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他不是用眼睛看（1 / 1）
它只有不到兩毫米，一閃即逝！
“在這裡！”趙振國失聲喊道，猛地將影象定格，放大！
螢幕中央，那個小小的，畸形的，此前隱藏在所有影像檢查死角里的“炸彈”，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位置、大小，和林舟閉著眼睛“聽”到的結果，分毫不差！
轟！
控制室裡的空氣彷彿被引爆了。
劉啟明身子一晃，幾乎癱倒在地，隨即被巨大的狂喜淹沒。他一把抓住林舟的胳膊，嘴唇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我操……”一個年輕的神經外科醫生，完全忘了場合，爆了粗口。
趙振國這位見慣了大風大浪的介入專家，此刻也呆立在螢幕前，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他不是用眼睛看的。
他是用一種人類無法理解的感知方式，“看”穿了顱骨，穿透了腦組織，精準地定位了這個連DSA都差點錯過的微小病灶！
這不是醫學！
這是神學！
“立刻手術！”趙振國最先反應過來，他的專業素養讓他瞬間壓下了震撼，“這種微小畸形隨時可能破裂！馬上準備開顱夾閉！”
“林醫生，”趙振國轉身，鄭重地看著林舟，“手術，我希望你能在場。”
他的稱呼，從“林醫生”，變成了發自內心的“林醫生”。
手術室的燈光亮起。
嬰兒小小的頭部被固定，趙振國親自操刀，在顯微鏡下開始了一場極限挑戰。
林舟就站在他身後，閉著雙眼。
他沒有看顯微鏡的螢幕，也沒有看監護儀的資料。他的意識，再一次沉入了那個微觀的世界，化作最靈敏的感測器，實時“監聽”著那個畸形血管團內部的血流變化。
“分離右側引流靜脈時小心，血管壁張力在升高。”
“鉗下兩毫米，有一個滋養動脈的分支，很細，先電凝。”
“慢一點……血流渦旋在加速……停。”
林舟的聲音，平靜，清晰，不帶一絲感情。他就像一個最精密的導航儀，為在驚濤駭浪中行船的趙振國，不斷修正著航向。
趙振國一開始還帶著一絲將信將疑，但每一次，當他按照林舟的指示操作，都完美避開了一個潛在的風險點後，他徹底放棄了自己的判斷。
他完全將自己的雙手，交給了身後這個年輕人的“神諭”。
手術進行到最關鍵的一步，分離畸形團的主體。
趙振國的鑷子，正要夾向畸形團的根部。
“停下！”
林舟的聲音陡然響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急促。
“壓力過載！它要破了！”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顯微鏡的視野中，那個畸形血管團的表面，一個點猛地鼓起，變成了血紅色！
破裂前兆！
趙振國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一旦破裂，腦內大出血，這個嬰兒必死無疑！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
“放棄夾閉！向左平移三微米，直接電凝那個搏動點！”林舟的指令緊隨而至，快得不容思考。
趙振國幾乎是本能地，跟隨著他的指令操作。
滋……
微弱的電凝聲響起。
顯微鏡下，那個即將爆開的血泡，瞬間凝固，塌陷了下去。
一場足以致命的災難，在爆發前的零點一秒，被硬生生按了回去。
趙振國全身一鬆，這才發現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溼透。
他抬起頭，透過顯微鏡的目鏡，看了一眼站在身後的林舟。
那個年輕人依舊閉著眼，彷彿剛才那驚心動魄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手術繼續。
在林舟“透視”般的精準導航下，那個小小的“炸彈”被完整地，毫髮無傷地，從腦組織中剝離了出來。
當最後一根連線被切斷的瞬間。
林舟的感知世界裡，那個折磨了嬰兒三天三夜的，永恆下墜的深淵，那股攪動一切的地獄轟鳴……
戛然而止。
世界，清靜了。
手術檯上，嬰兒的生命體徵監護儀上，原本因為應激而一直偏快的心率，緩緩地，降回了正常範圍。
他小小的身體，在麻醉中徹底放鬆下來，睡得無比安詳。
趙振國放下手術器械，摘下沾滿汗水的口罩。他看著林舟，這個比他兒子大不了幾歲的年輕人，張了張嘴，卻發現任何言語都顯得蒼白。
良久，他才從喉嚨裡擠出一句話。
“你……究竟是怎麼做到的？”
趙振國沒瘋。
劉啟明也沒瘋。
但整個中心醫院，快要為這兩個人瘋了。
一個神經外科的泰山北斗，一個兒科的定海神針，兩個加起來超過一百歲的主任醫師，現在成了林舟這個名字最狂熱的吹鼓手。
“你們是沒在現場！那不是手術，那是神蹟！我這雙手，就跟被遙控了一樣！”趙振國在科室會議上，毫不避諱地用一種近乎癲狂的崇拜語氣，複述著手術室裡發生的一切。
“什麼DSA，什麼MRA，在林醫生面前，就是一堆破銅爛鐵！人家閉著眼睛，比我們最貴的機器看得還清楚！”劉啟明在院長辦公室，拍著桌子，唾沫橫飛。
閉眼診斷。
隔空導航。
預判破裂。
這些詞彙，透過參與了那場手術的麻醉師、護士、外科醫生的嘴，在短短半天之內，比病毒還快地傳遍了醫院的每一個角落。
林舟這個名字，徹底被神化了。
他不再是一個實習生，也不單是一個創造了奇蹟的醫生。
他成了一個傳說，一個活著的，遊走在各個科室之間的，無法用科學解釋的“現象”。
有人信，有人疑，更多的人是半信半疑，帶著一種看神仙下凡的好奇。
而此刻，這場風暴的中心，林舟，正坐在醫院圖書館最安靜的角落裡，翻閱著一本厚厚的《內分泌與代謝病學》。
嬰兒的後續治療已經不需要他了。
那個小小的生命，在畸形團被摘除後，哭聲就停止了。
不是睡著，而是在清醒的狀態下，第一次用那雙純淨的眼睛，好奇地，安靜地，打量著這個不再旋轉和轟鳴的世界。
林舟的感知世界裡，那片屬於嬰兒的意識空間，已經從地獄般的深淵，變成了一片寧靜的湖泊。
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