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人頭,鐵證如山(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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轟隆!

這聲斷喝,不啻於九霄神雷,狠狠劈落在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的天靈蓋上!

院牆角落那幾株原本在微風中愜意搖曳的老槐,此刻枝葉也詭異地靜止了,像是屏住了呼吸,不敢窺視這即將到來的風暴。

祝家三兄弟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得乾乾淨,……一種名為“滅頂之災”的巨大恐慌從三人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西門慶神識中,鎖靈賤兮兮的聲音響起:“哎喲喂!這仨個傻狍子,臉白得跟死了三天似的,精彩!太精彩了!高知府這‘晴天霹靂’套餐,效果拔群啊親!”

這……這喊聲……這姓氏……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精準無比地刺穿祝家三兄弟倉皇構築的心理防線!

“不……不是……天大的冤枉啊!”祝龍叫道。

但此刻任何辯解在高廉那森然的目光下,都顯得如此蒼白無力,如同溺水者最後的泡沫。

祝家三兄弟徹底慌了神,如同被獵人逼入絕境的野獸,在院中眾人臉上倉皇掃視,最終,如同溺水者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三人的目光齊刷刷望向西門慶。

“西門解元!西門解元!”祝龍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帶著哭腔,“請看在同鄉同科的情分上!替我等向知府大人說句公道話可好?我等……我等實在是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西門慶臉上瞬間堆滿了“感同身受”的悲憫與“義憤填膺”的凝重。

他眉頭緊鎖,彷彿下了極大的決心,對著高廉深深一揖到地,說道:“高知府明鑑!學生西門慶,斗膽進言。按我煌煌大宋律法,此等戕害朝廷命官、屠戮軍士之惡行,非同小可!定案需得人證、物證、作案時辰鐵證如山,方可定讞。豈可因……因一句呼喊之言,便貿然鎖拿有功名在身的武舉人?”

他微微一頓,繼續說道:“若……若此三人果真是真兇,自當千刀萬剮,以慰殷直閣與三十二位將士在天英靈!可……可萬一……萬一並非他們所為,豈不是讓那真正的元兇巨惡逍遙法外?”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裡樂得打滾:“噗哈哈哈!影帝!絕對的影帝!這悲天憫人的小表情,這憂國憂民的腔調,對對對,就是這樣,把他們仨傻蛋往火坑裡再推一把,哈哈!”

“對對對!西門解元所言句句在理!請知府大人明察!”祝家三兄弟彷彿聽到了天籟之音,激動得渾身發抖。

西門慶作為東平府發解試的文武雙解元,高廉自然有所耳聞,知道這是個有背景的“俊才”。

他語氣森然:“哦?那依著解元郎高見,該當如何處置?”

西門慶心中暗笑,面上卻愈發恭謹。

他身子微微一側,恰到好處地讓開半個身位,說道:“學生愚見,此事關係重大,為求萬全,也為堵天下悠悠眾口,不妨……先派得力軍士仔細搜查一番。若能搜出兇器、血衣,或是其他與案情相關之物證,再行拿人問罪,豈不更加令人心服口服?”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大義凜然”之色,“為表清白,也為助大人早日破案,學生願以身作則!我等一行四人亦是男丁,所居小院就在此處,懇請薛統制親自帶隊,先從學生住處搜檢開始!學生絕無二話!”

高廉緩緩地點了點頭,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冰冷的字:“可。”

這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得令!”薛元輝早已按捺不住,聞聲如雷暴喝,聲震屋瓦,“搜!給老子裡裡外外,一寸地方都不許放過!掘地三尺也要查個明白!”

“喏!”兩隊手持利刃的軍士齊聲應和,兵分兩路,湧向西門慶的小院和祝家三兄弟的院落。

西門慶的小院內,軍士們的搜查堪稱“細緻”的典範,一番簡單搜檢並無任何發現。

而祝家三兄弟所居的小院,則完全是另一番令人窒息的光景。

軍士們如狼似虎地衝進去,鍋碗瓢盆被粗暴地掃落在地,床鋪被整個掀翻,桌椅板凳被踹倒、劈開,牆壁被刀柄、槍桿敲打得咚咚作響……

一隊軍士來到了馬槽邊上,一名眼尖的軍士突然發現馬槽旁的土地顏色似乎有些異樣,當下尋來一柄鐵鏟,對著那片鬆軟的土地,狠狠地挖了下去……

只挖了幾下,一個沾滿溼泥、圓滾滾、黑乎乎的東西便赫然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一個膽大的軍士用槍尖顫抖著撥開包裹在上面的泥塊——

“啊——!”

一顆裹滿泥漿、面目模糊、但依稀可辨的頭顱滾落出來,正是失蹤的殷天錫的首級!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興奮地尖叫:“開寶箱啦!恭喜三位‘幸運兒’喜提限量版‘斷頭臺體驗券’一張!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嘻嘻嘻!”

薛元輝急急趕來,當他看清地上那顆頭顱時,厲聲高喝:“左右!給我將這三個兇徒拿下!若有膽敢反抗者,格殺勿論!”

他手中的長刀,筆直地指向了早已魂飛魄散的祝家三兄弟!

“拿下!”

“格殺勿論!”

祝家三兄弟此時已經懵了,這……這人頭……莫非有鬼神不成?

祝家三兄弟心膽俱裂!完了!一旦被拿住,鐵證如山之下,等待他們的只有死路一條!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隨即又被一股強烈的求生欲點燃!

“大哥!拼了!”祝彪眼中兇光畢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嘶吼!

“走!”祝龍眼中也閃過決絕的厲色!

三兄弟心意相通,幾乎在同一瞬間做出了反應!只見他們身形暴起,如同三頭被逼入絕境的猛虎,猛地撞開撲到近前的兩名將領,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向院角拴著的戰馬!

翻身!上鞍!動作一氣呵成,快如閃電!

“希律律!”戰馬嘶鳴!

祝龍、祝虎、祝彪三人已端坐馬上,“嗆啷”一聲,亮出三杆長槍急衝而出,七八個將領直迎過去,卻哪裡是三人對手,眼看三人就要衝出驛館……

“反了!反了!”高廉看得目眥欲裂,暴跳如雷!他沒想到這三人如此悍勇,竟敢當眾拒捕行兇!

他猛地從胸前摘下一面刻滿詭異獸紋的銅牌,抽出腰間佩劍,口中唸唸有詞,猛地揮劍向銅牌擊去!

“鐺!鐺!鐺!”

三聲清脆而怪異的金鐵交鳴,如同魔音,穿透了廝殺聲,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緊接著,不可思議的一幕發生了!圍在神兵隊周圍的空間彷彿扭曲了一下,平地驟然捲起一陣昏黃的狂風,陣陣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聲從風中傳來!

“吼!!!”

“嗷嗚——!”

黃沙翻滾之中,隱約可見豺狼虎豹的猙獰虛影,更有無數說不出名目的怪獸毒蟲幻象,張牙舞爪,夾帶著陰風邪氣,鋪天蓋地般朝著正在突圍的祝家三兄弟猛撲過去……

祝家三兄弟正全力與將領拼殺,哪裡防備這等妖法?戰馬首先受驚,希律律慘嘶著人立而起,幾乎將三人掀下馬背!緊接著,一股股陰寒刺骨、帶著腥風的巨力便狠狠撞在他們身上!

“噗!”

“呃啊!”

三人如遭重擊,氣血翻騰,眼前一黑,手中長槍頓時亂了章法。那幻化的豺狼虎爪狠狠“拍”下,毒蟲的“毒刺”狠狠“蜇”來!祝彪首當其衝,慘叫一聲,被一股巨力從馬上直接“拖”了下來!

祝龍、祝虎的戰陣瞬間崩潰,兩人也相繼被幻獸撲倒,重重摔落塵埃!

“綁了!”薛元輝厲聲大喝!

眾軍士一擁而上,刀槍齊下,先將三人的兵器打飛,再用浸過水的熟牛皮繩,將這三人結結實實捆成了粽子!

冰冷的繩索深深勒進皮肉,將他們最後一絲反抗的希望也徹底扼殺。

西門慶神識中,鎖靈開心大笑唱起了歌兒:“啊朋友再見,啊朋友再見,再見吧,再見吧……嘻嘻!”

西門慶第一次見到這等法術銅牌,問鎖靈道:“這銅牌是什麼,為何如此厲害?”

鎖靈在他神識中“切”了一聲,道:“連這銅牌都不認識?好吧……我也不認識,嘻嘻!”

西門慶氣得撇撇嘴,鎖靈實在頑皮。

高廉看著被死死按在地上的三人,眼中閃過一絲快意,沉聲下令:“押入大牢!嚴加看管!待本府詳查餘黨,再行定奪!”

軍士們粗暴地將喊冤不絕的祝家三兄弟拖了下去。

“好!好!好!”一個帶著濃重鼻音、略顯怪異的叫好聲響起。

驛館大門外,緩緩走進一人,憤恨地盯著祝家三兄弟,叫道:“叔父英明!這三個賊子膽大包天,死有餘辜!總算能為殷直閣報仇雪恨了!痛快!真痛快!”

他激動地揮舞著拳頭,彷彿是他親手擒拿了兇手。

高廉看著侄兒這副模樣,臉色稍霽,正欲開口安撫幾句。

突然——

“咚!咚!咚!咚!咚——!”

一陣急促、沉重、如同悶雷滾動般的戰鼓聲,猛地從遠處城牆方向傳來!鼓點密集如雨,一聲緊似一聲,帶著金戈鐵馬的殺伐之氣,瞬間撕裂了驛館內短暫的“勝利”氛圍!

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這鼓聲…是城防預警!最高階別的戰鼓!

一名傳令兵連滾帶爬、面無人色地狂奔進驛館,撲通一聲跪倒在高廉馬前,聲音因為極度的恐懼而變調破音:

“報——!知府大老爺!大事不好!大事不好啊!”

高廉心頭猛地一沉,厲聲喝問:“何事驚慌?”

那傳令兵抬起頭,臉上毫無血色,牙齒都在打戰,用盡全身力氣嘶喊道:

“梁……梁山賊寇……在……在城外叫陣!”

高廉瞳孔驟縮,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頭頂:“何人叫陣?有多少兵馬?”

傳令兵叫道:“來人自稱豹子頭林沖,只……一人,一騎!”

「兄弟們,有人留言,說高廉怎麼還有妖邪銅牌?水滸傳裡不是都是俠義之人嗎?老孫這裡說明一下,其實,高廉擁有銅牌的確是在施大大的原著裡寫得清清楚楚的,老孫並不敢隨便杜撰。實際上,這本書裡,包括地形、小吃、乃至官員的品級服飾,老孫都經過細細考證,絲毫不趕偷工減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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