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舟一句話,嚇傻滿座專家!(1 / 1)
報告上,大腦的各個功能區被不同顏色標記出來,在受到刺激時,相應的區域會點亮。資料分析結論是:視覺、聽覺、運動等主要皮層功能區,訊號通路通暢,反應正常。
林舟沒有去看那些結論。
他閉上了雙眼。
“微觀感知”,開啟。
這一次,不再是去感知一個具象的“共鳴”,而是將自己的意識,沉入到這份報告所代表的那個大腦的“資訊場”中。
在他的感知世界裡,那些彩色的功能區不再是靜態的圖片,而變成了一片片或明或暗,以特定頻率閃爍的光。
視覺皮層在閃,聽覺皮層在閃,運動皮層也在閃……一切看起來,確實是正常的。
但林舟的感知,卻在向更深處沉去。
他開始“聆聽”。
聆聽這些光芒閃爍時,發出的“聲音”。
那是一種極其細微的,細胞層面能量交換時產生的頻率振動。
正常的神經元活動,應該像一片和諧的交響樂。而在這位昏迷的教授腦中,這首交響樂雖然聽起來每個聲部都在演奏,但……
林舟的感知捕捉到了一絲不對勁。
在所有樂器之下,缺少了一種最基礎、最底層的背景音。
一種維持著整個樂章節奏與和諧的,低沉的,持續不斷的“基頻”。
就像一支龐大的樂隊,失去了他們的定音鼓。
每個樂手都還在按照自己的樂譜演奏,但整個樂團,卻失去了一切的“節拍”和“靈魂”。它們無法再組合成一個有意義的樂章。
所以,病人有聽覺,有視覺,但這些資訊無法被整合,無法形成“意識”。
他被困在了無數個混亂的感知碎片裡。
林舟緩緩睜開眼睛。
會議室裡,張德明看到林舟閉眼又睜眼,前後不過半分鐘,嘴角已經掛上了一絲嘲諷的笑意。
裝神弄鬼。
他正準備開口說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結束這場鬧劇。
林舟卻先開口了。
他沒有反駁,沒有爭辯,甚至沒有提出任何艱深的醫學理論。
他只是拿起那份報告,指著上面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腦功能分割槽圖,問了一個讓在場所有神經科專家都愣住的問題。
“手術記錄上寫,為了穩定病人的情緒,術前播放了舒緩的古典音樂。”
“我想問一下,具體是哪一首?”
這個問題,像一把荒誕的鑿子,在會診室堅固的科學氛圍裡,鑿開了一道裂縫。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張德明。
他準備好了一千種詰問,一萬種駁斥,準備看林舟如何面對這堆完美的、找不出一絲問題的檢查報告,然後狼狽退場。
但他唯獨沒想過,對方會問出這麼一個問題。
音樂?
這和昏迷有什麼關係?
“林主任,我們現在是在進行嚴肅的醫學討論。”張德明壓抑著心頭那股荒謬感,提醒道。
“我知道。”林舟沒有看他,只是平靜地重複了一遍,“術前播放的,是哪一首古典音樂?”
空氣彷彿凝固了。
神經內科的醫生們面面相覷,有人臉上是掩飾不住的嘲諷,有人則是純粹的茫然。
這已經不是醫學的範疇了。
這是行為藝術。
“我……我去查一下。”一個年輕的住院醫師,在張德明幾乎要爆發的邊緣,站了起來,小跑著出去翻看護理記錄。
張德明盯著林舟,試圖從他臉上找出哪怕一絲心虛或者裝腔作勢的痕跡。
但是沒有。
林舟的平靜,就像深不見底的湖面,讓張德明所有的審視都石沉大海。
幾分鐘後,那個住院醫師跑了回來,氣喘吁吁。
“查……查到了。護理記錄上寫著,根據家屬的要求,為了緩解周教授的緊張情緒,術前迴圈播放了巴赫的《無伴奏大提琴組曲》。”
巴赫。
這個名字一出,會議室裡更安靜了。
如果說之前是荒誕,現在就是荒誕到了極點。
張德明幾乎要笑出聲來。
“很好,巴赫。”他靠在椅背上,攤開手,“那麼,林主任,現在可以告訴我們,巴赫和周教授的昏迷之間,有什麼必然的聯絡嗎?是因為G弦上的詠歎調不夠催眠,還是因為大提琴的頻率擾亂了神經元?”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尖銳的諷刺,引得身邊的幾個副主任醫師也露出了輕蔑的笑意。
林舟終於抬起頭,看向張德明。
“張主任,我問一個問題。”
“你們認為,意識是什麼?”
這個問題,比剛才的“音樂”更加宏大,也更加虛無。
張德明皺起眉:“林主任,如果你是來開哲學研討會的,恐怕找錯了地方。”
“不。”林舟搖頭,“意識,是整合。是視覺、聽覺、觸覺、記憶、情感……所有神經訊號,被整合在一起,形成一個統一的‘自我’。”
他拿起那份功能性核磁的報告。
“這份報告說,視覺皮層正常,聽覺皮層正常。這就像一個交響樂隊,小提琴手在,大提琴手在,圓號手也在。他們每個人,都能獨立地,完美地演奏自己的樂譜。”
“但問題是,”林舟的手指,點在了報告空白的地方,“樂隊的指揮,不見了。或者說,指揮還在,但他失去了節拍器。”
“整個樂隊,亂成了一鍋粥。”
林舟的描述,讓會議室裡的嘲諷聲漸漸消失了。
雖然聽起來依舊玄奧,但卻隱隱指向了一個所有人都無法否認的核心。
整合。
“你的意思是……”張德明第一次,收起了那份居高臨下的姿態。
“周教授的大腦,不是沉寂,恰恰相反,它太‘吵’了。”
林舟閉上眼睛,彷彿再次沉入那個資訊場。
“在他的世界裡,有光,有聲音,有皮膚的觸感,有身體內部的代謝訊號……無數的資訊碎片,像一場永不停歇的暴風雪,將他的‘自我’徹底淹沒。”
“他不是睡著了,他是被困在了自己的感知風暴裡。一個混亂的,沒有邏輯,沒有時間的噩夢。”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神經科專家,都感到了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