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致命的無害元素（1 / 1）
只有生活在這片土地上，飲用著被汙染的水源，並且，攜帶著那段“背叛者”基因的人，才會成為這場悲劇的主角。
林舟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蘇婉兒立刻上前一步，用手帕輕輕為他擦拭，她的手有些微涼，帶著擔憂。
“怎麼樣？”薩拉博士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急切和緊張。
林舟沒有立刻回答，他轉過身，看著帳篷外那片死寂的土地，然後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調，說出了他的結論。
“薩拉博士，你們從一開始就錯了。”
“這不是瘟疫。”
薩拉的心猛地一沉。
“這不是病毒，也不是細菌。停止所有抗生素和抗病毒藥物的無效治療。”
林舟的每一個字，都像一記重錘，敲擊在薩拉的認知壁壘上。
“這是典型的‘環境-基因互動作用’導致的慢性重金屬中毒。”
他頓了頓，說出了那個最關鍵的詞。
“源頭，在你們腳下的水裡。”
薩-拉-的-大-腦-一-片-空-白。水？她們檢測了無數次，所有常規重金屬指標全部正常！
“不可能！”一名跟在薩拉身後的WHO專家下意識地反駁道，“我們用最頂級的質譜儀分析過水源，根本沒有發現任何超標的已知有毒重金屬！”
林舟轉過頭，看著他。
“因為你們的‘尺子’，不夠精確。”
他重複了在波士頓說過的話，但這一次，這句話裡，帶著一絲對生命的惋。
“你們尋找的是已知的‘毒藥’，但殺死他們的，是一種在絕大多數人體內可以被正常代謝的、被你們忽略的‘無害’元素。”
“去檢測水源裡一種非常規的重金屬汙染物，我甚至可以告訴你它的原子量範圍。”林舟報出了一串數字。
“然後，立刻對所有病患和健康村民進行快速基因測序，對比他們編碼‘金屬硫蛋白’的相關基因序列。”
“你會發現，所有的病人，都共享著同一種基因變異。而那些喝著同樣的水，卻沒有生病的人，他們的基因，是正常的。”
林舟的論斷，清晰、完整，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邏輯閉環。
薩拉死死地盯著林舟。她從這個年輕人的臉上，看不到任何猜測或者不確定。那是一種，彷彿親眼見證了整個過程之後，才能擁有的絕對篤定。
她的內心，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相信他？相信這種近乎“通靈”的診斷方式？這意味著要推翻她和她的團隊兩個月來建立在現代醫學和流行病學上的所有結論。這是對她職業生涯的巨大挑戰。
不相信他？繼續在黑暗中摸索？眼睜睜看著更多的人變成“枯木”？
她想起了那張孩子的照片。那雙枯井般的眼睛。
“來人！”薩拉猛地轉過身，用盡全身力氣下達了命令。
“啟動最高應急預案！聯絡日內瓦總部，調動所有可用的質譜分析和基因測序資源！”
她回過頭，最後一次確認般地看著林舟。
“就按照林醫生說的方向！立刻！馬上！執行！”
在所有下屬震驚的注視下，這位以嚴謹和理性著稱的WHO高階官員，選擇了一次最瘋狂的豪賭。
她賭的，是這個東方醫生口中，那個超越了現有科學的“真相”。
薩拉的命令，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一塊巨石，整個WHO前線營地瞬間被攪動起來。
“瘋了！薩拉博士一定是瘋了！”
“就憑那個中國小子幾句莫名其妙的話，就要啟動最高應急預案？”
“他說水裡有毒就真的有毒？他說基因問題就是基因問題？我們的儀器和資料都是擺設嗎？”
質疑和抱怨聲在營地的各個角落私下裡響起。許多專家和技術人員無法理解薩拉的決定，他們認為這是對科學的背叛，是對他們專業能力的侮辱。
但軍令如山。
在薩拉不容置疑的強硬態度下，兩組人馬被迅速組織起來。
一組，由最頂尖的化學分析專家帶領，攜帶行動式高精度質譜儀，再次前往那個被封鎖的村莊，對那口被林舟指出的水井，進行地毯式的深度取樣和分析。
另一組，則是由流行病學家和遺傳學家組成，他們聯絡上了遠在波士頓的IBSI。約翰遜教授在接到林舟的簡報後，二話不說，直接開放了研究所的超級基因測序平臺，為前線提供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遠端技術支援。
時間，在一分一秒的流逝。
營地裡的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薩拉獨自一人站在指揮部的帳篷裡，雙手撐在地圖上，一動不動。她承受著巨大的壓力，來自下屬的，來自日內瓦總部的，更來自她自己內心的掙扎。
如果林舟錯了……
她不敢想那個後果。她的職業生涯將會終結，而WHO的聲譽，也將遭受沉重打擊。
蘇婉兒陪在林舟身邊，她能感覺到林舟的平靜。這種平靜，不是故作鎮定，而是一種對結果瞭然於胸的淡然。
“你不擔心嗎？”蘇婉兒低聲問。
“我只是‘看’到了事實，並且把它說了出來。”林舟回答，“需要擔心的，是那些還不願意相信事實的人。”
三個小時後。
化學分析組的帳篷裡，突然爆發出一陣驚呼。
“天哪！這是什麼？”
一名年輕的技術員，指著質譜儀顯示屏上一個異常高聳的峰值，滿臉的難以置信。
“這個訊號……它的原子量是……186.2！”
負責專案的化學專家，一位頭髮花白的德國教授，猛地衝到螢幕前，扶了扶自己的眼鏡，死死盯著那個資料。
“是‘錸’！高濃度的錸元素！”
帳篷裡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錸，一種極其稀有的金屬元素。在常規的毒理學資料庫裡，它幾乎被認為是無毒或低毒的，因為它在人體內幾乎不被吸收，會被迅速排出。所以，在之前的多輪檢測中，它都被自動忽略了。
可現在，它的濃度，超過了正常背景值的上千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