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有人搶了潘金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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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國寺低矮的偏房中,柴進一邊向西門慶等人訴說,一邊幾近崩潰。

短短十幾天,身為皇族後裔,柴進剛剛才派人前往東平府送禮結交西門慶,現在卻落得如此淒涼下場,當真是人有旦夕禍福!

西門慶親自為柴進綁好夾板上的布條,問起事情的緣由!

良久,柴進才哽咽說道:“這高唐州新任知府高廉,仗著是東京高太尉的叔伯兄弟,身兼本州兵馬總管,自到任以來,倚仗他哥哥的滔天權勢,在此間橫行無忌,魚肉百姓!這還不算……他還從汴京帶了他那妻舅殷天錫來,此獠年紀不大,卻心狠手辣,仗著他姐夫高廉的勢,人盡稱他‘殷直閣’,更是無惡不作!”

柴進的聲音因憤怒而顫抖,“就在十幾日前,不知是哪個喪盡天良的狗賊,向那殷天錫諂媚,說我叔的‘紫府花園’,蓋造得如何如何精巧雅緻。那殷天錫……還有……”

柴進眼中閃過一絲深切的恐懼和恨意,“還有一個同來的汴京富家公子,便帶著三二十個如狼似虎的軍漢潑皮,如入無人之境般,闖進我叔父家中!直奔後園,看罷之後,竟勒令我叔父一家即刻搬出,他們要佔了這園子享樂!”

西門慶與武松對視一眼,心道還有這般無恥大膽之人?

柴進猛地捶了一下土炕,震得腿傷劇痛,卻恍若未覺:“我叔父雖已年邁,但一生剛烈!當即上前據理力爭,斥道:‘我家乃大周皇室嫡系後裔,是金枝玉葉!太祖皇帝親賜丹書鐵券供奉在堂,諸人不許欺侮!你一個乳臭未乾的小兒,安敢強佔我宅邸?’但殷天錫……那畜生!”

柴進咬牙切齒,眼中血絲更密,“他哪裡容得我叔父分說?獰笑一聲,揮手便讓手下動手驅趕家眷!我叔父上前拉扯阻攔,卻被那幫畜生一擁而上,推搡毆打!混亂之中,那殷天錫……他……他飛起一腳,狠狠踹在我叔父胸口!”

柴進的聲音哽咽了,淚水再次湧出,“我叔父年事已高,如何經得起那畜生如此重擊?當場……當場便口噴鮮血,倒地不起……竟……竟就此含恨而去了啊!”

說到此處,柴進已是泣不成聲,身體因巨大的悲痛而劇烈顫抖。

西門慶三人聽得怒火中燒,武松更是鋼牙緊咬,拳頭捏得咯咯作響,眼中殺機畢露。

柴進喘息片刻,強行壓抑住悲憤,繼續道:“我聞訊趕來,見叔父慘死,如何能忍?當即上前與那殷天錫理論廝打!打翻了幾個狗腿子,可終究雙拳難敵四手,被他們按翻在地……”

武松虎目圓睜,問道:“他們還敢對大官人您下狠手不成?”

“他們敢啊,那殷天錫踩著我的頭,對旁邊那個一直搖著扇子看戲的富家公子諂笑道:‘衙內,您且聽好,我今日請您聽個響兒,博您一笑!’”柴進眼中迸射出屈辱到極點的光芒,“然後……然後他竟從手下手裡奪過一根手臂粗的木棒,當著所有人的面,高高舉起……”

柴進閉上眼,聲音帶著無盡的屈辱,再也說不下去。

眾人當然知道,這一棍子,定是打斷了柴進的腿。

柴進猛地睜開眼,憤恨道,“那殷天錫打斷了我的腿,還羞辱我說,‘斷腿這一聲響脆,能博得高衙內一笑,值啊!’”

“高衙內?”西門慶和武松同時一愣。

西門慶沉聲問道:“那富家公子是何模樣?”

“麵皮白淨,油頭粉面,大肚腩,穿著極其華貴,腰間掛著一塊價值連城的羊脂美玉……”柴進描述著。

“高衙內!”時遷脫口而出,臉色難看至極,“‘球二代’怎的也來高唐州了?哦,我明白了,殷天錫是高廉的小舅子,高衙內是高俅的兒子,高廉是高俅的叔伯兄弟……這高衙內定是發解試之後,就近順路來高唐州探望他這堂叔父高廉來了!這倆禍害湊到一起,真是蛇鼠一窩!”

“高衙內……殷天錫……”武松一字一頓地念著這兩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徹骨的寒意。

他“嚯”的一聲站起,腰間雙戒刀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發出輕微的嗡鳴。

武松道:“二哥!此等禽獸不如的狗賊,留在世上便是禍害!我這就去尋那殷天錫,為柴大官人報仇雪恨!”

說罷,他扭身便走,彷彿一尊怒目金剛。

“三弟且慢!”西門慶一聲斷喝,身形一閃,已擋在武松身前,厲聲道,“仇,一定要報!但不是現在!更不能如此魯莽!”

他語速極快喝道,“你想過沒有?柴大官人如今還在這高唐州!他腿傷未愈,行動不便!若你我此刻闖府殺人,無論成與不成,高廉第一個要抓的是誰?就是柴大官人!在這高唐州,高廉手握重兵,眼線遍佈,柴大官人重傷在身,絕無可能脫身。豈可因一時之快,害了柴大官人性命!”

武松胸膛劇烈起伏著,如同一頭被困住的猛虎,思量片刻,重重坐回炕頭上。

窗外天色已不知不覺暗了下來,暮色四合。

西門慶強壓下心中的怒火與憂慮,決定先帶武松、時遷回驛館從長計議。

日頭西墜,三人帶著一身疲憊和沉重的心情回到驛館小院。

院門前卻見老管家劉伯正佝僂著身子,焦急地來回踱步。

一見西門慶三人的身影,劉伯如同見了救星,踉踉蹌蹌地撲了過來,老淚縱橫哭喊道:“老爺!老爺!不好了!出大事了!快……快去報官救人啊!”

西門慶心中“咯噔”一下,扶住劉伯,叫道:“出了何事?”

劉伯抓住西門慶的手臂,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是……是潘扈兩位娘子……光天化日之下,她們……她們被人擄走了啊!”

“什麼?!”西門慶臉色驟變,厲聲追問,“說清楚!在何處?被何人擄走?”

劉伯喘了幾口粗氣,斷斷續續地講述:“今日……今日潘家娘子和扈娘子在魚邱山下的藥材集市上採買回栝蔞,又交由車馬行運回陽穀,隨後兩位娘子心情不錯,便說去山腳下看看風景再回城……老奴就在不遠處跟著……”

他臉上滿是驚恐和自責,“誰知……誰知就在魚邱山下,那處臨水的亭子旁,突然來了一隊人馬,簇擁著兩匹高頭大馬,馬上坐著兩個穿戴極其華貴的公子哥兒!那兩人……那兩人一眼看到亭子裡的潘扈兩位娘子,眼睛……眼睛都直了……”

劉伯的聲音因憤怒而發抖:“兩位娘子見勢不妙,立刻起身要避開回城。老奴也趕緊上前想護著……可……可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幫天殺的畜生,居然掏出弓弩,硬是用強……用繩索將兩位娘子捆了塞進馬車……!”

西門慶和武松聽得髮指眥裂!

“老奴……老奴無能啊!只能眼睜睜看著……看著那馬車往山上去了!我……我偷偷爬起來,忍著疼,遠遠跟著他們……看著他們……看著他們一路上了魚邱山,進了山上那座魚邱觀!大門就關上了啊!官人!快想辦法救救夫人她們吧!遲了……遲了怕就……”

劉伯說不下去了,只是絕望地痛哭。

西門慶聽完,臉色已然鐵青,一股冰冷的殺意瞬間席捲全身,讓他周圍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他強壓著翻騰的怒火,聲音如同冰窖裡撈出來一般,帶著刺骨的寒意:“那兩個公子哥……是何模樣?”

劉伯努力回憶,聲音發顫,說出了兩人的長相。

西門慶和武松相視一眼,其中一個人,不是高衙內又是誰?另一人不用說,自然是殷天錫了。

一切都串聯起來了!這兩個無法無天的畜生,踢死了柴皇城,打斷了柴進的腿還不罷休,如今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強擄民女!

而且擄的偏偏是潘金蓮和扈三娘!

“好!好!好!”西門慶連說三個“好”字,一聲比一聲更冷,更厲,最後一聲如同驚雷炸響!

他眼中再無半分猶豫和權衡,只剩下焚盡一切的決絕殺意!“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新仇舊恨,今日一併了結!”

他猛地站起身來,叫道:“武松!時遷!跟我走!上魚邱山!”

武松早已按捺不住,嗆啷一聲戒刀出鞘,殺意沖天!

時遷也拔出隨身短刀,一雙小眼睛充滿殺氣。

三人如同離弦之箭,衝出驛館小院,向著城東魚邱山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迅速融入沉沉的夜幕之中。

“瘋了!瘋了!西門廢柴你瘋了!那是高衙內!高俅的兒子!還有殷天錫!高廉的小舅子!你……你真要去捅這馬蜂窩?”鎖靈在西門慶的神識裡發出興奮到極致的尖叫,大喊道:“潘家娘子多好的人啊,只要她一哭,全天下的男人都有罪,廢柴,你要是救不出她來,本姑娘……本姑娘就罷工!不當這鎖靈了!啊,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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