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江辰請令郭參軍,殺神巧用反間計(1 / 1)
華國-江辰直播間。
“籲——!”
江辰猛地勒住韁繩,身下戰馬人立而起,長嘶一聲,激起一片煙塵。
他身後,三千輕騎也紛紛止步,一時間,原本只有風聲和蟲鳴的荒野,只剩下戰馬粗重的喘息和甲冑兵刃的輕微碰撞聲。
眼前是一片狼藉的現場。
幾輛運糧的輜重車歪斜在路邊,有的車轅斷裂,有的輪子深陷泥坑。
黃澄澄的粟米從破損的麻袋中灑出,在清晨的陽光下顯得有些刺眼,混合著泥濘和零星的血跡。
幾具穿著趙軍號衣的屍體被草草拖到路邊,用破草蓆蓋著。
倖存的押運官兵和民夫們瑟縮在另一邊,臉上寫滿了驚魂未定和後怕。
“將軍!您可算來了!”一名看起來是押運官的中年將領,連滾爬爬地衝到江辰馬前,噗通一聲跪下,帶著哭腔喊道,“末將該死!末將督糧不力,遭了秦狗暗算!求將軍責罰!但求將軍開恩,莫要牽連末將家中老小啊!末將家中還有八十老母,三歲幼子……”
“閉嘴!”江辰煩躁地揉了揉眉心,感覺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翻身下馬,懶得理會那哭嚎的押糧官,徑直走到傾覆的糧車旁,蹲下身仔細檢視。
箭矢,是秦軍的制式沒錯,但數量不多,且分佈散亂。
打鬥痕跡看似激烈,但破壞範圍其實很小,主要集中在這幾輛車附近。
車轍印凌亂,有深有淺,不像是大隊人馬快速透過或激烈搏殺留下的。
至於那些屍體……江辰掀開草蓆一角看了看,傷口多在胸腹,致命,但更像是近距離突襲所致,而非兩軍對陣的傷痕。
“奇了怪了……”江辰站起身,拍拍手上的灰,眉頭擰成了疙瘩。他拿出隨身攜帶的簡易地圖,在膝蓋上攤開,手指順著糧道和周圍地形比劃。
“從這裡,到秦軍主力大營,直線距離超過一百五十里,中間要穿過我們三道警戒線,翻越好幾道山樑,還要渡過兩條小河……”江辰一邊嘀咕一邊搖頭,“秦軍就算真派了小股精銳滲透,怎麼可能一點風聲都沒有?我撒出去的眼線是吃乾飯的嗎?那些日夜不停巡邏的遊騎是瞎子嗎?”
他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這“襲擊”怎麼看都透著一股子刻意和蹊蹺。
破壞不大,但時機掐得準——正好是這批糧草急需運抵前線的時候。
更重要的是,秦軍為什麼要冒這麼大風險,派一支小部隊深入這麼遠,就為了燒這幾車無關緊要的糧食?
彈幕看著江辰蹲在那裡自言自語的樣子,加上之前其他直播間接連慘敗的訊息,嘲諷聲漸漸大了起來:
“看吧,運氣用光了,開始抓瞎了吧?”
“還‘龜丞相’呢,家都快被人偷了還不知道誰幹的。”
“這就是華國頂級指揮?連個糧道都看不住。”
“要我說,還是人家米勒指揮官思路清晰,手段狠辣,這才是贏家的樣子!”
“華國底蘊?我看是吹出來的底蘊吧?遇到真事就露怯了。”
“內部都穩不住,還打什麼仗?早點認輸算了,少死點人。”
“江辰不行了,趁早換人吧!”
江辰對彈幕的冷嘲熱諷充耳不聞,他此刻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的謎團上。
反覆推敲地圖和現場痕跡後,一個越來越清晰的念頭浮現在他腦海。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那個再不可思議,也極有可能是真相。
“郭開!”江辰猛地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咬牙切齒地吐出這兩個字,“絕對是你這老小子在背後搗鬼!想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拖延糧草,抹黑老子,順便在趙王那裡給老子上眼藥!好你個郭開,為了扳倒我,你真是不遺餘力啊!”
他基本斷定,這所謂的“秦軍襲擾”,九成九是郭開派人偽裝乾的!目的就是製造前線不穩、後勤堪憂的假象,配合白起,動搖趙王對自己的信任!
“好,很好。”江辰不怒反笑,只是那笑容怎麼看都有點冷,“你想玩陰的?想用這種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坑我?老子就陪你玩個大的!”
他立刻行動起來,先是對著那還在啜泣的押糧官喝道:“行了!別號喪了!本將軍已知此事蹊蹺,定是秦軍奸細所為,非你等疏忽之過!立刻帶人清點損失,能搶救的糧食立刻裝車,損壞的車輛想辦法修復或丟棄!給你們兩個時辰,然後立刻啟程,加派人手護衛,務必在明日天黑前將糧草安全運抵大營!再出岔子,數罪併罰!”
押糧官如蒙大赦,連連磕頭:“謝將軍不殺之恩!末將定當竭盡全力!”
打發走押糧官,江辰走到一旁,喚來自己的親信文書和兩名絕對可靠的親兵。
“取絹布和筆墨來!”江辰吩咐。
很快,文書備好了簡陋的書寫工具。江辰略一沉吟,提筆蘸墨,開始書寫。
第一封信,是寫給趙王的正式奏報,語氣恭謹,邏輯清晰:
“臣江辰頓首再拜大王:前番運糧小挫,實乃秦人奸猾,遣死士繞道潛襲所致。幸賴大王洪福,臣已親率輕騎驅逐殘敵,糧道已通,補給無虞。然此獠敢於我軍腹地行險,必有所恃。臣斗膽揣測,非有內應指引,不能成事。為徹查內奸,穩定軍心,杜絕後患,臣懇請大王,允准郭開大人移駕軍前,參贊軍務。郭大人素得大王信重,明察秋毫,若有其坐鎮,則宵小無所遁形,三軍齊心,破秦必矣!臣臨表涕零,不勝惶恐待命之至。”
寫完,吹乾墨跡,江辰仔細封好,交給一名親兵:“用最快速度,送往邯鄲,面呈大王!記住,要表現出事情緊急但已被控制住的樣子。”
這封信,明面上是請郭開這個“趙王信重”的寵臣來前線“參贊軍務”、“徹查內奸”,實際上是把郭開這尊“瘟神”從安全的邯鄲弄到前線來!
到了老子的地盤,是龍你得盤著,是虎你得臥著!看你郭開還敢不敢在後方搞小動作?
來了前線,一舉一動都在老子眼皮子底下,想給你穿小鞋、找由頭收拾你,那還不容易?
做完這些,江辰翻身上馬,對著三千輕騎一揮手:“走!隨我去西邊二十里外的黑風林轉轉!”
彈幕看得雲裡霧裡:
“小哥這是唱的哪一齣?寫信請郭開來前線?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看不懂,但感覺小哥在憋壞水。”
“估計是想把郭開弄到身邊收拾吧?在邯鄲不好動手。”
“那也太冒險了,郭開這種奸臣,到了前線指不定怎麼搞破壞呢!”
江辰帶著騎兵,很快趕到西邊二十里外一處名叫“黑風林”的偏僻樹林。
這裡地勢複雜,人跡罕至。
他讓士兵散開搜尋,果然,在一處隱蔽的山坳裡,發現了大量被刻意掩埋的秦軍制式皮甲、破損的兵器,甚至還有幾面殘破的秦軍旗幟!
“果然!”江辰冷笑,“郭開這老小子,演戲還挺全套!提前把‘道具’藏在這裡,等‘襲擊’完,偽裝的‘秦軍’就來這裡換裝消失,造成秦軍在此活動後撤離的假象!”
他下令將這些“證物”全部起出,帶回大營。
這些都是郭開搗鬼的鐵證!現在不動,是時機未到。等郭開來了前線,再“偶然”發現這些他和“秦軍”勾結的“證據”……那畫面太美,江辰已經有點期待了。
帶著“戰利品”和“證物”,江辰心情稍微好了點,率軍返回大營。現在,就等邯鄲那邊的迴音了。
米國-米勒直播間。
與江辰那邊鬥智鬥勇、各種算計不同,米勒的營地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沉默和隱隱的躁動中。
嚴格的配水令已經執行了兩天,士兵們嘴唇乾裂,眼神中的麻木裡摻雜了越來越多的煩躁和懷疑。
每日三分之一的基本配給,在夏日的天氣和高強度的戒備下,根本不夠。
私下裡的抱怨和偷水事件開始增多,儘管被憲兵血腥鎮壓了幾起,但暗流湧動。
米勒對此似乎毫不在意,他依舊每日巡視營地,檢查“水源改造”計劃的後續效果,表情冷漠如常。
然而,這一天,一名來自“後方”的趙王使者,在一隊趙國騎兵的護送下,帶著趙王的詔令,進入了米勒的營地。
中尉將使者引到米勒面前。使者展開絹制詔書,宣讀:
“王令:著將米勒,接令之日起,固守營壘,謹守門戶,無令不得擅自出擊,滋擾秦軍。所需糧秣器械,當循例申領,不得苛待士卒,亦不得行險弄巧,有傷天和。望卿休恤王心,以國事為重,穩紮穩打,以待天時。欽此。”
詔書內容很官方,但核心意思很明確:停止你那些激進的、不人道的行動,老老實實守著,別惹事,等命令。
米勒聽完,那萬年不變的表情終於出現了一絲波動——他皺起了眉頭。
“王令我……停止攻擊?固守待命?”米勒緩緩重複著這幾個詞,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解和……被冒犯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