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大黃的君(1 / 1)
瑜蘅是父神的女兒,鬱徹的妻子,鬱堯的母親。
她一生短暫,為人子女也好,還是為人父母也罷,她都沒有做好過。
但作為鬱徹的妻子,作為他的妹妹,瑜蘅覺得,她足夠了。
小姑娘一出生就嬌養在金臺,跟隨父兄學習天地間的大道理,她雖然不理解這些道理到底講的什麼意思,可是她卻牢牢的記住了,別人問起來,她總會把人駁的啞口無言。
於是有言道,帝姬瑜蘅,真天女也。
有一次天吳拉了上古來金臺作客,婢女為二人奉了茶就退下了,一會兒瑜蘅來了。
上古調笑道:“帝姬,讓客人等了這麼長時間可不是什麼好待客之道。”
金臺一脈,最講究什麼禮儀之說了。
瑜蘅理了理自己的袖口淡淡道:“是你們打擾了我。”
上古挑眉。
瑜蘅繼續道:“你們有事來求我哥哥,卻強求著禮法要我來,是你們打擾了我。”
小姑娘說的言之確確,倒變成這登門拜訪的兩人的不是了。
上古目瞪口呆,這是什麼歪理?還是從瑜蘅嘴裡說出來的?
天吳也是第一次見到上古有話說不出的樣子,忍不住抵唇輕笑了一聲--莫名的,大快人心呀!
“況且。”她緩緩抬頭,臉上一貫沒什麼表情,“我是這大荒的君,你們才是臣。”
君做什麼,要臣來過問什麼?
上古和天吳面面相覷,多大點的孩子,竟說出了這樣的話。
當時的瑜蘅尚且年幼,還不及鬱徹腰高的個孩子,說話做事卻是難得的老成。
還很不留情面。
她從小就是如此,一直到消逝,這臭脾氣都不曾改過一丁點。
她有父兄疼愛,有金臺的弟子的守護,高傲在上從來都只是別人來求她,又何須去為了誰委曲求全改變自己?
“瑜蘅。”鬱徹來了。
少年容貌溫藹,嘴角總是微微上揚帶著一點笑意,眼角上挑又暗含犀利,著實是個矛盾的人。只是光憑著容貌,卻又怎麼也讓人厭惡不起來--或者說忍不住想要親近才是。
他喚她,剛剛那還混身是刺的小姑娘立刻站了起來,提著小裙襬連忙跑了過去,往他身後一躲,目光怯怯的看著座上兩人,好像剛剛咄咄逼人的不是她,反而是他們欺負了小孩子。
“哥哥。”
鬱徹拍拍她的小腦袋,微微的一笑,又道:“你們欺負我妹妹了?”
上古:“……”
天吳:“……”
上古:“豈敢!”
鬱徹大笑。
主座上的人換成了鬱徹,瑜蘅趴在他腿上,手上不停的捻著葡萄往嘴裡送,有一搭沒一搭的聽著他們閒聊。
上古雖然嘴上不饒人喜歡開玩笑,卻著實是個喜怒不言語色的人,倒是天吳,看著威武,卻比女人還要多愁善感。
話說到一半,似乎到了一個尷尬的境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上古喝著茶不說話,鬱徹則是但笑不語,只有天吳一人皺著眉頭似乎很是苦惱。
鬱徹忽然拍拍她的背,問道:“瑜蘅,你覺得呢?”
瑜蘅吐出果核,鬱徹伸手接住灑進酒杯中,白玉的杯子中清酒一滴不少,杯底積了厚厚的一層葡萄核,相映成趣。
“天吳喜歡了個女人?”瑜蘅道,“為這個煩惱?”
天吳賠笑:“帝姬見笑了。”
瑜蘅眨眨眼,道:“你喜歡了上古麼?這般煩惱?”
上古:“噗--”
一口酒還沒吞下去就一下子噴出來了,上古瞪圓了眼道,“你!”眼瞎二字沒敢說出口。
天吳:“……”天吳那張臉一下子漲紅了。
“真的?”
上古已經擼袖子準備幹架了。
鬱徹道:“瑜蘅,莫鬧。”
小姑娘又趴回他的膝頭,一副興致缺缺的樣子,“有什麼大不了的,不就喜歡上個姑娘,又不是喜歡上了我哥哥。”
上古一臉嫌棄,“要是真喜歡上了你哥哥那倒是好了。”
瑜蘅涼涼的看了她一眼,支起身子,連點慵懶的表情也沒有了,道:“天吳,你容貌醜陋又無自信,若是真傾情與誰,必定粉身碎骨,我勸你,放下妄念的好。”
天吳說不出話來了,倒是上古又站起來咧嘴想反駁些什麼,可一看到小姑娘那犀利的眼神,她卻是什麼都說不出來了。
瑜蘅道:“坐下。”
上古憋紅著臉,甩袖坐了下來。
就像她說的,她是這大荒的君,不容反抗。上古也不見得真和個半大的小姑娘計較,這樣,未免也太不給鬱徹面子了。
“鬱徹,你這樣慣下去,瑜蘅姬該連走路都不會了。”
照眼前的情形看來,這話說的也不是空穴來風,鬱徹真把瑜蘅這個妹妹當孩子一樣寵著,連喝口水都要親手喂的。
鬱徹淡淡道:“若來的不是你們,怕是見到瑜蘅的機會都不會有。”
金臺藏嬌,整個大荒最值得冠寵的女人會被藏起來,一天一天的長大,連覬覦著都只能在夢裡覬覦。
這次會面不能說愉快,但上古走時肯定是扁著嘴的。
那之後,天吳再沒來過,聽說他死了。
瑜蘅依舊在後院中,能見到她的外人,也只剩下上古一個了。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瑜蘅想要聽雨,金臺便是小雨淅瀝。
上古站在她的身後,皺眉道:“上次走時,你對天吳說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說。”瑜蘅道,“倒是有話想要告訴你。”
上古抿唇。
“你若是覬覦著我的兄長,下場只會比天吳還慘。”
她不愛威脅人,只是因為所說的沒有一句話,都能實現罷了。
可是……上古有些苦惱,她不想覬覦著鬱徹呀!
敢情這小姑娘對自己抱有敵意,是因為吃醋了?
“你呀……”還真是個小姑娘。
瑜蘅冷冷看著她,“誰準你摸我頭髮的!”
上古:“……”
這小丫頭有刺,摸不得碰不得,只有鬱徹能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