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交手（1 / 1）
夜色如同一塊浸透了濃墨的巨絨，沉沉地覆蓋在丹水兩岸。
江辰的壁壘內，除了必要的哨兵和巡邏隊，大部分將士竟然……在睡覺！
沒錯，睡覺！在江辰“各營進入最高戰備狀態”的命令下達後，他緊接著又下了一道讓所有人摸不著頭腦的指令：除執勤及待命斥候外，全軍分批，抓緊時間休息！違令不息者，以擾亂軍心論處！
於是，趙軍大營裡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鼾聲。
士兵們抱著兵器，和衣而臥，在軍官的督促下強迫自己進入睡眠狀態。
彈幕看得一愣一愣的，滿螢幕都是問號和吐槽：
“靠！小哥在搞什麼飛機？不是你自己說白起要奇襲嗎？還讓士兵睡覺？！”
“這指揮我真是看不懂了！敵人都要打上門了，還在睡覺？”
“完了完了，江辰果然原形畢露，之前都是靠運氣和技能，真到臨陣指揮就抓瞎！”
“我早就說過他不懂軍事！現在士兵睡得正香，秦軍一個突襲不全完蛋？”
“看不懂+1，難道小哥判斷失誤，其實今晚沒事？”
“樓上的別洗了，就是指揮失誤！坐等打臉，不，坐等被屠殺！”
“唉，華國這次看來也要栽了……”
江辰對反對聲音一概無視。
他在腦海裡模擬著各種可能，覆盤著自己的部署。
奇襲，講究的就是出其不意，攻其不備。什麼時候最出其不意？
不是深夜子時（那是常規思維），也不是黎明時分天色大亮（那是強攻），而是——破曉之前，天色將明未明，人最睏乏，警惕性最低的時候！
歷史上多少經典的奇襲戰例，都發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那段時間。
白起這種級別的統帥，不可能不懂這個道理。
他要的就是一擊致命，打你一個措手不及！
所以，江辰反其道而行之。你不是要趁我睡覺來嗎？
行，那我提前睡！養足精神，等你來！
老子以逸待勞，給你備好“大餐”！
時間在寂靜與鼾聲中悄然流逝。
月上中天，又緩緩西斜。
就在這深沉的時刻——
江辰猛地睜開了眼睛，那眼神在黑暗中亮得嚇人，沒有絲毫睡意。
他一把掀開毯子，衝到大帳外，對著早已等候在帳外的傳令兵低喝：“時辰到了！吹號！集結！”
“嗚——嗚——嗚——”
低沉而急促的號角聲，瞬間撕裂了營地的寧靜！不是驚慌的示警，而是充滿力量和決斷的集結令！
幾乎在號角響起的同一時間，那些原本“沉睡”的營帳如同被驚醒的蜂巢，士兵們快速整隊，眼神中雖有茫然，但更多的是一種對主將命令的絕對信任。
彈幕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到了：
“我靠！半夜集結？！”
“小哥這是要幹嘛？主動出擊？”
“不是說防守嗎？怎麼感覺要出去幹架？”
江辰翻身上馬，來到集結完畢的軍陣前方。
火光照耀下，他的臉上只有一片肅殺。
他掃過一張張望向他的臉龐，深吸一口氣，用盡力氣吼道：
“將士們！斥候急報！秦軍戰神白起，已派遣精銳騎兵，正沿東北方向，向我大營奔襲而來！意圖趁破曉時分，一舉踏平我營，斷我生路！”
此言一出，軍中微微騷動，但很快被軍官們壓制下去。
士兵們握緊了手中的兵器，眼神變得警惕。
“但是！”江辰的聲音陡然提高，充滿了激昂與，“他們的詭計，已被本將軍識破！他們想偷襲，我們偏不讓他們偷襲！他們以為我們在睡覺，我們偏要精神抖擻地等著他們！”
他長刀前指，指向東北方向的沉沉夜色：“隨我出營，列陣迎敵！讓那些秦狗看看，我大趙兒郎，沒有孬種！想踏破我們的營壘，得先從我們的屍體上跨過去！今日，便用秦軍的血，染紅這黎明前的黑暗！殺——！”
“殺——！殺——！殺——！”
被主將的激昂所感染，趙軍將士爆發出震天的怒吼，士氣瞬間飆升！
在江辰和各級將領的率領下，大軍如同一條巨龍，快速開出壁壘，在東北方向迅速集結。
彈幕此刻已經看呆了，風向瞬間逆轉：
“我靠！集結這麼快？！這執行力！”
“原來讓士兵休息是為了現在！小哥深謀遠慮啊！”
“剛才罵小哥的人呢？出來走兩步？”
“一次兩次是運氣，這麼多次也是運氣？”
“一人一句江哥牛逼刷起來！”
江辰率領前鋒剛抵達預設陣地，還沒來得及完全展開，更前方的斥候便衝了回來，臉上毫無血色，聲音都變了調：
“將……將軍！前方五里，發現秦軍蹤跡！全是騎兵！黑壓壓一片，根本數不清，目測……目測絕對不下萬人！正全速朝我軍衝來！塵土揚得比山還高！”
萬人騎兵？！
江辰心裡“咯噔”一下，倒吸一口涼氣，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知道白起會派精銳奇襲，但沒想到手筆這麼大！一萬騎兵！這主力騎兵幾乎都在這裡了！
白起這是有多鐵了心要一舉砸碎他的龜殼？
五千騎兵都需要數倍步兵方能抗衡，一萬騎兵衝起來，簡直就是鋼鐵洪流，毀滅一切！
他帶出來的部隊雖然精銳，但以步卒為主，騎兵分散各處，倉促間能集結的不多。
正面硬撼，勝算渺茫！
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但江辰很快反應過來。
不能退！一退就是潰敗，被騎兵銜尾追殺，死路一條！必須戰，而且要巧戰！
“歷史上以步克騎……以步克騎……”江辰大腦瘋狂檢索，一個著名的戰役突然浮現在腦海——界橋之戰！袁紹以強弩大破公孫瓚白馬義從！
“弓弩手！全部上前！依緩坡列陣，分為三隊，梯次射擊！沒有命令，不準放箭！”江辰吼道。
“長矛兵！於弓弩手後二十步，結密集槍陣！盾牌手掩護兩翼！”
“所有騎兵，向兩翼疏散，聽我號令，伺機側擊，不得正面衝鋒！”
命令一條接一條，飛速下達。
訓練有素的趙軍迅速變陣，弓弩手奔上前方稍高的坡地，冰冷的箭鏃指向漆黑的前方。
陣型剛剛勉強展開，大地便傳來了如同滾雷逼近般的震動！
那是萬馬奔騰的蹄聲！
緊接著，黑暗的地平線上，一條蠕動的黑線迅速變粗、變寬，如同黑色鐵流，帶著碾碎一切的氣勢，洶湧而來！
秦軍玄色旗幟在晨風中獵獵作響，為首之人騎著一匹神駿黑馬，手持長槍，雖然距離尚遠看不清面容，但那矯健的身姿和沖天的殺氣，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
“那是……”江辰眯起眼，待那騎兵又衝近一些，他終於看清了那將領的大致輪廓和旗幟，心中一震。
李信！居然是李信！那個上次被他一箭射落馬下，的秦軍先鋒！他居然沒死？而且還成了這次萬人騎兵突襲的先鋒？！
彈幕也透過拉近的鏡頭看清了，瞬間譁然：
“我靠！李信？！他沒死？！”
“捱了小哥那穿胸一箭還能活？命真硬！”
“這是來找小哥報仇的啊！冤家路窄！”
“完了完了，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李信這下不得拼命？”
“小哥危險了！”
江辰看著已經能看清猙獰面甲的秦軍鐵騎，反而咧嘴笑了。
“好啊，沒死更好。”他低聲自語，反手摘下了背上的硬弓，“上次讓你跑了，這次，老子看看你還有沒有那麼好的運氣！”
他深吸一口氣，無視了心臟的狂跳，將一支特製的破甲箭搭在弦上，【箭術精通】帶來的掌控感瞬間充盈全身。
他目光鎖定了那個一馬當先，氣勢最盛的身影。
與此同時，秦軍騎兵已衝入射程！
“弓弩手——”江辰用盡全身力氣，嘶聲怒吼，“前方一百五十步——拋射——”
“放！！！”
嗡——！！！
數千張弓弦同時震動的巨響，一片烏雲般的箭矢騰空而起，帶著淒厲的尖嘯，劃破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朝著洶湧而來的黑色鐵流，狠狠撲下！
真正的交鋒，在這一刻，轟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