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一杯井水百兩銀(1 / 1)

加入書籤

林沖大敗,身後丟下一地的屍體……

高唐州城牆上,壓抑的氣氛一掃而空,爆發出山呼海嘯般的歡呼。

高廉在親兵的簇擁下,策馬緩緩入城,享受著兩旁軍民如潮的頌揚和敬畏的目光,他胸前的聚獸銅牌在陽光下反射著幽光,此刻更成了“神威”的象徵。

“吹起來!打起來!迎接我叔父凱旋!”高衙內興奮得手舞足蹈,尖著嗓子大叫。

城下的響器班子頓時鼓樂喧天,嗩吶高亢,高廉在吹吹打打中,被一路迎回府衙。

剛進城門,高廉臉色一沉,連下嚴令:“四門守將聽令!即刻起,四門戒嚴!加派雙倍崗哨!滾木礌石,火油金汁各自備足,晝夜巡邏,不得懈怠!於城外五十里放出斥候,嚴防梁山賊寇偷襲……”

命令一道道傳下,整個高唐州如同上緊發條的戰爭機器,開始高速運轉。

看著手下將領凜然遵命而去,高廉緊繃的臉上終於再次露出笑容。

強敵敗退,城池固若金湯,正是彰顯權威、收攏人心的大好時機!

他大手一揮:“傳令!今夜本府於府中設宴,慶賀大捷!闔城有功將士、名流士紳,皆可赴宴同樂!”

訊息如同插了翅膀,迅速傳遍高唐州城。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高府那兩扇平日裡威嚴沉重的朱漆大門豁然洞開,門前車水馬龍,冠蓋雲集。

各路收到風聲的商賈鉅富、地方豪紳、無不備下厚禮蜂擁而至。

誰敢不來,誰能不來?

西門慶帶著時遷,也隨著人流來到高府門前。

只見大門旁專門設了一張長桌,幾個師爺模樣的人正襟危坐,面前攤開著厚厚的禮簿,旁邊幾個彪形大漢守著幾個沉甸甸的大箱子。

每一個入府的賓客,無論身份高低,都需在此報上名號,呈上禮金,由師爺高聲唱喏登記,然後才能入內。

一時間,“某某商號張員外,賀儀紋銀三百兩!”“某某鏢局王總鏢頭,賀儀紋銀二百兩!”“某營指揮使李將軍,賀儀紋銀五百兩!”的唱喏聲此起彼伏。

西門慶冷眼旁觀,只見那些商紳將領,所上禮金少則一百兩,多則五百兩,甚至還有奉上珍玩古畫的。

他心中雪亮,嘴角勾起一絲譏誚的弧度:“好一個‘慶功宴’!一為顯威,震懾人心;二為斂財,中飽私囊。高知府這算盤,打得真是噼啪響啊。”

西門慶上前遞上一個紅封,師爺接過,掂了掂分量,唱喏道:“東平府解元郎西門慶,賀儀——紋銀三百兩!”

他神識中,鎖靈早已按捺不住,叫道:““哇哇哇!廢柴,坐實了!坐實了啊!本姑娘就說這貨不是個好東西!什麼狗屁慶功宴,這分明就是光明正大的索賄!變著法兒地刮地皮,高!實在是高!”

宴席設在府邸寬闊的後花園中。園中早已佈置得富麗堂皇,數十張圓盤木桌錯落有致地擺放著。

最引人注目的,是花園中央那口古樸的老井。井口由青石砌成,旁邊立著一塊一人多高的太湖石,上刻著兩個大字——“壽井”!

井欄四周,鋪著嶄新的猩紅地毯。而最尊貴的首席,就設在離這“壽井”旁邊。

西門慶很快發現了一個有趣的“潛規則”:賀禮的厚薄,直接決定了座位的優劣!誰送的銀子多,誰就能坐得離那“壽井”更近!送的銀子少,對不起,您就自覺往後排。

三百兩賀儀,為西門慶換了箇中不溜位置。

他坐下,目光掃向前方。只見高廉已換上了一身喜慶的絳紅色錦袍,胸前卻依然醒目地佩戴著那枚聚獸銅牌,在周圍燈籠火把的映照下,銅牌上的獸紋似乎活了過來,隱隱流動。

高衙內穿著花裡胡哨的綢衫,緊挨著他叔父坐下,一臉與有榮焉的蠢相。

片刻後,宴會開始,珍饈美味如同流水般被訓練有素的奴僕們端上。

席間觥籌交錯,阿諛奉承之聲不絕於耳:

“知府大人神威蓋世,談笑間檣櫓灰飛煙滅!林沖那廝,跳樑小醜,豈是大人一合之敵?”

“正是!大人胸前的神牌,定是上古神器!得此神物護佑,我高唐州固若金湯!”

“飛天神兵,真乃天降神兵!大人運籌帷幄,用兵如神,實乃我朝棟樑!下官敬大人一杯!”

高廉紅光滿面,志得意滿,幾輪敬酒過後,他顯然有些醺醺然,一手按著胸前的銅牌,一手端著酒杯,站起身來,目光掃視全場,帶著幾分炫耀的口吻問道:“諸位!可知本府這枚銅牌,有何來歷?”

眾人自然紛紛搖頭,作洗耳恭聽狀。

“此乃御賜之寶!”高廉聲音拔高,帶著無比的驕傲,“乃當今聖上感念本府忠心體國,特賜予本府,用以護國安民,此牌溝通天地威力無邊!若非此寶,焉能今日大破梁山賊寇?”

他得意地撫摸著銅牌上的紋路,彷彿在撫摸情人的肌膚。

他神識深處,鎖靈恍然大悟的聲音響起:“哦——!原來如此!怪不得本姑娘看不透這破牌子的底細,原來根子在這兒!這牌子和龍鱗鎖一樣,都沾了天子龍氣,怪不得看不透!”

西門慶聞言,心中也是一動。

御賜之物?蘊含龍氣?這銅牌的價值,在他心中陡然又提升了一大截!

高廉放下酒杯,臉上的得意之色稍斂,換上了一副憂國憂民的沉重表情,長長嘆了口氣:

“唉!今日雖勝,然則……我高唐州境內,民生多艱啊!城東水患剛退,流民待哺;城西官道年久失修,橋樑傾頹;城南學舍破敗,寒門學子無以為繼……”

眾人端著酒盅,不知高廉為何話鋒轉到這兒,只能陪著笑繼續聽。

只聽高廉接著說道:“本府願藉此吉時,為高唐百姓再謀福祉!不知在座諸位賢達,可願慷慨解囊,襄助一二?當然,本府絕不勉強!全憑自願!不過……”

他話鋒又是一轉,手指向那口“壽井”,聲音充滿了誘惑:“凡捐贈者,無論多少,皆可飲一碗這‘壽井’甘泉!此井水乃地脈靈泉所聚,飲之可祛病延年,滋身養氣!本府平日公務繁忙,全賴此水提神醒腦,方得精力充沛!”

此言一出,席間眾人哪還有不明白的?這分明是“慶功宴”後的第二輪“募捐”,而且用“延年益壽”的井水做誘餌!

“人才啊!”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高叫:“看看這手段,這藉口,一口水都能斂財,真牛!”

果不其然,短暫的沉寂後,立刻有人站了起來:

“知府大人心繫黎民,實乃我高唐之福!小人願捐紋銀二百兩,略盡綿薄之力!”

“大人!小人捐三百兩!願為修橋鋪路添磚加瓦!”

“我捐五百兩!只求一碗靈泉,沾沾大人的福氣!”

“我也捐!……”

一時間,響應者雲集,爭先恐後,彷彿生怕捐晚了就沒了那“延年益壽”的井水。

一張張銀票、一錠錠銀子,流水般送到了登記師爺的桌前。

高廉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拊掌讚道:“好!好!諸位高義,本府代高唐百姓,謝過了!”

他果然講究,立刻命兩名身強力壯的軍士,用一隻通體瑩白的玉壺,小心翼翼地從“壽井”中吊起一壺清澈的井水,又命人取來十數只小巧精緻的金盃。

高廉親自執壺,將井水注入金盃中,然後親自端給那些捐了鉅款的商紳。

每遞出一杯水,便換來一陣受寵若驚的感激和更加肉麻的奉承。

更絕的是,高廉自己也端起一隻小玉盅,裡面同樣是井水。

他端著這盅水,離開首席,開始一桌一桌地敬!每到一桌,無論對方捐沒捐,捐了多少,他都笑容可掬地舉起小盅:

“本府敬諸位一杯,共賀大捷,共襄善舉!”

這一下,壓力給到了每一桌!知府大人親自端水來敬,誰還敢不喝?誰還敢不捐?

那些原本存著僥倖心理,想著躲在後面矇混過關的賓客,此刻臉都綠了。

飲罷井水,幾乎所有人都立刻砸吧著嘴,臉上露出極其誇張的陶醉表情,彷彿喝的不是井水,而是瑤池瓊漿:

“啊!好水!清洌甘甜,直透心脾!果然有靈氣!”

“感覺一股暖流直衝丹田!渾身舒泰!多謝大人賜水!”

“值!這銀子捐得值!能飲此靈泉,延壽十年啊!”

西門慶冷眼看著這荒誕不經的一幕,看著那些商紳們誇張的表演,只覺得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他端起小盅,象徵性地沾了沾唇,心中冷笑:“好一個借花獻佛,空手套白狼!高廉啊高廉,你這刮地皮的本事,真是登峰造極了!”

他神識裡,鎖靈早已笑得在龍鱗鎖空間裡滿地打滾,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哎呦喂!笑死本姑娘了!那個胖子,喝碗涼水跟吃了仙丹似的!還有那個瘦猴,說暖流衝丹田?他丹田長嗓子眼裡了?哈哈哈!本姑娘活了這麼久,頭一回見著這麼不要臉的!”

看著高廉在一輪又一輪的“敬水”和“被捐贈”中愈發紅光滿面,看著那些商紳們虛偽的奉承,鎖靈的笑聲漸漸變成了磨牙的聲音,一股惡作劇的衝動在她心裡瘋狂滋長。

“不行!本姑娘忍不了了!這幫傢伙太噁心人了!氣死我了!喂!小的們!”她叉著腰,對著龍鱗鎖空間裡那些藥氣氤氳的藥材們喝道:“誰能替本姑娘出這口氣,好好捉弄一下這群虛偽的傢伙?本姑娘重重有賞!賞……賞三大瓢銀河水!”

“啊~~”,藥圃中,瞬間沸騰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