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他顱內有炸彈,我聽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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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在ICU裡,他就是這樣閉上眼睛,然後,神蹟發生了。

病房裡,那震耳欲聾的哭聲彷彿在這一刻被隔絕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林舟的意識,再一次沉入感知的世界。

但這一次,沒有“感知風暴”的混亂與嘈雜。

也沒有屬於成年人的複雜思緒和記憶碎片。

這個世界……很純粹。

也很恐怖。

沒有光影,沒有聲音,只有一種感覺。

一種純粹的,無法描述的感覺。

那是一種……永無止境的下墜感。

彷彿整個世界都消失了,只剩下他自己,在一個無限深,無限冷的黑暗虛空中,不停地,不停地往下掉。

沒有盡頭。

沒有依靠。

極致的孤獨。

極致的恐懼。

這就是這個三個月大的嬰兒,正在經歷的地獄。

林舟的意識,捕捉到了這股純粹的恐懼。

緊接著,在這無盡的下墜感中,他“聽”到了一個微弱至極的,不屬於嬰兒本身的聲音。

那是一個斷斷續續的,帶著哭腔的,女人的聲音。

“寶寶……別怕……”

“媽媽在……”

“別……往下看……”

“千萬……別看……”

這個女人的聲音,微弱,飄忽,卻帶著一股無法忽視的執念。

林舟的意識在下墜的深淵中微微一凝。

這不是嬰兒自己的思維。

這是一個外部輸入的,持續性的,精神印記。

就像一段被反覆播放的錄音,已經深深烙印在了這片純粹的意識空間裡。

“寶寶……別怕……”

“媽媽在……”

女人在哭。

她的恐懼,她的絕望,她的愛,都混雜在這句話裡,試圖為這個墜入地獄的嬰兒構建一個脆弱的屏障。

但沒用。

下墜感太真實,太強烈,源源不斷,永無休止。

這股下墜感,才是痛苦的根源。

它不是幻覺。

林舟的感知力,順著這股純粹的“下墜”感,向源頭追溯。

他“穿過”了嬰兒混亂的感官,掠過稚嫩的神經元,深入到了更微觀,更本質的層面。

然後,他“聽”到了。

那不是耳朵能聽到的聲音。

那是一種震動。

一種極其細微,卻頻率極高的嗡鳴。

嗡……嗡……嗡……

這股嗡鳴,如同一個看不見的微型漩渦,盤踞在嬰兒的顱腔深處。

它在攪動,在旋轉,帶著一種混亂的,無序的力量。

林舟的感知力瞬間聚焦。

他“看”清了這股嗡鳴的本質。

那是一股失控的血流。

一股本不該存在的,狂暴的血流。

在這股血流的衝擊下,脆弱的血管壁在發出不堪重負的“顫抖”。

被壓迫的神經組織,在發出無聲的“哀鳴”。

這股血流衝擊著負責平衡感的前庭系統,製造了永恆的下墜感。

它產生的次聲波震動,直接刺激了聽覺皮層,形成了讓嬰兒無法忍受的,只有他自己能聽見的,地獄轟鳴。

他之所以哭,不是因為疼。

是因為他的世界,在不停地崩塌、旋轉、下墜。

他被困在了一場永不停歇的,生理性的,感官地震裡。

林舟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沒有了之前的平靜和溫柔,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洞穿一切的銳利。

特護病房裡,依舊死寂。

嬰兒的哭聲似乎都因為他睜眼的動作而停滯了半秒。

所有人都看著他,大氣不敢出。

年輕的父母,劉啟明,一眾兒科醫生,都在等待他的宣判。

“這不是心理問題,也不是什麼未知的過敏。”

林舟開口了,一字一句,清晰無比。

“他的顱內,有一個罕見的腦血管畸形。”

轟!

這句話,比嬰兒的哭聲更具衝擊力。

整個病房的空氣都凝固了。

腦血管畸形?

劉啟明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幾乎是衝口而出:“不可能!我們做了最詳細的頭顱CT和多普勒超聲,如果真的有畸形,不可能發現不了!”

他不是在質疑林舟,他是在陳述一個醫學事實。

CT和超聲,是篩查顱內佔位性病變和血管異常最常規,也最有效的手段。

這兩項檢查都顯示正常,基本就可以排除結構性問題。

“他的畸形,太小了。”林舟沒有去看劉啟明,他的視線依然鎖定在嬰兒身上,“而且位置非常特殊。”

“常規檢查的解析度,根本捕捉不到。”

“林醫生……”一個副主任醫師忍不住開口,他的話語裡帶著小心翼翼的困惑,“您……您是怎麼判斷的?”

是啊。

你是怎麼判斷的?

沒有用任何儀器,只是把手放在額頭上,閉了一下眼睛。

然後就得出了一個與所有現代醫學影像裝置相悖的結論?

這未免也太……玄學了。

林舟收回手,轉身面對眾人。

“我‘聽’到了。”

“聽到?”劉啟明徹底懵了。

“嬰兒的哭聲,不是單純的情緒表達。那是一種生理性的應激反應。”林舟的解釋,開始進入一個在場所有人都無法理解的領域。

“在他的顱內,有一股異常的血流渦旋。這個渦旋產生的高頻震動,形成了次聲波嗡鳴,直接刺激了他的聽覺神經和前庭神經。”

“所以,他聽到的世界是永恆的噪音,他感覺到的世界是永恆的墜落。他哭,是在用盡全力對抗這種生理上的崩潰感。”

林舟伸出一根手指,點向自己的左側太陽穴後上方。

“病灶就在這裡。左側大腦中動脈的遠端分支,一個直徑可能不超過兩毫米的,動靜脈畸形團。”

精準。

精準到令人髮指。

他不僅說出了病種,還說出了具體的位置,甚至估算了大小。

病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兒科醫生都呆住了。

他們看著林舟,感覺自己的醫學觀正在被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用手摸一下,閉上眼,就能“聽”到顱內的血流聲?還能定位到具體的血管分支?

這是人能做到的事?

這特麼是人腦內建了DSA血管造影機啊!

嬰兒的父親,那個雙眼佈滿血絲的男人,此刻卻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

他不管什麼科學不科學,他只聽到了一個具體的,可以被指向的病因!

“醫生!”他一個箭步衝上來,因為激動,聲音都在發抖,“你說的是真的?我兒子的病……有辦法治,對不對?!”

相比於之前那種“一切正常”的絕望,這樣一個可怕的診斷,反而成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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