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消化概念(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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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頓了一下,讓所有人消化這個概念。

“然後呢?捕捉到之後呢?”安德森追問,他開始被這個理論吸引,儘管它聽起來匪夷所思。

“然後,我要傳送一個‘反向’的、帶有‘重置’協議的訊號,去幹涉並打斷那個錯誤的週期。”林舟繼續道,“但這需要一個強大的、高度同步的‘訊號源’。常規狀態下,我的大腦無法產生如此高強度的、定向的生物電訊號。所以,我需要藉助外力。”

他轉向劉偉院長:“院長,我需要一間絕對安靜的房間,另外,請準備一套標準的毫針。”

半小時後,在醫院頂樓一間被清空的特需病房裡,氣氛凝重到了極點。房間裡只有一張坐墊,沒有病床。一面牆上,巨大的液晶螢幕正實時播放著來自克利夫蘭診所兒科ICU的畫面。金髮小男孩利亞姆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連線著各種監護裝置,螢幕的另一側,實時跳動著他的心率、血壓、血氧飽和度和腦電波形。

安德森博士和他的團隊,以及劉偉、王德明等人,都站在玻璃觀察牆外,透過內部通話系統與房間裡的林舟交流。

“林醫生,我們已經確認,利亞MIA下一次發熱週期預計在三十五小時後開始。”安德森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來,冷靜而客觀。

林舟盤腿坐在坐墊上,身前攤開一個針灸包。他沒有回應,只是閉上眼,調整著自己的呼吸,整個人的氣息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觀察室裡,戴維醫生低聲對他的同事說:“這到底是在做什麼?冥想嗎?這能治病?”

“閉嘴,戴維。”安德森低聲呵斥,“保持觀察。”

他的目光緊緊鎖在林舟身上。雖然他完全無法理解,但林舟身上那種極致的專注和自信,讓他心中的疑慮產生了一絲動搖。一個騙子或瘋子,是不會有這種氣度的。

就在這時,林舟睜開眼,他的動作快而精準,捻起一根毫針,毫不猶豫地刺入自己頭頂的百會穴。

觀察室裡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他在對自己用針?”一名美國醫生失聲道。

王德明的心也提到了嗓子眼。他見過林舟用針,但從未見過他對自己施針,而且還是這種關鍵穴位。

林舟的動作沒有停下。第二針,印堂。第三針,胸口正中的膻中穴。他一共在自己身上刺入了九根毫針,每一針都刺得極深,針尾微微顫動。

做完這一切,他再次閉上了雙眼。

“他在做什麼?”戴維忍不住又問,“透過刺激自己來治療別人?這是什麼巫術?”

“不是巫術。”這次回答他的,是王德明。他隔著玻璃,凝望著林舟,“他在……‘借假修真’。不,用你們能懂的話說,他在用針灸,將自己整個中樞神經系統和自主神經系統的生物電活動,調整到一個超同步的、高能量輸出的狀態。他在把自己變成一座……訊號發射塔。”

王德明也只是根據林舟之前的理論進行推測,但他感覺自己抓住了關鍵。

房間內,林舟的意識已經沉入一片黑暗。他不再理會外界的一切,所有的精神力都透過那九根毫針被極度凝聚。他“看”到的,不再是房間,而是無盡的資訊流。他很快就從中捕捉到了那個熟悉的、帶有精準節律的紊亂訊號,那是屬於利亞姆的“生命樂譜”中,一個不斷重複的錯誤音符。

找到了。

林舟集中全部意念,不再是簡單的“喚醒”指令,而是構建了一個更復雜的概念:“平衡”、“穩定”、“休眠”、“重置”。他將這個意念,沿著那條資訊的絲線,逆向傳遞過去。

這個過程無聲無息,觀察室裡的人什麼也看不到。他們只能看到林舟盤膝而坐,身上扎著針,一動不動。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二十分鐘……螢幕上利亞姆的生命體徵沒有任何變化。

戴維的嘴角已經撇了起來,準備說些什麼。

安德森卻突然身體前傾,緊緊盯著監控螢幕的一角:“等等!看腦電圖!”

眾人立刻將注意力集中過去。利亞姆的腦電波原本是平緩的睡眠波,但在幾秒鐘前,幾個本不該出現的、微弱的波峰一閃而過。

“這……這只是睡眠中的正常波動。”戴維辯解道,但他的話語已經沒有了底氣。

“不,”安德森斷然否定,“在深度鎮靜狀態下,這種清醒時才會出現的波幾乎不可能發生。而且,你看它的頻率,非常規整。”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林舟睜開了眼睛。他緩緩拔下身上的九根毫針,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的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

“完成了。”他對著通話器平靜地說道。

“完成了?”安德森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可思議,“林醫生,你做了什麼?我們只看到了一些微不足道的腦電波變化。”

“我已經重置了控制他胸腺異常啟用的上游神經內分泌節點。”林舟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三十五小時後的那場高熱不會來了。”

他頓了頓,給出了一個精準的預言:“作為週期被打斷的殘留反應,大約四十小時後,他的體溫可能會有一次小幅的、短暫的升高,但絕不會超過三十八攝氏度,並且會在一小時內自行消退。之後,他的免疫系統會恢復正常基線。”

這個預言,將這場神秘的“治療”,拉回了科學驗證的軌道。

安-德森沉默了。他看著螢幕上那個依舊熟睡的男孩,又看看玻璃牆內那個面色平靜的中國青年。他的大腦在飛速運轉,試圖用自己四十年來建立的醫學知識體系去理解眼前發生的一切,但最終只感到一片混亂。

“林醫生,”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力保持著學者的嚴謹,“我們姑且接受你的預測。但是,即便預測成真,我們如何證明這與你剛才的……行為,有直接的因果關係?而不是一次罕見的自發性緩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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