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三生乍現(1 / 1)
蒼生道囚了青畫和東留。
雖然比不得三生知曉世間前後事,但蒼生知道的並不少。
“你們出不去的。”蒼生的聲音這會兒居然柔和了下來。他不說原因,但是從他嘴裡說出來的話卻帶著魔力般,沒人敢不信。
他說出不去,就真的出不去了。
“這破地方,還敢自許天地不成?”青畫輕笑,她不知道蒼生在哪兒,只好乜著眼看一旁,好似蒼生就在那兒。
嗯,瞪眼還瞪得頗為認真。
“是天地又如何,不是天地又如何?”蒼生大笑,“小崽子,你見過什麼才叫真正的天地!”
“金臺上的,那才是天地不成?”青畫說著,伸手拔過東留腰間的墨逢劍,直指虛無,“我青丘的天地,就不是天地了?”
父神有言,眾生平等。
然而說出這句話的他卻一直都是高高在上的,直至數萬年後羽化也沒見他如何平等過,就連他的弟子也是人人敬畏的老祖宗,這樣,也是所謂的眾生平等嗎?
青畫一直不懂,九重天也好,知焰山也罷,和她青丘古國有什麼尊卑之分?
不都是含著先人的心血從上古一路走到今天的嗎?為什麼她就活該被欺負,無父無母還被逼著背井離鄉,她活該?
蓮祗有句話說的好,“誰都在自己的小天地過自己的小日子,這就是平等,外面那些非跪著來抱我的大腿,就不關我的事了。”
“眾生平等,是他們自己作賤了自己。”蓮祗說這話時笑的諷刺,“可話又說回來,誰又不想高人一等?曲意逢迎拍馬溜鬚,小七呀,記著這種感覺,這叫活著。”
“可你活著是劍指蒼生,還是把自己刺的鮮血淋漓,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青畫不太懂,但她此刻--劍指蒼生!
但是……該刺哪兒?
默了一默,青畫覺得這問題不能問,東留肯定不會笑話自己,但萬一被蒼生聽到了,那就不一定了。
蒼生諷蒼生啊。
青畫心裡虛得慌。
“小姑娘,你拿著劍,是要劈了我?”
青畫拿劍的手抖了一下,抱著東留的手卻更用力了。
“你沒長眼睛?”青畫兇道,“你把我們困在這兒幹嘛!”
蒼生笑,隨後那漫天的星光消失了,腳下的流水變成了延綿無盡的道路。
“這是荊棘之路,路的盡頭,就是蒼生的盡頭。”
胸前有一塊地方十分的火熱,溫暖著青畫讓她再也不覺得慌張了。
然而,東留卻覺得很燙手。
驀地,東留伸手覆在青畫手上,迎著她不解的目光,東留淡淡一笑,道:“我來。”
青畫挑眉,“那你來好了。”
只有蒼生,一陣語塞。
墨逢劍在回到他手上的那一剎那忽然騰昇起一股幽藍的光,只一剎那,轉瞬即逝。
卻和漫天星光是一樣的顏色。
“你已是九幽。”蒼生道,“白東留。”
九幽要走出九幽?說什麼笑話。
東留看著劍脊繁複的花紋,勾著唇角淡淡一笑,“這回,我不想送你出去了。”
青畫一愣,不明所以。
卻聽他淡淡笑道:“我陪你。”
……
鬱堯在鳳凰竹林。
燁翀也在。
早間的時候,鬱堯忽然一下子蹦了起來,接著連滾帶爬般從戰神府一溜煙的回了鳳凰竹林。
燁翀還從沒見過這麼慌張的大師兄,有些好奇又很是擔憂,便跟著一起來了。
可是鬱堯進了竹林卻什麼也沒有做,站在這一片肅肅中,雙手垂立在身側,那樣子看上去竟有些失魂落魄。
“大師兄……”燁翀上前,可是在看到他神情的那一刻,又說不出話來了。
鬱堯那樣子,根本就像是已經不在這兒了,他在另一個境界,是自己進不去的地方。
他想了想,盤膝坐在地上,就這樣守在他身邊。
有風吹來,竹葉相撞,颯颯拉拉的聲音,燁翀望著竹葉,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天黑了,天又亮了。
鬱堯一直站著,燁翀也就一直背對著他坐著,偶爾煩了,也就換個姿勢撐著下巴。
山中不見桃花開,亦不知過了多少時節。
許久,身後人有了動靜。
燁翀微微側頭,就見他那向來囂張到想要揍他的大師兄……竟然哭了。
他一愣,連忙站了起來,可是腿彎的有點久,麻了,這麼猛地站起來,他腳下一歪,直直的朝著鬱堯撲了過去。
鬱堯沒有躲開,由著他把自己撲倒。
那飄飄揚揚的竹葉墜落的緩慢,鬱堯看見他飛起的髮絲和燁翀的長髮交纏在一起,揚起,又墜下,伴隨著滿地的枯葉蕩動,最後又趨於平靜。
青絲鋪滿枯葉之上,燁翀就這樣撲在鬱堯身上,而鬱堯忽然伸手抱住了他。
“大……大師兄?”
鬱堯沒有說話,臉上亦沒有什麼表情,當然眼角也沒有一點淚痕,彷彿剛剛所見的一切都是虛像。
他……沒有哭嗎?
也是,他可是四海八荒的太子殿下,父神在這世上唯一的骨血,尊榮如此,又怎會流淚。
“過了……多久了?”
聲音有點嘶啞,像是在乾裂一般。
“嗯,好久了。”燁翀想撐著身子,可是鬱堯卻抱他抱的緊,燁翀的臉一點一點變得紅了,“師兄……”
鬱堯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長長吐出,腦子裡一片混沌此刻也變得清晰了。
“東留來了麼?”
“嗯?小六?”燁翀眨眨眼,“他來了……麼……”
眼前的竹林慢慢消失,竟一點一點變成了荒蕪。而他們就這樣躺在這片荒蕪之中,白衣的弱冠少年負手而立站在他們面前,蒼白著臉看上去是那麼的慘白。
驀地,少年揚唇一笑,衣褘微揚著,活色生香。
燁翀瞪大了眼,一時間竟不知說些什麼。
“這……”
“他是三生。”
一道清亮的嗓音傳來,並不是鬱堯,卻又十分相像,燁翀慌忙抬頭看去,挑了挑眉。
倒是三生開口了,有些意外,這外表羸弱的少年卻並不生分,他看向來人,道:“白東留,你不做狐君了現在改做乞討了?”
這一身的破爛樣,鮮血沾著衣襟,臉頰上到處是劃傷,可不比乞丐要好到哪兒去。
倒是他牽著的青畫看上去要好些,雖然看著像是傷的不輕,精神卻十分的好,瞪著大眼意外的明亮。
她揹著手溜溜達達到燁翀面前,一彎腰笑意盈盈道:“四師兄,你餓的慌呀?大師兄可還好吃?”
燁翀:“……”
鬱堯:“……嘿!”
這小崽子!
卷五、世有瑜蘅美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