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金蟬脫殼(1 / 1)
公孫勝扔下酒罈,撥馬便走。
後續劉唐帶著騎兵有樣學樣,俱不入城門,乒乒乓乓扔入無數個酒罈。
酒罈磕在盾陣上瞬間破碎,雖有異物四散,卻未傷禁軍分毫。高廉見狀大叫:“繼續前推,速速奪下城門!”
盾陣重整,長槍如林,再次堅定地向著城門洞出口壓去!眼看就要將楊雄石秀等人徹底擠出城門範圍!
就在此時!
公孫勝在城門外一箭之地勒住馬頭,眼中精光一閃,喝道:“放!”
早已在兩側準備好的梁山弓箭手,迅速取出引火之物,點燃了箭頭!
數十支燃燒的火箭,帶著死神的呼嘯,精準地射向城門洞!
“騰——!”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燃!
橘紅色的火焰如同甦醒的遠古兇獸,瞬間從城門洞的地面、盾牌、甚至沾染了液體的禁軍身上狂暴地竄起!
酒罈中,正是混合了烈酒、硫磺、焰硝和特製猛火油的燃燒物!遇火即燃,水潑難滅!
城門洞,瞬間化作一片煉獄火海!
剛剛還堅不可摧的盾陣,脆弱得如同紙糊一般,鋼鐵的壁壘瞬間土崩瓦解,一個個“火人”慘叫著四處亂跑!
這些奔跑的“火人”,瞬間將城內嚴陣以待的大隊人馬衝得稀里嘩啦,七零八落!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還算有序的守軍陣列,徹底崩潰!
“天助我也!”公孫勝手中松紋古劍向前一指,喝道:“眾將聽令!隨我——殺!”
話音未落,他已一夾馬腹,戰馬長嘶,馱著他如同離弦之箭,悍然衝入那濃煙翻滾、火焰未熄的城門洞!
劉唐、楊雄、石秀以及剛剛退開的精銳步卒,眼見軍師如此神威,士氣爆棚,緊隨其後,如同決堤的洪流,一擁入城!
入得城池,入雲龍直奔牆角的林沖,只一劍就砍破枷鎖,放了豹子頭林沖,林沖回身加入戰團,那真是虎入羊群一般!
雨勢終於由瓢潑轉成了淅瀝,只剩些餘瀝不甘心地敲打著滿目瘡痍的大地。
高唐州州城前,梁山好漢與府軍、禁軍攪作一團,每一步都濺起猩紅的泥點,每一次揮砍都帶起一片血雨腥風。
就在這膠著的血肉磨盤裡,城樓上瞭望計程車卒忽地發出一聲變了調的嘶吼,只見地平線上,煙塵滾滾,旌旗獵獵,當先一杆大纛旗格外醒目,上書四個遒勁如鐵畫銀鉤的大字——“替天行道”。
晁天王來了!
大軍向城門猛撲過來,頃刻間破門而入,整個州城都在鐵蹄下顫抖。
高廉嘴唇哆嗦著,急急下令:“快!傳令!立刻調其他三處所有軍士馳援此地!快!”
他幾乎是吼出來的,唾沫星子噴了傳令兵一臉。
吼完,他撲上一匹坐騎,直奔府衙,
幾乎同時,高衙內那頂大轎也如受驚的兔子般,被四個健壯轎伕抬著,慌不擇路地撞開擋路的雜物,緊緊追隨著高廉的馬蹄煙塵也朝著府衙逃遁。
那座府衙,此刻便是他們眼中最後的堡壘——青磚高牆厚重如山,四角箭樓聳立如猙獰的獠牙,黑洞洞的射孔俯視著牆外,確實易守難攻。
城門口的鏖戰已至白熱化。
劉唐赤發如火,鬼頭刀舞成一團潑風,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阮氏三兄弟三柄漁叉神出鬼沒,捅得府軍人仰馬翻;楊志那口祖傳寶刀更是寒光霍霍,刀光過處,殘肢斷臂亂飛。
幾乎是一瞬間,洶湧如潮水般的梁山大軍,瞬間便淹沒了城門口的殘敵,直撲城內。
晁蓋勒馬立於長街中心,朴刀斜指蒼穹,聲若洪鐘,清晰地壓過了戰場的喧囂:“眾兵將聽令!我梁山好漢,替天行道,劫富濟貧!今日入城,三不可違:一不可殺害無辜百姓!二不可強搶民財!三不可姦淫縱火!違此令者——”
他目光如電,掃過麾下萬千兵將,“斬立決!”
“諾——!”上萬條喉嚨發出的吼聲匯聚成一股撼天動地的聲浪。
晁蓋騎在馬上,看向林沖,叫道:“去吧!為林娘子雪恨,就在今日!”
“報仇!”這兩個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林沖心頭。
他翻身騎上一匹馬,抄起一杆長槍,不管不顧地直追高衙內那頂已經跑遠的大轎而去!
長槍所向,擋路的潰兵如同被燒紅的利刃切開的牛油,瞬間被挑飛、刺穿,留下一條觸目驚血的血路。
禁軍護著高衙內大轎急急向前,分出三名統領各挺刀槍攔住路中,林沖大怒拍馬上前,四人戰作一團。
這三名禁軍統領也是高手,武藝雖不如林沖,但三人聚成合力,更兼街道狹窄,林沖急切間也衝不過去,眼見大轎越來越遠。身後傳來一聲大叫:“林教頭休慌,我三人前來助你。”
三人奔來,正是劉唐、楊雄與石秀,三人各自與一名禁軍統領殺作一團,林沖一撥馬頭,自牆邊繞過,箭矢般直追而去。
又有十餘名步戰禁軍攔住去路,林沖不避不讓直衝過去,連挑帶刺,頃刻間殺得四分五落,一片哭爹喊娘聲大起,繼續向前廝殺。
剛追過一條街,眼前景象讓他心頭一沉!只見前方護衛高衙內的禁軍,正粗暴地掀翻街邊停放的七八輛運送貨物的大車。
他們衝進路邊被砸開的酒肆,搶出成壇的烈酒,胡亂潑灑在堆積如山的車輛和雜物上。一個火把被扔了上去!
“轟——!”烈焰騰空而起!乾燥的木料、布帛、酒液,瞬間化作一片熊熊燃燒的火牆!硬生生隔斷了整條街道。
林沖胯下馬被這沖天烈焰和灼熱氣流驚得連連嘶鳴,噴著響鼻兒,焦躁地踏著蹄子,任憑林沖如何催促,也不敢再向前半步,氣得他“哇呀呀”暴叫連連,手中長槍將地面戳得火星亂迸,卻無可奈何!
“林教頭!閃開!”驀地,身後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大喝,如同旱地驚雷!
林沖猛地回頭,只見石秀不知何時竟已擺脫了敵人,俯身用扁擔猛地鏟入那熊熊燃燒的大車底座之下!腰背弓如滿月,雙臂猛然爆發出千斤神力!
“嗬啊——!”伴隨著石秀驚天動地的怒吼,那輛燃燒的、重達數百斤的大車,竟被他用扁擔硬生生撬動、扛起!“嘭!”一聲巨響,大車被他奮力甩到街角!
這悍勇絕倫的一幕,看得林沖和附近幾個潰兵都驚呆了!
“快去追那小賊!別管我!”石秀回身朝著林沖嘶聲大吼,聲音因吸入濃煙而沙啞不堪。他臉上、眉毛焦黑一片,衣物多處冒煙,顯得狼狽不堪,但那眼神中的決絕與催促,卻比火焰更熾熱!
“石秀兄弟!”林沖心中熱血翻湧,感激與憤怒交織。
他不再猶豫,猛地一夾馬腹,瞬間衝過了那片死亡火場!
林沖雙目眥裂,幾乎要滴出血來!他伏低身子,緊貼馬頸,挺著長槍,將速度提到了極致!連續衝過兩個街角。
終於!遠遠望見了禁軍大隊的隊尾,那頂大轎赫然已經抵達了府衙厚重的朱漆大門前!
大轎剛入府衙,大門吱呀呀就要關閉,眼看那隻剩下最後一條狹窄的門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噗!噗!
兩道凌厲刀風驟然響起!兩個正奮力推門的府兵身體猛地一僵,脖頸處血光迸現,軟軟地癱倒下去。
緊接著,“嗵!”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巨響!一人狠狠踹在那扇即將合攏的厚重門扉上,大門猛地向內洞開!
踹門之人借力一個瀟灑的旋身,穩穩落在門洞中央。
他身形挺拔,臉上扣著了一副猙獰威嚴的鐘馗面具,想著林沖喊道:“林——教——頭——!看你的了喲!”
林沖一愣,這聲音,正是西門慶。
西門慶的出現和這恰到好處的“開門”,瞬間點燃了林沖最後的瘋狂!
“狗賊!納命來——!”林沖渾身血液徹底燃燒起來,直衝禁軍殺去,在他身後,蜂擁而至的梁山兵將,在晁蓋等人的帶領下也衝入府衙。
大勢已去,無數禁軍拋下兵刃,高舉雙手乞降。
旌旗漫卷,刀槍如林,一人身著龍鱗細甲,手持朴刀,在一眾等頭領的簇擁下,策馬緩緩行至府衙大門前,威嚴的目光掃過一片狼藉的戰場,正是托塔天王晁蓋!
一旁,阮氏兄弟擒立刻高廉,死狗一樣仍在晁天王面前。
府衙大院中,那頂大轎翻倒在地,想來高衙內也是在劫難逃!
林沖胸膛起伏,向四周團團一揖,指著大轎高聲叫道:“深謝晁天王!深謝眾位兄弟!此乃我林傢俬恨,不敢再勞動諸位兄弟!”
他這話說得斬釘截鐵,帶著一股近乎悲壯的孤絕。
眾人道:“正該如此!”
林沖大跨步上前,用槍尖猛地掀開轎簾……大轎中,居然空空如也……
“啊!”林沖氣得仰天大叫。
劉唐將嚇得魂不附體的轎伕拖了過來,林沖高聲問道:“說!高衙內那個狗崽子跑哪裡去了?”
那轎伕嚇的褲襠瞬間溼了一片,結結巴巴地哭喊:“好……好漢饒命!饒命啊!小的們…小的們真不知道啊!衙內……衙內他……在街角就……就掀開轎簾,扔給小的們一人一錠大銀子……說……說……快把轎子抬回府衙!抬到了重重有賞……然後……然後他就脫了外衣下轎跑了……小的們只管拼命抬轎……哪……哪敢多問啊……”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
“好個金蟬脫殼!”公孫勝一拍大腿,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