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打賭?(1 / 1)
“不,我正是為了更快地重建平衡。”林舟轉向趙立清,“趙主任,我們打個賭怎麼樣?”
“打賭?”趙立清有些意外。
“就按我的方案,首次靜脈推注十五毫克氫化可的松。我預估,在用藥後十五到二十分鐘內,患者的收縮壓會有一個大約15mmHg的上升,並且她會主訴輕微的眩暈和耳鳴。這證明藥物已經起效,並且身體正在積極調整。如果這個現象出現,就證明我的判斷是對的,她的身體只需要一個更溫柔的啟動方式。如果沒出現,後續的治療,我絕不多說一個字。”
這番話讓整個內分泌科的醫生都安靜了下來。
這已經不是醫學探討了,這是預言。精確到分鐘、症狀和具體數值的預言。趙立清盯著林舟看了足足十秒鐘,她想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出一點虛張聲勢的痕跡,但只看到了絕對的平靜和自信。
“好。”趙立清最終做出了決定,“我跟你賭一次。小王,去準備,十五毫克氫化可的松,生理鹽水稀釋後,緩慢靜推。”
那位姓王的副主任雖然滿腹疑慮,但還是去執行了醫囑。護士長親自進行推藥操作,整個病房的人都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視線都集中在監護儀和病床上的劉芳身上。
林舟站在原地,再次閉上了眼睛。他“聽”著那些藥物分子進入血液,流向全身。他“聽”到那些飢渴的細胞受體在接觸到激素分子時,發出一陣欣喜若狂的“歡呼”,然後開始工作。但他也“聽”到,大腦的血管和前庭系統,對這突如其來的訊號,產生了一絲不適應的“嗡鳴”。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十五分鐘,監護儀上的數字平穩。那位王副主任的嘴角,幾乎要撇出一絲“果然如此”的弧度。
十九分鐘時,病床上的劉芳忽然動了一下,她伸手揉了揉太陽穴。
“怎麼了?”守在床邊的母親立刻問道。
“沒什麼……就是頭有點暈,耳朵裡嗡嗡的。”劉芳小聲說。
幾乎在同一時間,監護儀發出一聲輕響。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螢幕上的血壓數值,從剛才的105/65mmHg,跳到了122/75mmHg。
收縮壓,不多不少,正好上升了17mmHg。
整個病房,死一般的寂靜。
趙立清扶著床尾的欄杆,手指因為用力而有些發緊。她看著林舟,眼神裡已經不是尊重,而是一種近乎敬畏的東西。這不是醫學,這是魔法嗎?
“看到了嗎?”林舟睜開眼,平靜地問,“這就是她身體的回應。她告訴我們,她需要更溫柔的對待。”
王副主任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他行醫十幾年,第一次見到有人能把藥物的副作用,精確預告到這種程度。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將‘微觀感知’應用於藥物反應動力學預測。你正在從一名治療者,向一名與生命系統調諧的工程師轉變。罕見病‘艾迪生病’的最佳化治療方案已初步確立,任務完成度80%。】
接下來的治療,完全進入了“林舟節奏”。
“下午的劑量分成兩次給,間隔九十分鐘。她右側腎上腺的殘存功能比左側稍好,我們需要給它一點適應和自我恢復的空間。”
“明天早上查電解質,我估計血鈉會恢復正常,但血鉀可能會有輕微的降低,這是氟氫可的鬆起效的標誌。可以提前準備一點口服補鉀液。”
“她的皮膚色素開始消退了,但首先變淡的會是手掌和口腔黏膜的色素,面部會慢一些。告訴她不要著急,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林舟的每一句“建議”,都像是一份來自未來的病程報告。內分泌科的醫生們從最初的震驚,到中途的麻木,最後變成了徹底的信服。他們不再質疑,只是默默地記錄、學習,甚至開始用“林氏微調法”來稱呼這種精準到不可思議的治療方式。
三天後,劉芳已經可以下地活動,精神煥發。她臉上那種病態的灰黑色澤褪去了大半,透出了健康的紅潤。她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一點點變回來的模樣,淚流滿面。
趙立清拿著最新的化驗單,找到了正在急診科巡視的林舟。“林主任,我得正式地,代表我們整個內分泌科,向你表示感謝,和歉意。”
“趙主任言重了。”
“不,一點也不重。”趙立清的感慨發自肺腑,“你不僅治好了一個病人,還給我們所有人都上了一課。我們過去太迷信指南和資料了,卻忘了資料背後,是一個個獨一無二的生命。是你提醒了我們,醫生最高的境界,是傾聽。”
林舟笑了笑,正準備說話,他的手機響了。是院長劉偉的號碼。
“林舟,立刻來我辦公室一趟。”劉偉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異樣,夾雜著興奮和一絲緊張,“別問為什麼,快點過來。省衛生委的領導點名要見你。”
第一醫院,外科大樓頂層的VIP休息室。
心胸外科主任高世軍將一杯剛衝好的藍山咖啡放在大理石桌上,咖啡的香氣與他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他對面坐著的是腫瘤科主任,宋致遠。
“老宋,你聽說了嗎?現在院裡都快把急診科那個林舟傳成活神仙了。”高世軍自己端起一杯,抿了一口,話語裡帶著一絲不以為然。
宋致遠正在用平板電腦看一份文獻,他頭也沒抬:“聽說了。上了《新英格蘭》,治好了龐貝病,還預言了艾迪生病患者的用藥反應。我們這些搞了一輩子專科的老傢伙,好像一夜之間都成了陪襯。”
“陪襯?我看是快成了反面教材了。”高世軍把咖啡杯重重放下,“皮膚科的老賀,內分泌科的趙立清,現在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一個急診科的代理主任,到處插手我們專科的事情,這叫什麼?這不合規矩!”
宋致遠終於抬起頭,他關掉平板:“規矩是人定的。劉院長現在把他當寶貝,省裡的領導也點名見他,風頭正盛。我們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