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林瘋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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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直一人一馬一刀,眨眼衝出城門,直撲林沖而去!

高廉對西門慶道:“西門解元請看,於將軍一柄潑風長刀使得神出鬼沒,更兼胯下這匹‘青鬃獸’乃西域良種,日行千里,衝陣如飛!自上任以來,剿匪緝盜屢立戰功,端的是一員虎將!今日擒殺林沖這叛逆,正當其時!”

西門慶點點頭,“虛偽”地點頭附和。

鎖靈在他神識中撇撇嘴,罵了一聲“馬屁精!”

高衙內手扶城牆垛口,望著於直背影,大叫:“給本衙內剁了林沖!一千兩銀子是死的,前程富貴可是活的!殺!”

眾將士齊齊看向高衙內,那眼神,何等複雜!

城牆之下,眨眼見於直已經衝到林沖面前,手中那柄亮銀潑風刀藉著馬匹前衝的千鈞之勢朝著林沖狂劈而下!

林沖依舊巋然不動,甚至連眼皮都未抬一下,直到刀鋒及體的剎那,他才動了!

彷彿一片被狂風吹起的落葉,林沖身體以毫釐之差詭異地側斜,冰冷的刀鋒貼著他肩頭鐵甲劃下,刮出一溜刺目火星!

與此同時,他右手的丈八蛇矛,如同毒龍般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快!準!狠!

“噗嗤!”

一聲令人牙酸的悶響!

蛇矛精準無比地自於直胸前護心鏡邊細縫貫入,矛尖透背而出,帶出一蓬滾燙的血雨!

時間彷彿凝固了一瞬。

於直臉上狂熱的獰笑瞬間僵住,眼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與茫然。

林沖手腕一擰,蛇矛絞動!

於直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亮銀刀“噹啷”墜地,肥胖的身軀像個被戳破的皮囊,軟軟地從馬背上栽落,“砰”的一聲砸在塵土裡,濺起一圈煙塵。那匹神駿的青鬃獸受驚長嘶,跑出去數丈,噴著響鼻打起轉來!

城樓上,死一般的寂靜!

上萬軍士,連同高家叔侄、西門慶以及所有將領,都瞪圓了眼睛,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快!太快了!

一個照面!僅僅一個照面!州城赫赫有名的於直將軍,連人帶馬,竟被林沖一矛穿心!

“嘶——!”高廉倒吸一口涼氣,那聲音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還……還有誰?”死寂被林沖冰冷的斷喝打破。

他甩掉矛尖滾燙的血珠,染血的矛鋒再次抬起,遙遙指向城頭,叫道:“誰……再來!”

城牆上,州軍諸將齊齊色變,竟不約而同地駭退一步!

無人敢直視那杆滴血的蛇矛和矛後那雙鳳眼。

“廢物!一群廢物!”高廉氣得渾身發抖,臉色鐵青,猛地轉身,鷹隼般的目光掃過身後噤若寒蟬的將領,最終落在兩名身材異常魁梧、披著重甲的將領身上。

高衙內向著二人伸出兩根手指,叫道:“兩千兩賞金,如何?”

這兩名將領一個叫劉猛,一個叫張威,一人使開山大戟,一個使兩個西瓜大小的甕金錘,向來以勇力自詡。

這兩人不過是高唐州八品武將,每月“料錢”和“衣糧錢”,再加上月俸,每月不過十五貫錢,日子過得緊緊巴巴,乍聽兩千兩賞銀,相互對視一眼,心中的火焰騰的燃燒起來。

高廉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爾等兩人平日自誇勇力無雙,可敢出城,替本府拿下此獠?若能建功,官升三級!”

兩千兩賞銀,外加官升三級!劉猛、張威對視一眼,齊齊抱拳叫道:“末將願往!定將此賊砸成肉泥!”

“開城!!”

吊橋再次放下。

兩騎鐵甲重騎,如同兩座移動的小山,打馬衝出城門!

使戟的劉猛哇哇怪叫,人借馬勢掄圓大戟,帶著沉悶的風聲,直砸林沖天靈蓋!

使錘的張威更是陰狠,雙錘一左一右,封死林沖退路,錘風激盪,勢若奔雷!

“來得好!”林沖不驚反笑,笑聲中充滿悲愴與決絕,“高廉老兒!你便只會驅使這些走狗來填命嗎?”

他一催戰馬,竟不避不讓,挺矛迎上!

三馬盤桓,瞬間戰作一團!

但見矛影如龍,戟光似電,錘風呼嘯!

林沖一杆蛇矛舞得潑水不進,矯若遊龍,在如山的戟影和狂暴的錘風中穿梭翻飛,點、撥、刺、掃,招招精妙絕倫!以一敵二,竟絲毫不落下風!

鬥到酣處,林沖驀地一聲長嘯,故意賣個破綻,肋下空門微露!

劉猛大喜過望,以為機會難得,大戟毒蛇般疾刺林沖肋下!

“著!”

林沖眼中寒光爆射!間不容髮之際,身體猛地一擰,矛尖化作一點追魂寒星,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自下而上,斜撩而起!

“噗!”

血光再現!

蛇矛自劉猛咽喉下方貫入,後頸透出!劉猛雙目暴凸,連慘叫都未及發出,便轟然栽落馬下!

張威嚇得魂飛魄散!哪裡還敢再戰?怪叫一聲,撥轉馬頭就向城門亡命逃竄!

“狗賊!哪裡走!”林沖怒喝如雷,拔出血矛,催馬急追!坐下那匹神駿戰馬四蹄騰空,如一道黑色閃電!眨眼間已追至張威馬後!

張威只覺背後惡風撲來,亡魂皆冒!拼盡全力將一隻金錘向後擲出,企圖阻擋!

林沖冷哼一聲,蛇矛一抖,精準地磕飛金錘!兩馬並馳,矛尖已至!

“死!”

冰冷的矛鋒輕易洞穿了張威背後的重甲,透胸而出!林沖雙臂發力,竟將這身高八尺、重逾兩百多斤的巨漢,連人帶甲生生從馬背上挑了起來!

“高家賊人,這便是我林沖送你的回禮!”林沖雙目赤紅如血,死死盯住城樓上臉色慘白的高廉,雙臂一振,矛杆猛地一抖!

“去!”

張威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個破爛的布偶,被高高拋起,劃過一道淒厲的弧線,“噗通”一聲巨響,重重砸進渾濁的護城河裡,激起丈高水花,瞬間染紅一片水域,旋即被暗流吞沒,只留下幾串絕望的氣泡。

城樓上,死寂再次降臨。

這一次,連呼吸聲都幾乎斷絕。

高廉的臉由白轉青,由青轉黑,扶著箭垛的手劇烈顫抖。

高衙內更是嚇得縮在親兵身後,肥胖的身體篩糠般抖個不停,剛才的囂張氣焰蕩然無存。

三員大將!轉瞬之間,盡數斃命於林沖矛下!那杆染血的蛇矛,那匹沉默的黑馬,那屹立的身影,此刻在所有人眼中,就是從地獄歸來的魔神!

西斜的日頭將天地染成一片悽豔的血紅,林沖的身影被拉得老長,他橫矛立馬,矛尖瀝血,指向城頭,厲聲大叫:“任你千人萬人,林沖只此一人,還有誰來送死!”

城門樓上,高廉氣得臉色煞白,雖然他明白林沖一人,絕無可能攻上城來,但現在這……這情形,叫他如何下得來臺?

良久,他起身站在成千垛口前,朗聲道:“林沖小兒,莫要猖狂,今日我城大將恰好未歸,明日你可敢再來?任你一人來也好,萬人來也罷,都叫你來得去不得!”

林沖看了看即將落山的太陽,在城下大笑道:“也好,高家賊人的人頭暫且寄下!明日此時,我必再來取!洗乾淨脖子等著!”

林沖說完,不再看城樓一眼,撥轉馬頭,那匹黑馬長嘶一聲,馱著主人,踏著血色的殘陽,向遠方蒼茫的地平線緩緩而去。

背影孤絕,殺氣凜然。

直到那身影徹底消失在暮靄中,城樓上凝固的恐懼才稍稍鬆動。

這時,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上城樓,在高廉耳邊低語幾句。

高廉臉色微變,隨即又恢復倨傲,聲音更大:“哼!果然不出本府所料!探馬來報,梁山賊寇晁蓋已率兩萬賊兵,在八十里外的夾灘鎮紮營!正好!明日便叫爾等反賊,一網打盡!眾將聽令!嚴守四門!備戰!”

眾將領命,但士氣低迷,各自散去佈防。

高衙內這才從親兵身後探出頭,抹了把冷汗,拉著西門慶的袖子,猶自嘴硬:“解元兄……你看……你看這林沖,狂悖無禮!明日……明日定叫他好看!”

西門慶冷眼旁觀了這場驚心動魄的單騎挑城,心中亦為林沖的武勇與決絕所震撼。

他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暗自思量。

就在這時,他腦海中響起鎖靈那特有的、帶著三分戲謔七分刻薄的腔調:“哎呦喂!我的西門大官人!看傻眼了吧?是不是被那林教頭嚇得小心肝撲通撲通直跳?瞅瞅那高衙內,都快尿褲子了,嘖嘖,真丟份兒!”

西門慶搖搖頭,道:“少貧嘴。我且問你,今日上午高廉用胸前那面聚獸銅牌召喚兇獸,頃刻間拿下祝氏三傑,威力不凡。方才林沖單騎挑城,連斬四將,兇險萬分,高廉為何不用那銅牌禦敵?若放出幾頭兇獸,何至於如此狼狽?”

鎖靈咯咯一笑,道:“哎喲我去!我的大官人!您這腦子是練功練傻了嗎?您那龍鱗鎖裡的靈丹妙藥還得憋十二個時辰才能再用一次呢!他那破銅牌召喚的可是活蹦亂跳的兇獸!那玩意兒是能撒豆子似的往外扔的嗎?”

西門慶點點頭,鎖靈的話很有道理。

鎖靈續集道:“能量守恆,懂不懂?你瞅瞅高廉那老小子,剛才跟林沖約架‘明日再戰’,為啥?我猜他肯定在等,等明天銅牌能在此使用時,來個‘百獸開大會,歡迎林教頭’嘛!嘿嘿嘿,等著吧,明天這高唐州城下,可就有大熱鬧瞧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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