緩吐出三個字:“摧天闕。”

“摧天闕……欲摧天闕,重整山河。”

蔣秋遊咀嚼著這三個字,眼中精光爆射:“好名字!好氣魄!好拳法!”

“只可惜……”

老人話鋒一轉,周身殺氣再漲三分,那原本就恐怖絕倫的拳勢,竟在這一刻再度攀升。

“你空有其形,未得其神。你這摧天闕,摧得了一時之氣,卻摧不了這天地之法!”

“今日,你必死無疑!”

話音未落,蔣秋遊那枯瘦的拳頭已然抬起。

這一拳若是落下,必是石破天驚。

這一拳若是砸實,高枕必死無疑。

“小子,能死在老夫這最後一記‘殺絕’之下,做這拳下亡魂,你也足以自傲了!死吧!”

蔣秋遊一聲暴喝,身形如蒼鷹搏兔,挾裹著無盡殺意,向著高枕撲殺而來。

拳風呼嘯,如鬼哭神嚎。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高枕要拼死一搏,甚至連蔣秋遊都已經做好了玉石俱焚的準備之時。

高枕卻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大跌眼鏡,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眼瞎了的動作。

只見高枕忽然深吸一口氣,雙腳猛地從泥土中拔出,隨後雙臂一收,那周身翻湧的暗金罡氣。

連同身後那尊巍峨霸道的神人虛影,竟在剎那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氣機收斂,風平浪靜。

然後,他雙手抱拳,對著那殺氣騰騰衝過來的蔣秋遊,朗聲喊道:

“前輩神威蓋世,拳法通神,晚輩認輸。”

聲音清脆,字正腔圓。

“嗯?”

半空中的蔣秋遊身形猛地一僵,那足以轟碎山河的一拳硬生生停在了高枕鼻尖前半寸處。

狂暴的拳風吹得高枕髮絲亂舞,面具無聲破碎。

露出高枕那蒼白卻真誠的臉龐和眼神。

一瞬間,全場死寂。

比剛才那種被殺氣鎮壓的死寂還要死寂。

飛煙公張大了嘴巴,下巴差點脫臼;

孤目獨眼圓睜,彷彿見到了鬼;

狂狼手中的刀“哐當”一聲砸在腳背上,卻忘了喊疼。

就連蔣秋遊自己,也是一臉懵逼,大腦出現了短暫的宕機。

他這一輩子,經歷過無數生死搏殺。

見過求饒的,見過拼命的,見過逃跑的……

但唯獨沒見過這種打到最高潮、氣氛都烘托到這兒了、褲子都脫了……結果突然喊停認輸的!

這特麼是什麼操作?!

你剛才那股子欲摧天闕的霸氣呢?

你剛才那股子寧折不彎的傲骨呢?

餵狗了嗎?!

“你……你說什麼?”

蔣秋遊瞪著眼睛,那張老臉因為強行收招導致氣血逆流而漲成了豬肝色,聲音更是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說,我認輸。”

高枕聳了聳肩,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前輩武功蓋世,晚輩自愧不如。”

“再打下去,晚輩這條小命可就沒了。識時務者為俊傑嘛,不打了不打了。”

蔣秋遊的胸膛劇烈起伏,一口老血差點沒噴出來。

這小子……

這小子是在耍老夫嗎?!

“你這是什麼意思?!”

蔣秋遊怒吼,額頭青筋直跳,“武者爭鋒,豈同兒戲!”

“你既有如此實力,為何不敢與老夫決一死戰?!”

“因為……沒有必要。”

面對蔣秋遊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高枕拍了拍袖口沾染的塵土,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菜市場討價還價,而不是身處生死搏殺的修羅場。

“真沒必要。”

“沒必要?”

蔣秋遊那張滿是溝壑的老臉抖了兩下,強行壓下的氣血讓他胸口一陣發悶:“你是看不起老夫,還是覺得老夫這最後一拳殺不了你?”

武夫爭鋒,尤其是到了他們這個層次,勝負往往只在一線之間。

這種臨陣收手、輕飄飄一句“認輸”,對於蔣秋遊這種將武道視為生命的老輩強者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羞辱。

比殺了他還難受。

“都不是。”

高枕咧嘴笑道:“前輩拳法如深,再打下去,晚輩必死無疑。”

“前輩是武道泰斗,總不能真跟我這晚輩一般見識,非要分個生死吧?”

蔣秋遊氣極反笑,那隻懸在半空的拳頭非但沒收,反而又往前送了半分,殺意森寒:“怕死?怕死你敢帶著這群匪類夜闖我無我山莊?現在跟老夫說怕死,是不是晚了點?”

“前輩誤會了。”

高枕看著蔣秋遊那雙赤紅的眸子,語氣誠懇道:“晚輩不是怕死,只是不想我們鷸蚌相爭,讓漁翁得利了。”

“漁翁?”

蔣秋遊瞥了一眼飛煙公等人,繼而重新審視著高枕,眼神中多了幾分警惕與玩味:“你是說你帶來的那群廢物?”

“前輩慧眼如炬。”高枕毫不吝嗇自己的馬屁。

“可笑。”

蔣秋遊冷笑一聲,那雙赤紅的眸子裡滿是譏諷:“他們是你帶來的,是你的人。你說他們是漁翁,那你是什麼?魚餌?”

“不不不,前輩此言差矣。”

高枕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搖了搖,一本正經地糾正道:“我和他們可不是一夥的。雖然我們一起來,但這並不代表我們就是一路人。”

說到這裡,他頓了頓,真誠地看著蔣秋遊:“畢竟,他們是壞人,是燒殺搶掠、無惡不作的匪寇。而我……”

高枕挺起胸膛,正氣凜然:“我是個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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