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完成隱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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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他們自己的專家親口說出的確認,如同實質的重擊,打在了方建新身上。他所有的懷疑,他對既定規則的堅守,他的職業自尊,在這一瞬間轟然崩塌。他看著眼前這個平靜的年輕人,這個看穿了無數專家和千萬裝置都未能發現的真相的人。

陳啟明終於開口,他那份刻意維持的鎮定也碎裂了,只剩下毫不掩飾的驚異。“林舟……林主任……我們該怎麼做?”

“反擊,”林舟說,他的注意力立刻從診斷轉向了治療。“立刻停止所有免疫抑制劑。它們正在削弱病人反擊的能力。我們需要雙管齊下。利巴韋林,大劑量靜脈輸注,以破壞病毒複製。同時,我們使用一種特定的重組細胞因子,-干擾素,來刺激神經細胞內在的抗病毒反應。這會是一場風暴,但這是我們需要的風暴。”

他給出了精確的劑量、輸注速度和監測指標。這個方案與任何已知的神經科治療方案都大相徑庭。在某種意義上,這和活檢一樣充滿了風險。但這一次,沒有人再有片刻的猶豫。

新的治療方案在一小時內開始執行。效果不僅迅速,而且是立竿見影到了令人心悸的程度。輸注開始三小時後,病人腦電圖監護儀上混亂的波形開始變得平滑,彙整合更規則的圖形。到了晚上,一名護士報告說,病人的瞳孔在光照下出現了數週以來的第一次遲鈍反應。

第二天早上,林舟與陳啟明和方建新一同站在重症監護室的玻璃窗外。病人的母親在裡面,握著女兒的手。就在他們注視下,那個年輕女人的眼皮顫動了一下。然後,緩緩地,睜開了。

她回來了。

一週後,東海市中心醫院的主禮堂座無虛席。在數百名醫生和科室主任面前,方建新站在講臺上。他沒有簡單地總結病例,而是對其進行了剖析,將自己團隊的診斷過程、對“金標準”的執著,以及他們最終未能看清真相的全部過程都公之於眾。

“我們擁有所有的資料,”方建新坦承,他的演講沒有絲毫個人情緒,只有一位被深深觸動的醫生最真誠的反思,“但我們被教科書的教條矇蔽了。我們看到了煙,就堅稱那是一場我們熟悉的火災。林舟主任來了,他向我們展示了,那煙來自一座我們從未聽說過的火山。”

他轉向坐在前排的林舟,深深地鞠了一躬。“我代表神經內科,代表我們整個醫院,向您表示最深的感謝和敬意。林主任,您不僅拯救了一位病人,您還給我們上了一堂永生難忘的課。我在此正式提議,我們醫院與第一醫院新成立的疑難病症診斷中心建立長期、深入的合作關係,學習您的診斷哲學。”

禮堂裡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

後來,當人群散去,陳啟明陪著林舟走在一條安靜的醫院走廊上。“你所做的,已經超越了一次醫學奇蹟,林舟。”院長的稱呼裡,已經帶著一種平輩論交,甚至是一位前輩對傑出後輩的欣賞。“你在這裡引發了一場思想革命。”

他頓了頓,補充道:“而且,漣漪擴散的速度比你想象的要快。我今天上午剛和省衛生委透過電話。下個月有一個克利夫蘭診所的神經科代表團要來省裡訪問。他們聽說了我們地區有個‘年輕的天才’推翻了一個確定的多發性硬化症晚期診斷。他們非常正式地,指名要與你進行一次病例討論會。”

【系統提示:恭喜宿主,成功完成隱藏任務“權威的屈服”。】

【任務獎勵:區域影響力+100。東海市中心醫院已成為您影響力的衛星節點。】

【新事件觸發:“西方的凝視”。一支頂級的西方醫療團隊試圖挑戰或理解您的“東方直覺”。這是將個人能力轉化為全球學術認可的機會,但也存在您的方法在國際舞臺上被解構和質疑的風險。】

【系統評價:您對上方建新的處理方式展現了卓越的情商,將一個潛在的對手變成了堅定的盟友。您選擇分享知識而非獨佔,是一位偉大醫者的關鍵特質。評級:A+。】

林舟對系統的提示瞭然於心,他的思緒已經投向了新的挑戰。克利夫蘭診所。西方醫學的巨擘。這將是一場完全不同性質的交鋒。

克利夫蘭診所的代表團比預想中來得更快。訊息在第一醫院高層引起了一場小規模的地震,院長劉偉親自主持了接待的籌備會議,氣氛嚴肅得不亞於迎接國家級的衛生視察。會議室裡,第一醫院的頂尖人物悉數到場。劉偉坐在主位,神經內科主任王德明、心胸外科主任高世軍、腫瘤科主任宋致遠分坐兩側,他們構成了醫院的學術金字塔。而林舟,這個新晉的疑難病症診斷中心執行主任,則坐在王德明的下手邊,與這些資深前輩相比,他的位置顯得有些微妙。

代表團的領隊是一位名叫羅伯特·安德森的神經科專家,六十歲上下,花白頭髮梳理得一絲不苟,湛藍的眼睛裡帶著一種常年面對複雜資料的銳利與審慎。他的團隊由三名同樣來自克利夫蘭診所的精英醫生組成,他們彬彬有禮,但那種深入骨髓的職業自信,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場。

簡單的寒暄後,會議直入主題。劉偉院長介紹了第一醫院的發展,並重點提到了新成立的疑難病症診斷中心,將話題自然地引向了林舟。“這位是我們中心的執行主任,林舟醫生。他在一些複雜病例的診斷上,有一些……獨特的思路。”劉偉的用詞很謹慎,“獨特”這個詞,既是褒獎,也留下了充分的解讀空間。

安德森博士的視線落在林舟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是一種評估,不帶情緒,純粹是基於專業的審視。“我們聽說了林醫生在東海市的那個病例,非常……引人入勝。”他開口,英語純正流利,身邊的翻譯立刻跟上,“推翻一個有明確影像學和腦脊液證據的多發性硬化症晚期診斷,這在我們的體系裡,是幾乎不可能發生的。我們對此非常好奇。”

宋致遠和高世軍交換了一個只有他們自己能懂的表情。好奇?恐怕不止是好奇。這是西方醫學的執牛耳者,前來審視一個東方出現的“異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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