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二百三十七條人命(1 / 1)
木谷樓前的大街上,高衙內的悲慘遭遇比血頭陀“好”不到哪裡去,甚至更加“社死”。
他才衝出巷尾,就被聞訊趕來的幾十名憤怒的府學秀才堵了個正著!
“無恥之尤!光天化日,傷風敗俗!”
“攔住他!莫讓這不要臉皮之人跑了!”
“世風日下!人心不古!禽獸不如!”
“拿石頭砸他!”
……
秀才們排成人牆,用身體和揮舞的書笈、摺扇、長衫,扔出的石頭,硬是將高衙內逼退到了大街上!
高衙內戰戰兢兢,回身死命奔逃……
就在這時!一旁酒樓歇腳的幾名膀大腰圓、皮膚黝黑的挑夫也圍了上來!他們可沒秀才們那咬文嚼字的斯文勁!
“打這不知羞的東西!”
其中一人怒喝一聲,猛地抽出沉重油亮的桑木扁擔,掄圓了!帶著呼呼風聲!
“啪——!”
那桑木扁精準無比地拍在了高衙內那因奔跑而不斷顫抖、肥白刺目的光腚上!
“嗷嗚——!”
高衙內發出一聲幾乎不似人聲的慘嚎,雙腿瞬間離地,以一個極其滑稽醜陋的姿勢,“嘭!”的一聲,重重的迎面摔在了青石板路上!
“別打!別打了!哎喲……疼死我了……哎呦喂……媽呀……”
“我爹……我爹是高俅!殿帥府高太尉!高太尉啊——!”
他語無倫次,涕淚橫流,試圖用父親的名頭嚇退眾人。
“哈哈哈!高太尉?高太尉的兒子光腚跑出來啦!”
……
唾沫、濃痰、菜葉、汙泥……如同雨點般砸在高衙內翻滾哀嚎的身體上!
多虧了聞訊趕來的府衙巡城軍士趕到……喝退眾人,才七手八腳、如同拖麻袋般將高衙內拖了出來。
除了屁股,他倒沒受什麼傷,只是這一身腌臢物,實在是……
“高光腚”的名號,一日之間,風一般傳遍了東平府的大街小巷,成了街頭巷尾、茶樓酒肆最炙手可熱的“頂流”談資!
與此同時,府衙深處。
知府程萬里的書房。
名貴的白瓷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筆筒、鎮紙、卷軸、書籍……眼前能看到的一切擺設,統統在程萬里的狂怒咆哮中化作了殘骸!
“廢物!蠢材!飯桶——!”程萬里目眥欲裂,仰天長嘆:“本官的臉!東平府衙的臉!都被這頭蠢豬丟盡了!……”
而就在知府衙門對面不遠的客棧裡,葛大壯等參與行動的秀才們,卻個個笑逐顏開,暢快無比!
他們回到秘密碰頭的房間,再無半點拘束,笑得前仰後合,癱倒在椅子上、捶著桌子、捧著肚子,眼淚都笑出來了。
“痛快!真他娘解氣啊!”葛大壯一邊揉著笑疼的腮幫子,一邊回味無窮。
王玉奎興奮地揮舞著手中墨跡未乾的畫卷:“諸位!絕妙素材啊!這一幅《高白腚與血毛怪圖》!足以傳世!足以傳世啊!”
“葛兄,今日可是大獲全勝!”另一名秀才介面,“你聽兄弟我給你數數:拉那粗繩撼動木柱營造地動聲勢的,張兄、李兄等十五人;爬上木谷樓頂,掀瓦片砸得如同暴雨的,孫兄等三人;十二名兄弟在四面搖晃木牆弄得如同真地動;更有五人瞅準時機朝樓下猛扔灰包,煙霧瀰漫,效果拔群!真乃天衣無縫!眾志成城!”
他們心中充滿了替天行道、懲治惡人的巨大成就感和隱秘的自豪。
至於那木谷樓中的老鴇以及香兒、甜兒兩位姑娘?本就是風月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手,拿了一筆足夠豐厚的金銀後,當天下午,就早已從繡江碼頭悄無聲息地乘上了一艘北去的快船。
此刻怕是早已順流而下,消失在茫茫水域之中,蹤跡全無。
當夜,繡江河畔小院中。
院內酒氣瀰漫,一張石桌前,西門慶、武松、魯智深、時遷等人圍坐而談。
時遷瘦小的身軀因酒意和興奮而微微搖晃。
魯智深嗓門洪亮,大塊吃肉,大碗喝酒,痛罵著那“不經打”的血頭陀。
武松則相對沉默,擦拭著繳獲的那對鑌鐵戒刀,指腹感受著冰涼的金屬和刀鋒的銳利。
這對戒刀,實在是與他太契合了,如同老朋友一般!
時遷的“投名狀”算是完成了!
西門慶大笑,道:“自今日起,你就做我的書僮吧!”
時遷眼睛一眯,滿臉羞愧:“主公,小的不識字啊,這……”
西門慶眼睛一瞪。
時遷連連擺手:“好好,書僮就書僮,我不挑,不挑……”
眾人一陣大笑。
夜色漸深,酒足飯飽,眾人陸續沉沉睡去。
西門慶獨自躺在榻上,他知道,今晚又是一個難熬的夜晚,因為左手內關穴又多了一片龍鱗,想來今晚的龍鱗反噬會更兇猛一些。
果不其然,子夜來時,他左手的手腕如同嵌入了一根燒紅的鐵條,痛得他幾乎暈眩,緊緊咬住枕邊褥角,喉嚨間擠出小狼一般低沉的嘶吼……
熬過龍鱗反噬,他卻了無睡意,緩了許久,才獨自一人走到小院中央。
夜風習習,帶著水汽的涼意,吹散了些許白日的燥熱和酒意。
他靜靜地站著,看著這浩渺的夜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良久,他從懷中緩緩取出一個物件。
正是白天從血頭陀那還溫熱的頭顱上摳下來的戒箍兒。
“喲!”一個清脆帶笑的聲音毫無徵兆地在西門慶神識中響起,正是鎖靈,“怎的?廢柴,莫非殺了頭陀心有所感,也想削髮出家當和尚了不成?嘻嘻嘻……”
西門慶神色不變,目光依舊注視著那戒箍兒上跳動的月光。
鎖靈似乎對這戒箍兒頗為欣賞,話鋒一轉,帶著點玩味的讚歎:“不過嘛,話說回來,血頭陀這禿驢,一輩子殺人放火,吃喝嫖賭,酒色財氣樣樣佔全……這死法,夠曲折!夠熱鬧!夠跌宕起伏!”
西門慶沒有回應鎖靈的調侃,只是將那冰冷的戒箍兒捏得更緊了一些。他沉默半晌,聲音低沉地問道:“……他化成了什麼藥材?”
鎖靈輕笑一聲:“進來自己看!”
不等西門慶反應,識海中已捲起一道無形卻力量沛然的巨大漩渦,將西門慶捲入一片熟悉的混沌霧氣之中。
龍鱗鎖內,濃霧翻湧,萬籟俱寂,只有空氣中飄蕩著難以言喻的草木清氣與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氣息。
“主——公——!”
“主公!主公您來啦!”
“見過主公!”
興奮、清脆、恭敬、帶著勃勃生機與歡喜的各種聲音,幾乎同時從四面八方傳來。濃霧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撥開,顯露出道路兩旁那些熟悉的身影:
青碧色的兩面針葉片激動得簌簌抖動,尖銳的刺都彷彿柔和了許多;
蒼耳伸展著帶倒刺的葉片,頂部一片葉子中心赫然多出了一條耀眼的金色紋路,如同佩帶了勳章;
虎掌草寬厚的葉片如巴掌般拍擊著地面,表達歡迎;
圓滾滾如皮球般的狗尿苔搖晃著身軀,發出噗噗的悶響;
成片半匍匐在地的蒲公英也輕輕搖擺著絨球狀的冠毛……這些曾經的小苗,如今都粗壯了一圈,枝葉泛著健康的、類似金屬的光澤,靈氣明顯充盈了許多。
他的目光敏銳地掃過藥圃,很快落在藥圃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小土壟上。那裡似乎有微弱的動靜。
一隻通體碧綠,拇指大的小螳螂,正在土壟邊的小洞中探出頭來,看到西門慶,那一雙翠眼帶著無盡的怨毒,張牙舞爪地揮舞起身前的兩把刀足!
螳螂還小,但身前刀足卻霍霍揮舞,充滿殺氣!
“小小螳螂!還敢掙扎?”鎖靈一揮手,蛟龍般的電光直劈在螳螂身上,滋啦啦作響。
“呃——!”螳螂脊背上瞬間焦黑了一小片,帶著一絲怨毒和恐懼,迅速重新縮回了那不起眼的土壟深處,再不敢冒頭。
“哼!不知死活的東西!”鎖靈拍了拍小手,彷彿撣去灰塵。她的聲音冰冷而不屑,“這血頭陀啊,一輩子就是一把邪刀!”
她嗤笑一聲,“這種人渣,人擋殺人,佛擋殺佛!多少無辜性命斷送在他那把雙刀上,最該千刀萬剮,怪不得被龍鱗鎖鎮壓後,就化成了這麼個玩意兒——螳螂!”
“怎麼,螳螂也是藥材?”西門慶不解的問道。
“不學無術的廢柴,昆蟲就不能是藥材啦?”鎖靈咯咯一笑,道:“《本草綱目》裡記載,螳螂能治‘小兒急驚風搐搦,生者能蝕疣目’,那可是一味良藥!再說,蠍子、蜈蚣、壁虎、虎頭峰、冬蟲夏草……哪個不是藥材?”
西門慶點點頭,看向翠綠的螳螂,道:“血頭陀雙刀殺人無算,如此說來……化成這味藥,倒也真是因果報應,此人嗜殺成性,想來一輩子他殺了不少人?”
“二百三十七人?只多不少!”鎖靈斬釘截鐵,“上至富甲一方的財主,下至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夫、街頭巷尾討生活的小攤販、山野裡砍柴的老樵夫、擺渡撐船的艄公……還有不少可憐的風塵女子!一句話:不分男女老幼,不管黑白正邪!只要礙著他的事,就得做他的刀下亡魂!”
“這物件……沾滿血腥,密佈梵文詛咒,材質也非凡品,想來……也能值些錢財。”他頓了頓,將戒箍兒遞給鎖靈,道:“勞煩你……幫我傳送給我家中妻子銀荷。”
說到“銀荷”二字,他的語氣變得更加複雜,思念、擔憂、愧疚……種種情緒交織。
鎖靈點點頭,道,“對了,忘了告訴你個好訊息。你託付給李墨代賣的那些珍藏字畫和印章啥的,聽說已經成功上了京城裡頂級的拍賣會了!銀荷那頭兒暫時不用為錢發愁了!”
“李墨……印章……拍賣會……”西門慶默唸著這兩個名字,心中稍安。但緊接著,一股更加洶湧的、無法抑制的思念與苦澀猛地衝上心頭!
他閉上了眼睛,額角青筋微微凸起,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吐出最後幾個字:
“……我太想妻子了,我……我要見銀荷!”
「誰能想到這出大戲,最後竟讓高衙內靠“肉身行為藝術”搶盡風頭?秀才們現場寫生《高白腚與血毛怪圖》,怕是要成傳世禁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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