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銅牌去哪兒了?(1 / 1)
藥圃中,眾藥材瞬間沸騰了!
不久前,東平府六十萬兩庫銀所化的銀河水,在藥圃中奔流不息,哪一味藥材不眼饞?但是,澆多少水,澆幾次,鎖靈可“小氣”著呢!
“想喝水,先立功!”,這是鎖靈的口頭禪!
銀河水,對於一眾靈藥的吸引力是巨大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我來!”
“我也來!”
兩味藥材大叫,一味藥是殷天錫所化的淫羊藿,一味是程萬里所化的敗醬草!
“勇氣可嘉!”鎖靈咯咯笑道:“給本姑娘好好整整這狗東西!”
“是!”兩味藥材葉尖一合,如同抱拳一樣,大聲答應道:“小姐,您就瞧好吧!”
轉過頭來,兩味藥又為誰先動手爭執起來!
“我先來!”淫羊藿叫道。
“不不,你是高廉小舅子,還是我先來!”敗醬草叫道。
“我……我要大義滅親!我先來!”淫羊藿叫道!
鎖靈不耐煩起來,叫道:“就讓高廉的小舅子先來!”
殷天錫所化的淫羊藿大喜,“嘿嘿”兩聲,化作一股無形的藥氣從龍鱗鎖中悄然溢位,化作普通人肉眼無法看見的淡淡青煙,如同靈蛇般貼著地面遊走,悄無聲息地潛行至高廉腳下,順著他的褲腿蜿蜒而上,最終在他再次舉起小盅喝水時,無聲無息地融入了那清澈的液體中。
高廉毫無察覺,為了顯示“與民同樂”,他喝得不少,一盅接一盅。
再他看來,喝得哪裡是水,那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啊!
藥效發作極快!
只見高廉原本紅光滿面的臉,迅速變成了豬肝色,渾身像著了火一樣燥熱。
最奇怪的是,他那件寬大的錦袍,彷彿被一股無形的氣充了起來,尤其在丹田之下,鼓鼓囊囊地撐起了一個大包,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活像一隻即將孵蛋的肥母雞,模樣滑稽至極!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扯開了官袍的領口,呼吸急促,雙眼也開始泛紅。
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中,他竟完全不顧知府儀態,開始手舞足蹈,對著席間的歌姬丫鬟擠眉弄眼,口中說著一些含糊不清、輕浮浪蕩的言語。
“大人!您怎麼了?”身旁的師爺急忙低聲勸阻。
“滾開!本府……本府好得很!快活似神仙!”高廉一把推開師爺,腳步虛浮地就要往女眷席那邊湊。
這就是淫羊藿的妙用——氣血逆行,醜態百出!
他本人似乎渾然不覺,還杵著那個“將軍肚”,一桌一桌地“敬水”,口中說著勉勵的話。賓客們想笑又不敢笑,個個憋得臉色通紅。
剎那間,整個宴會現場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寂靜!
絲竹聲停了,奉承聲斷了,所有人都被高知府身上這突如其來的景象驚呆了!
無數道目光,或驚愕、或疑惑、或強忍笑意、或尷尬萬分,齊刷刷地……
高衙內離得最近,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指著高廉的下身,結結巴巴:“叔…叔父…您…您這是…”
高廉終於察覺到了不對勁!順著眾人的目光低頭一看,頓時如遭雷擊!
那張胖臉瞬間由豬肝色變成了醬紫色,額頭青筋暴跳!
羞憤、惱怒、尷尬、燥熱……剎那間湧上心頭!
“混…混賬!看什麼看!”他惱羞成怒地咆哮一聲,卻哪裡擋得住“將軍肚”?
情急之下,他猛地衝到那“壽井”旁,也顧不得什麼儀態了,一把搶過軍士手中打水的大木桶,連桶帶繩扔進井裡,胡亂打上來滿滿一桶冰冷的井水,然後——兜頭澆下!
“嘩啦!”一桶冰冷的井水將他從頭到腳淋了個透心涼!錦袍溼透,緊貼在肥碩的身軀上,頭髮黏在臉上,水珠順著下巴滴滴答答……
旗杆慢慢倒了!
“再…再來!”高廉喘著粗氣,聲音都變了調,軍士慌忙又打上一桶井水。
“嘩啦!”第二桶!
“嘩啦!”第三桶!
連澆三桶冰冷的井水,高廉渾身溼透,凍得直打哆嗦,像個落湯雞,哪裡還有半分知府的威嚴?
“衣……衣服!快!快給本府拿乾衣服來!”他氣急敗壞地跺著腳吼道,聲音尖厲扭曲。
早有下人連滾爬爬地飛奔去取衣物。
現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低著頭,彷彿沒有看到剛才所發生的一切,或夾菜、或飲酒,或呆呆地看著眼前的杯盞,細細研究著上面的花紋……
也有人肩膀可疑地聳動著,拼命憋著笑,氣氛尷尬到了冰點。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笑得已經快要背過氣去:
“哈哈哈!哎呦喂!殷天錫這小子,幹得漂亮!本姑娘回頭好好賞你!……咦?等等,羞死人了!”她後知後覺地尖叫起來!
高廉的尷尬鬧劇剛剛在換衣的間隙勉強收場,眾人驚魂未定,正努力找回剛才的“喜慶”氣氛時,程萬里的攻擊悄然而至!
敗醬草發威了!一股青煙猛地一凝,然後如同一個無形的臭氣炸彈,在“壽井”旁——轟然“引爆”!
嗡——!
一股難以言喻的、足以令靈魂出竅的恐怖惡臭,如同實質的海嘯般瞬間席捲了整個後花園!
這臭味集腐爛的魚蝦、漚了十年的糞坑、死老鼠、臭雞蛋、汗腳丫等世間至臭於一體,濃烈到化不開,霸道到無孔不入!
“嘔——!”
“我的天!什麼味道?”
“嘔…不行了…嘔…”
剛剛還在強顏歡笑、努力營造氣氛的賓客們,在這股突如其來的生化武器攻擊下,瞬間崩潰!
離得近的,直接彎腰狂吐起來,剛吃下去的山珍海味混合著酒水穢物噴了一地。
離得遠的,也只覺得頭暈目眩,胃裡翻江倒海,涕淚橫流,捂著口鼻四處奔逃!
整個宴會現場瞬間亂成了一鍋粥!桌椅被撞翻,杯盤狼藉,珍饈美味與嘔吐物混雜一地……什麼儀態,什麼體面,在如此恐怖的惡臭面前,統統化為烏有!
高廉剛剛換上的新衣,還沒來得及感受乾爽,就被這惡臭燻得差點背過氣去,扶著旁邊一棵樹也加入了嘔吐大軍。
高衙內更是吐得昏天黑地,膽汁都快嘔出來了。
西門慶雖早有準備,屏住了呼吸,也被這霸道絕倫的臭味燻得眉頭緊鎖,胃裡一陣不適,拉著時遷迅速退到了上風處。
就在這片一片混亂中,一直如同影子般跟在西門慶身後時遷,小眼睛裡猛地掠過一道狡黠的精光!
他的身影,藉著混亂人群的掩護和臭氣的干擾,不著痕跡地向著某個方向晃去……
臭味來得快,去得也快。
敗醬草的威力雖猛,但持續時間並不長。
當那股令人窒息的惡臭終於被夜風吹散些許後,花園裡已是狼藉遍地,哀鴻遍野。
賓客們個個臉色發白,驚魂未定,扶著桌椅樹幹喘息,看著滿地的汙穢,相顧無言,如同劫後餘生一般。
高廉在高衙內和幾個心腹的攙扶下,勉強站穩,他臉色蒼白,胸口劇烈起伏。
然而,他的手習慣性地往胸前一按——空的!
高廉渾身猛地一僵,雙手瘋狂地在胸前摸索著,哪裡還有那塊聚獸銅牌的影子?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高廉的聲音因為極度的驚恐和暴怒而完全變了調,尖銳得如同夜梟嘶鳴,響徹了剛剛安靜下來的花園:
“牌!我的銅牌!誰?誰偷了本府的聚獸銅牌?”
這一聲嘶吼,比剛才的惡臭更令人心驚!
所有人都驚呆了!知府大人的御賜神牌,竟然在慶功宴上,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偷走了?
“封鎖府門!封鎖花園!一個人都不許走!”高廉徹底暴走了,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搜!給本府挨個搜身!從上到下,裡裡外外!掘地三尺也要把銅牌給本府找出來!”
如狼似虎的軍士立刻封鎖了所有出口,刀劍出鞘,凶神惡煞地將所有賓客圍在中央。
一場徹底的搜查開始了。
無論身份高低,所有人被勒令排好隊,接受軍士粗暴而徹底的搜身檢查。
衣服被解開,口袋被翻遍,鞋襪被脫下……一時間,花園裡充滿了驚恐的低呼、不滿的抱怨和軍士粗暴的呵斥聲。
西門慶和時遷也在佇列之中。
西門慶面色平靜,張開雙臂,坦然接受檢查。
軍士仔細地摸索了他全身每一寸可能藏匿物品的地方,連發髻都沒放過,自然一無所獲。
輪到時遷時,這個精瘦的漢子更是配合無比,主動翻開口袋、撩起衣襟。軍士搜得極其仔細,甚至連他的褲腰帶都捏了又捏,鞋底也檢查了,同樣——乾乾淨淨,連個銅板都沒有。
兩人順利透過了搜查,被允許離開。
走出高府那依舊燈火通明卻氣氛壓抑的大門,夜風拂面,帶來一絲清涼。
西門慶眉頭微蹙,神識中詢問鎖靈:“鎖靈,方才混亂,你可曾感知到銅牌去向?那銅牌有龍氣,你應當有所感應。”
鎖靈的聲音帶著少有的困惑和一絲挫敗:“沒有!奇怪!那牌子上沾著龍氣,只要離開高胖子身邊,本姑娘應該立刻就能察覺才對!可剛才……真的一點波動都沒有!難道偷牌子的傢伙,手段比本姑娘還高明?能隔絕龍氣感應?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她語氣裡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抓狂,顯然這次連她也失算了。
就在這時,一直跟在西門慶身後的時遷,突然快走幾步,湊到西門慶身邊,帶著點邀功意味的詭異笑容,聲音壓得極低:
“嘿嘿!主公,那銅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