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9章 掌控局勢,兵發兩儀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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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營將士們被賈珏親兵凜冽氣勢所懾,又被王子騰雷厲風行的手段所震,更被那“監國攝政”、“梁國公鈞令”的名頭所懾。

京營士兵在賈珏植入軍魂的兩萬將士帶頭作用下,瞬間選擇了服從。

巨大的軍陣開始有序地調動起來,腳步聲、甲葉碰撞聲如同沉悶的潮水,迅速湧向鎬京九座巨大的城門。

沉重的絞盤聲吱呀作響,伴隨著鐵閘轟然落地的巨響,這座屹立百年的帝都,在冬日的肅殺中,被冰冷的鐵腕從內部鎖死!

同一時間,皇城,承天門。

沉重的宮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平日裡森嚴的守衛此刻茫然無措,甚至帶著一絲驚惶。

宮門外,並非預想中的百官儀仗,而是一片冰冷的鋼鐵叢林!

風雪之中,賈珏端坐於一匹通體漆黑、神駿異常的烏雲踏雪寶駒之上。

他並未披甲,依舊是一身玄青色雲錦常服,外面鬆鬆罩著一件玄狐皮大氅。

風雪吹拂著他的鬢髮與衣袂,卻吹不散他周身那股淵渟嶽峙、掌控一切的沉靜氣勢。

再賈珏身後,是一萬身著玄甲、紅纓如血的精銳步卒。

他們列陣森嚴,如同盤石般沉默,唯有長矛如林,指向陰沉的天空;盾牌厚重,在雪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

一股凝聚的、如同實質般的殺氣沉甸甸地瀰漫在宮門前的廣場上,空氣彷彿都為之凝結。

這支軍隊,正是賈珏植入軍魂、絕對掌控的禁軍核心力量。

承天門值守的禁軍校尉面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強撐著上前一步:

“梁國公!此乃皇宮禁地,未得陛下宣召,您……您帶兵擅闖,是何用意?!”

賈珏甚至沒有看他一眼,目光平靜地越過宮門,投向那層層疊疊、象徵著至高權力的宮殿深處。

他只是微微抬手,向前輕輕一指。

“清君側,靖國難。”

六個字,平靜無波,卻如同最凜冽的寒風,瞬間凍結了所有守衛的心。

無需更多言語。身後那一萬玄甲紅纓的精銳,如同決堤的黑色洪流,又如同沉默而高效的殺戮機器,步伐整齊劃一,踏著被薄雪覆蓋的宮道,轟然湧入!

刀盾在前,長矛如林,弓弩手緊隨其後,眼神冰冷,動作迅猛而精準。

沿途試圖攔截的零星禁衛,如同螳臂當車,瞬間被冰冷的鋼鐵洪流淹沒、碾碎!兵刃撞擊聲、垂死的悶哼聲、盔甲碎裂聲在空曠的宮道上驟然響起,又迅速被沉默的行軍腳步聲覆蓋。

雪地上,迅速綻放出朵朵刺目的豔紅。

這支軍隊如同最鋒利的矛矢,目標明確——直指帝國的心臟,帝王所在的兩儀殿!

兩儀殿內。

濃郁的藥味幾乎蓋過了龍涎香的氣息。

重重的蟠龍金帳低垂,掩映著寬闊的龍榻。

天聖帝周顯面如金紙,枯槁的臉上嵌著一雙渾濁失神的眼睛。

昨日宣政殿上韓柯二人臨死前的厲聲詛咒——“弒兄篡位、幽禁君父的偽帝”、“必遺臭萬年”、“身死國滅”……如同跗骨之蛆,在他昏聵的腦海裡反覆迴響、撕咬,將他最後一絲元氣也耗盡了。

夏守忠佝僂著腰,端著一碗剛剛煎好、熱氣騰騰的藥湯,小心翼翼地湊到榻前,聲音帶著哭腔和極致的惶恐:

“陛下……陛下?您醒了?老奴……老奴伺候您用藥……”

天聖帝眼神空洞地望著華麗的帳頂,嘴唇翕動了一下,似乎想說什麼。

就在此時——

“殺——!!!”

“逆賊受死!”

“梁國公在此!降者不殺——!!!”

震天的喊殺聲、兵刃激烈的碰撞聲、垂死的慘嚎聲、建築物轟然倒塌的巨響……如同平地炸起的驚雷,由遠及近,排山倒海般穿透了重重宮殿的阻隔,狠狠撞進了這死寂的寢殿!

“哐當!”

一聲脆響。

夏守忠渾身劇震,手中的藥碗脫手而落,砸在光潔的金磚地上,滾燙的藥汁四濺,碎裂的瓷片如同他此刻驚恐欲裂的心神。

天聖帝更是如遭雷擊!

他枯瘦的身體猛地彈坐起來,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如針尖,雙手死死抓住錦被,枯爪般的手背上青筋暴凸。

“怎……怎麼回事?!何……何處喧譁?!夏守忠!快……速去檢視!”

天聖帝聲音尖銳嘶啞,帶著無法掩飾的驚駭與顫抖。

夏守忠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就要衝向殿門。

殿門卻在此時被一股巨力猛然撞開!

一個渾身浴血、盔甲殘破的禁衛連滾帶爬地撲了進來,身後拖著長長的血痕。

他左胸赫然插著一支兀自顫動的鵰翎狼牙箭,鮮血染紅了胸前的護心鏡。

禁衛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頭,望向龍榻的方向,眼中充滿了絕望與驚恐,嘶聲叫道:

“陛……陛下!大……大事不好了!梁國公賈珏……舉兵謀反!”

“他……他手持太上皇討逆詔書,言……言陛下乃……偽帝!禁軍……禁軍從者如雲,叛軍……已……已殺到……殿……殿門外了……噗!”

又是一口滾燙的鮮血噴出,濺在冰涼的金磚上。

“太上皇詔書……偽帝……”

這幾個字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入天聖帝的心臟。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血色瞬間褪盡,變得如同裹屍布一般慘白灰敗。巨大的恐懼攫住了他,身體篩糠般劇烈抖動,牙齒咯咯作響。

“不……不可能!朕……朕是天子!”

他猛地嘶吼起來,像一頭絕望的困獸。

“凌不疑!凌不疑何在?!快!命凌不疑率殿前侍衛!給朕……給朕殺光這些叛逆!一個不留!”

那垂死的禁衛似乎還有一口氣未散盡,聽到陛下的呼喊,喉嚨裡發出“嗬嗬”的絕望氣音,用盡最後力氣擠出幾個字:

“凌……凌將軍……方才殿前……已被……被梁國公……一箭……穿喉……”

話音未盡,徹底沒了聲息。

“一箭……穿喉……”

天聖帝整個人都僵住了,彷彿被瞬間抽乾了所有骨頭,癱軟在龍榻之上,只剩下劇烈的喘息和牙齒無法控制的碰撞聲。

凌不疑,他倚為最後屏障的悍將,竟然……竟然連一個照面都沒撐過。

完了……全完了……一股冰冷的絕望如同毒蛇纏繞住他的心臟,勒得他無法呼吸。

就在這死寂般的絕望如同一塊巨大的寒冰,要將整個兩儀殿徹底凍結之時——

殿外,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兵戈碰撞聲如同退潮般驟然平息。

一種令人心悸的、更加沉重的寂靜取而代之,彷彿暴風雨前夕那令人窒息的壓抑。

隨即,一個熟悉至極、平靜無波,卻又蘊含著無邊威壓與冰冷殺伐的聲音,清晰地穿透了緊閉的殿門,如同九天之上降下的雷霆,在空曠而奢華的大殿內轟然炸響:

“傳令——”

“包圍兩儀殿!”

“一隻蒼蠅——”

“都不許放跑!”

每一個字,都清晰無比,帶著鋼鐵般的意志和掌控一切的力量,重重砸在天聖帝和周遭僅存的、如同驚弓之鳥的內侍心頭。

那聲音的主人,正是他們方才還在驚恐議論的叛首——梁國公,賈珏!

兩儀殿厚重的殿門在沉悶的殺伐聲中震顫,每一次撞擊都似重錘擂在天聖帝周顯的心口。

殿外,刀兵碰撞的尖銳刮擦、垂死的悶哼哀嚎、以及那最後幾聲戛然而止的慘呼,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浪浪拍打在殿內死寂的空氣上。

夏守忠抖如篩糠,面無人色地緊貼著龍榻,幾乎要將癱軟的天聖帝整個托起。

帝王渾濁的眼珠死死盯著緊閉的殿門,每一次聲響都讓他枯槁的身體劇烈一顫,枯瘦的手指痙攣般摳進了夏守忠的臂膀,留下深陷的指印。

終於,外面的喧囂如退潮般迅速平息,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鐵血凝固般的沉寂。

殿門被一股沉穩而無可抗拒的力量推開,發出悠長刺耳的“吱呀”聲。

冬日下午慘淡的天光湧入,勾勒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賈珏緩步踏入,玄青色常服外罩著的玄狐皮大氅上沾著幾點凝結的暗紅,靴底踏過金磚,留下幾道模糊的、帶著融雪的溼痕。

他神色淡然,彷彿只是尋常入宮覲見,唯有那雙平素深不見底的眸子,此刻沉澱著一種漠然的冰寒,掃過殿內狼藉——碎裂的藥碗、潑灑的藥汁、伏屍的禁衛,最後定格在龍榻前。

夏守忠幾乎是半拖半抱著將天聖帝攙扶下床。

天聖帝勉強站直,龍袍凌亂,白髮散落,身軀佝僂得如同風中殘燭。

他努力昂起頭,試圖維繫最後一絲帝王威儀,渾濁的眼神迎上賈珏投來的目光。

那目光裡,昔日的恭謹、隱藏的鋒芒、乃至公事公辦的平靜都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種純粹而冰冷的俯瞰,如同寒潭倒映著將熄的燭火。

天聖帝的胸腔劇烈起伏,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嘶啞的聲音帶著極力壓抑的顫抖,在空曠的大殿中顯得格外空洞:

“梁國公……外……外間是何人作亂?竟……竟敢驚擾宮禁,卿家……卿家如此大動干戈,可是……可是已擒獲叛逆?”

賈珏唇角緩緩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笑意沒有半分溫度,只餘疏離與嘲弄。

他步履從容地向內又走了幾步,停在距天聖帝五步之遙,聲音平靜無波:

“事已至此,陛下該不會如此天真,覺得你裝傻充愣,我就會退兵吧。”

賈珏微微搖頭,眼神裡掠過一絲近乎失望的輕蔑。

“若真是這般痴愚,那我會很看不起你的。”

話語一頓,賈珏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同刀鋒刮過天聖帝蒼老的面容。

“畢竟你以前不是這麼沒種的。幾年前你發動宮變,弒兄殺弟,囚禁君父,那時候你何等威風煞氣。”

“鋼刀染血,龍袍加身,何等果決。”

“怎麼,如今你刀拿不動了,連膽子都沒了。”

賈珏字字句句,如同淬冰的鋼針,狠狠扎進天聖帝最深的瘡疤。

他慘白如金紙的臉上瞬間湧起鐵青,枯瘦的手死死抓住夏守忠的胳膊才未栽倒,渾濁的眼底翻湧起屈辱、憤怒和被徹底撕破偽裝的絕望。

天聖帝猛地挺直了些許脊背,像是迴光返照般凝聚起最後的力氣,聲音因極致的恨意而扭曲破音:

“賈珏!朕就知道!你就是個包藏禍心、不折不扣的亂臣賊子!”

“只恨……只恨朕一念之仁,優柔寡斷,未能早些斬草除根,除了你這個禍害!”

“讓你這般狼子野心的小人得志,行此篡權奪位的悖逆之事!”

他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卻帶著垂死的嘶啞,在空曠的殿內無力地迴盪。

賈珏聞言,只是輕輕冷笑一聲,那冷意彷彿能凍結空氣。

“我記得一句話,”

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種近乎審判的平靜。

“當別人懷疑你要造反的時候,你最好真的在造反。”

“否則,遲早會落得個死無葬身之地的下場。”

賈珏目光如冰錐,刺向天聖帝。

“如今看來,倒真是一語成讖。”

賈珏微微側首,不再看天聖帝那張因恐懼和憤怒而扭曲的臉,目光投向殿外那片被玄甲士兵控制的死寂宮苑。

“陛下,”

他的聲音恢復了之前的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你再怎麼說,也做過一朝天子。念及君臣一場,我給你一份體面。”

話音未落,賈珏手臂微抬。

只聽得“鏘——啷”一聲清越而冰冷的金屬撞擊聲,一柄寒光四射的長劍被他隨意擲出,精準地落在天聖帝身前的金磚地上。

劍身猶自嗡嗡震顫,反射著殿內幽暗的光線,如同一泓凍結的秋水,散發著凜冽的死亡氣息。

天聖帝周顯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死死釘在那柄冰冷的長劍上。

劍光映入他渾濁的眼底,映照出無盡的恐懼、不甘、滔天的恨意,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涼。時間彷彿凝固。

殿內死寂無聲,唯有夏守忠壓抑不住的、細微如蚊蚋的啜泣,以及天聖帝自己沉重而紊亂的呼吸。

他很清楚,眼前這把劍,便是他生命的終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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