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高衙內的大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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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品亡魂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將第一次有封疆大吏死在他的手上,也意味著,他可以與妻子銀荷,見上一面了……

神識深處,鎖靈咯咯笑道:“快殺,快殺,這狗官不是東西,再說,鎖中銀河水也快見底了……若得此獠之髒銀充填銀河……嘿嘿,想想都美的冒泡!”

一席話,切中核心!

西門慶眼神深處光芒一閃。

鎖靈所言非虛,力量是復仇的基礎,而獲取到髒銀……就是最快獲得力量的鑰匙!

一個近乎完美的計劃輪廓,已經開始在他腦中急速開始勾勒。

宴席上,一個敬,兩個敬,一桌人敬……程萬里面前桌上的酒盅幾乎就沒空過。

程萬里原本就憋著股邪火和恐懼,此刻面對著新科門生們的“崇敬”,尤其有西門慶這文武雙解元的“光環加持”,他彷彿又重新拾回了白天的信心!

酒勁上頭,他心中那點懼意也被壓下不少:怕什麼?那漕糧之事,從汴京殿帥府高大尉處,到戶部掌管漕運的大小官吏,甚至宮裡負責採辦貢品的太監公公,哪一個關節自己沒打點到?

光憑几個窮酸秀才,幾本沒頭沒尾地抄錄賬冊,就想查“大龍”船行,撼動他程四品?簡直痴人說夢!

他越喝越開心,越想越覺得白天不過是場虛驚。

他甚至得意地想,自己此次不但保住了高衙內,還順利讓他拿到了亞元功名,完美地完成了高太尉交辦的任務!立下如此大功,過不了多久,自己必定高升!

想到這裡,程萬里的笑容越來越盛,來者不拒,豪飲連連。

鹿鳴宴進入後半程,富大龍本是沒有資格入廳喝酒的,但程萬里卻召他前來,向他一一介紹本科文武舉人。

富大龍是生意人,當然明白這是程萬里在擴充套件自己的人脈,當下杯杯見底,與眾人談笑風生。

西門慶與富大龍對飲三杯,心念一動聯絡到鎖靈,當下,一顆蒼耳神不知鬼不覺,迸射入他的衣襟下襬。

西門慶明白,若想蒐羅到程萬里的罪證,十有八九要從富大龍身上開啟缺口。

酒宴漸入尾聲,程萬里已是臉色酡紅如豬肝,搖搖晃晃,連站起身都要旁邊的吳通判攙扶。

幾名使女見狀,連忙上前,費力地攙扶著這位渾身酒氣知府大人,一步三晃地離開喧鬧的花廳。

“諸位慢用…府尊大人不勝酒力,先回城行休息了。”吳滿有擦著汗上前解釋。

主賓已去,宴席也逐漸散場。

西門慶與葛大壯、趙雲寶幾人一同,在幾名挑著燈籠引路的衙役帶領下,沿著莊內青石板鋪就的迴廊,穿廳過堂,準備返回畫舫一同回城。

燈籠的光暈在腳下晃動,映照著迴廊兩側幽深的花木,在地面投下張牙舞爪的陰影。

行至前堂後側的偏廳迴廊拐角處時,一盞燈籠的光暈忽然從旁邊的陰影裡晃了出來,

來人正是東平府兵馬都監董平。

他對著其他人拱了拱手,聲音帶著客氣:“諸位新貴人辛苦了,西門解元留步,其他人請先回畫舫。”

趙雲寶有些遲疑地看向西門慶,西門慶微微頷首,眼神示意無妨。

趙雲寶這才跟著引路的衙役繼續向前走去,腳步聲漸遠。

燈籠的光芒將回廊拐角處分割成明暗兩個世界。

董平待其他人走遠,才將目光重新聚焦在西門慶身上笑道:“偏廳內有位貴人相候多時,有要事相商。”

他伸手做了個請的姿勢,指向旁邊一扇虛掩著的偏廳小門。

西門慶眼神微微一動,嘴角保持著淡淡的笑意:“哦?不知是哪位貴人?”

他心中念頭飛轉,已然猜到幾分。

“解元進去便知。”董平保持著恭敬卻又隱含著一絲武人特有的壓迫感的姿態,側身讓開一步,親自為西門慶推開那扇門。

西門慶不再多言,邁步而入。

偏廳不大,陳設精緻典雅,燻爐裡點著安神的沉香,嫋嫋青煙升騰。

正中間放著一張鋪著軟墊的矮榻。

矮榻之上,一人斜倚著引枕,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向一邊,姿態極其隨意乃至慵懶傲慢,正是高衙內!

看到西門慶進來,高衙內原本半眯著的眼睛懶洋洋地抬了抬,臉上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肥碩的下巴抬了抬,算是打過招呼。

董平則一反之前的剽悍武將形象,如同變了個人。

他親自端起一旁的紫砂茶壺,為高衙內續上茶水,動作之麻利,態度之謙恭,簡直堪比最殷勤的僕人。

西門慶將這一切看在眼裡,面上不動聲色,對著高衙內抱拳道:“今日校場騎射一節,多蒙衙內從中周全,方才省去諸多麻煩,晚生在此謝過。”

“哈哈哈哈哈!”高衙內笑得臉上的肥肉都堆到了一起,似乎很享受西門慶這份“感謝”帶來的愉悅,“見外了!解元見外了!都是自己人,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後合,好一會兒才止住,笑道,“本衙內早就說過,這就是命!比如我的命…嘿嘿,書都不翻,天生做官!”

他頓了頓,彷彿覺得自己的比喻非常精妙,咂了咂嘴道:“今天我幫你,可不止一次喲!”他伸出兩根手指在西門慶面前晃了晃。

西門慶眉頭微蹙:“不止一次?”

高衙內身體微微前傾,說道:“騎射自然是一次,第二次嘛…嘿嘿,你以為光憑真本事,那祝家三兄弟就那麼好對付?你就能穩穩當當拿下這武解元?天真!就衝你那天騎著的白龍馬,你就惹上大麻煩了!”

西門慶心頭猛地一跳,眼神深處冰寒凝結,但依舊平靜地看著他。

高衙內對他的反應似乎很滿意,身體向後一靠,慢條斯理地道:“旁人或許不識貨,只當是好馬。可瞞不過我高衙內!更瞞不過…”

他看了一眼旁邊肅立如同保鏢般的董平,道:“這白馬的來歷……分明是我爹殿帥府衙前些時日被梁山那幫山賊劫走的御馬坊貢馬之一!此種良駒,天下難尋,我仔細看過邸報記錄……這等贓物,騎到校場上…你一旦被追查起來…”

他故意停下話頭,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陰森地笑著,“該當何罪?”

空氣彷彿瞬間凝固!

西門慶心頭念頭急轉,瞬間明白這是最大的把柄!

他面上適時地露出一絲“驚惶”,解釋道:“衙…衙內!此事晚生絕不知情!這馬是晚生月前從一個過路的行腳馬販手中,花了足足一千兩雪花紋銀買來的!”

“呵呵呵…”高衙內看著西門慶這番“表演”,不由得再次得意地笑了起來,眼中的貪婪幾乎要化為實質,“行了行了!解元不必害怕!我這不是還好好坐著嘛?那馬販…嘿嘿,跑了還是死了…誰又說得清呢?”

他擺了擺手,一臉“大度”的樣子,“我若是想要你死,你還有命坐在這裡跟我談?”

西門慶心念如同電轉,瞬間明白對方必有後文。

高衙內搓了搓肥胖的手指,“本衙內看得長遠!幫你這麼大忙,又不揭穿你,也不圖你那點銀子。只為你手邊有——好東西!”

“好東西?”西門慶恰到好處地露出疑惑。

“哈哈!解元何必裝傻?”高衙內大笑,眼中閃爍著志在必得的光芒,“那個被熱油炸了手臂的書呆子…叫什麼雲寶的?他那傷!昨天還皮開肉綻像烤糊的豬蹄,不過幾天幾乎恢復如初了!這比太醫院那群老東西強千倍萬倍!這種神藥…”

他聲音因激動而提高,唾沫星子橫飛,“若是能捏在本衙內手裡,那就是一座挖不完的金山!一棵搖不完的搖錢樹啊!”

他突然壓低了聲音,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得意,“嘿嘿嘿,你也別瞞著了!那幾日,他就在你大船上換藥,我派人仔細查探過船下的藥渣!裡面大部分根本就是……蒲公英!路邊拔一把都不值錢的那種蒲公英!對不對?”

西門慶瞳孔驟然收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高衙內竟然派人查驗藥渣?這……

高衙內捕捉到了西門慶眼神中那瞬間的震動,更加確信自己猜對了,不禁得意地哈哈大笑:“看!解元驚訝了吧?本衙內雖然不愛看那些破書,但這點眼力勁和手段還是有的!……不知解元用了何等神仙手段,竟能把狗都不吃的野草變作續骨生肌的靈藥!嘿嘿,佩服!佩服!”

西門慶心中念頭飛轉,無數個念頭掠過,緩緩開口:“衙內洞察秋毫,實不相瞞,此方,確是我西門家代代傳下來的祖傳秘書,輕易不得示人。救治趙雲寶兄,乃是因為不忍見同窗好友終身殘疾,此番趕考,我身上也僅帶了那一瓶。”

他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掙扎”,他攤開雙手,彷彿下了很大決心,說道:“但…但衙內既然對此藥如此看重,又對我有保全之恩……也罷!待到汴京會試時,我必定將此秘書中的方子‘捎帶’給衙內!以報大恩!”

他特意強調了“捎帶”二字,意指隱秘行事。

“哈哈哈!痛快!解元果然夠意思!本衙內沒看錯人!”高衙內聞言大喜過望,猛地一拍身旁的矮几臉上滿是激動興奮的紅光,笑道:“你放心!本衙內也不是吃獨食的人!這燙傷藥如此神效,更何況還有祖傳秘書?嗯……不如這樣!”

他眼中閃爍著更為狂熱的金光,一個更宏大的藍圖在他腦子裡快速勾勒出來,“我們聯手!就在汴京城裡開店!本衙內出面找一間最好的鋪面,就用你解元的名號開一家生藥鋪子,這治療燙傷的神藥就是鎮店之寶!還有……秘書中再尋些別的好東西,專供達官貴人、軍方將門!”

西門慶眼前一亮。

高衙內拊掌大笑:“那還不是賺得盆滿缽滿?我那老爹整日說我不務正業,哈哈,這次我給他賺一座金山來,看他還能放什麼狗屁!”

一聲“狗屁”,讓西門慶心裡咯噔一下,好傢伙,這高衙內也在不知不覺裡,下著一盤大棋啊!

「兄弟們,這章“偏廳暗戰”的戲碼夠不夠燒腦?高衙內這波操作堪稱北宋版“商業間諜”——從白龍馬贓車到蒲公英藥渣,直接把西門慶的底褲都快扒乾淨了!最後神轉折變成“汴京合夥創業計劃”,誰說高鐵衙內只是個草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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