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銅牌再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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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末的高唐州,正值天高雲淡的仲秋時節。

清晨的陽光透過薄霧,溫柔地灑在驛館的窗欞上。窗外枝頭上,幾隻麻雀歡快地跳躍歌唱,彷彿在慶祝什麼喜事。

西門慶躺在床榻上,眯起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時光。

半睡半醒間,他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中充滿愉悅。

原因很簡單:昨日鎖靈從高廉的密庫中,又成功收走了五十萬兩銀子和兩萬兩金子。

此刻,龍鱗鎖藥圃中的銀河,水量又擴大了近一倍,遠遠望去,銀河水打著旋兒流淌,波光粼粼,其中佈滿絲絲金線,宛如星空墜入凡間。

蒼耳、蛇莓、虎掌草、敗醬草、兩面針、狗尿苔等藥材,各個歡欣鼓舞,葉片微微顫動,彷彿在跳著一支無聲的歡慶之舞。

最讓西門慶欣喜不已的,是密庫中那五口沉甸甸的大箱子。

裡面雖然不是金銀,但卻是足足上千斤雪花鑌鐵。這些鑌鐵質地細膩,閃著寒光,是打造兵器的上好材料,可遇而不可求,堪稱無價之寶。

高唐州城破,高廉被殺,一切似乎已經塵埃落定。因各類藥材在此戰中出力不小,西門慶心念一動,神識便潛入龍鱗鎖藥圃中。

藥圃內,靈氣氤氳,比往日更加濃郁。每一種藥材都或多或少立了功勞,鎖靈一襲白衣,雙手叉腰,像個指揮千軍萬馬的女將軍,昂首挺胸地站立在藥鋪田壟上,正在進行論功行賞。

“蒲公英上前聽賞!”鎖靈聲音清脆如銀鈴,卻帶著幾分威嚴,“爾等此次以絮絮冠毛,屢次在天空中為主公指引道路,功不可沒,賞五瓢銀河水!”

“虎掌草聽賞!你在東平府拍開銀庫鐵栓,又在董平追殺主公時搭救主公,賞三瓢!”

“敗醬草上前!你氣味非凡,救主公於亂軍中,又痛快戲弄高廉,賞兩瓢!”

……

鎖靈每喊一個名字,眼中都閃著狡黠的光芒,彷彿這論功行賞的遊戲讓她樂在其中。

藥圃園丁張文遠笑呵呵地一瓢又一瓢銀河水澆灌給各類藥材。

他小心翼翼地捧著水瓢,不偏不倚,將銀河水澆灌到每一株藥材的根部。

眾藥材高興得簌簌發抖,葉片在靈氣的滋潤下越發鮮亮。

有些藥材還將葉片合攏成手掌形狀,遠遠地向鎖靈作揖致謝,一時間藥圃內好不熱鬧。

看著藥圃一片歡騰,西門慶不由得微笑點頭,正待與鎖靈說些什麼,忽聽得外界傳來腳步聲,當下先退出龍鱗鎖。

原來是劉唐前來相請,說晁蓋天王正在高府擺宴等候。

西門慶換上一身月白儒衫,手持摺扇,帶著武松和時遷向高府而去。

劉唐引著西門慶一行,來到高府後花園中,只見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上擺滿了雞鴨魚肉和各色時令菜餚,旁邊還堆著十幾壇尚未開封的好酒。

酒香混合著菜香,瀰漫在空氣中,令人食指大動。

晁蓋、公孫勝、林沖、劉唐、石秀、楊雄、杜遷、宋萬等頭領早已圍坐桌前,談笑風生,只是最中間的兩把椅子卻空著,顯然是為西門慶所留。

晁蓋見西門慶到來,立即起身相迎,聲如洪鐘般大笑道:“西門兄弟來了!快快請坐,今日這主位非你莫屬,另一把椅子卻是為柴進柴兄弟所留”

說著便要拉西門慶去坐主位。

西門慶連忙擺手,笑容謙和:“天王此言差矣!西門何德何能,豈敢僭越?此位當由天王來坐才是。”

一番推脫後,晁蓋無奈地搖頭笑道:“西門兄弟不但智謀過人,還如此謙遜,晁某佩服!”

此時,一乘小轎直接穿門而來,轎中正是柴進。

眾人紛紛起身見禮,一番寒暄後推讓後,晁蓋與柴進坐了主位,西門慶做了坐了次位,眾人這才紛紛落座。

宴席開始,眾人推杯換盞、大塊吃肉、大碗喝酒,吃得好不痛快。又說起江湖軼事,人人談笑風生,花園中一片快樂。

酒過三巡,西門慶輕搖摺扇,指著大桌旁的那口壽井,笑道:“諸位莫要小看這口井,這一碗井水就值得許多兩銀子呢!”

眾人聞言皆露驚奇之色,劉唐更是直接探頭向井中望去,想看個究竟。

當下,西門慶將高廉當日打敗林沖後,在府中擺慶功宴,說這口井的井水能延年益壽,強行以井水向城中商紳募捐銀兩的事情說了一遍。

他講述時繪聲繪色,不時模仿高廉當時的語氣和動作,引得眾人大笑不止。

時遷眼珠一轉,跳上旁邊的一塊假山石,添油加醋道:“你們是沒看見啊,那高廉說著什麼此井水乃仙人所賜,能延年益壽,自己卻醜態百出,還走遍每一桌敬水,後來渾身燥熱,當眾打井水澆身降溫,那模樣真是滑稽極了!”

他邊說邊比劃,故意做出誇張的表情。

眾人笑得前仰後合,柴進心情大好,一口酒差點噴出來,宋萬拍著桌子直喊“哎喲”,都道這貪官實在醜態百出。

宴席間,晁蓋舉杯起身,神色轉為認真:“不瞞諸位,我原本以為打下高唐州,必是一番血戰,將士會死傷無數。”

他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人,繼續道:“但沒想到在西門慶兄弟的四環妙計下,居然兵不血刃奇襲成功,一次就拿到糧食二十萬石和七萬兩白銀,這當真是一場大勝!”

說著,他高舉酒碗,向西門慶敬了一碗酒,眼中滿是讚賞之色。

然而林沖卻有些悶悶不樂,一個人低著頭喝著悶酒,眼神中透著幾分落寞。

他忽然重重放下酒碗,嘆氣道:“可惜此次百密一疏,居然讓高衙內金蟬脫殼逃走了。要報家仇,還不知又得等多久。”

他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酒杯邊緣,目光投向遠方,眼圈不知何時紅了起來。

西門慶站起身來,走到林沖身旁,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林教頭不必過於憂心。高俅的弟弟高廉已經被你親手宰了,還急什麼?要拔起高家這棵參天大樹,大丈夫一定要有耐心,不可急於求成。”

筵席接近尾聲,晁蓋令手下搬來一口大箱子,箱蓋開啟,裡面是白花花的銀子:“西門兄弟,明天梁山軍馬就要撤退回梁山了。這兩萬兩銀子,是向你聊表謝意,萬望收下。”

西門慶看了看箱中銀子,卻搖頭輕笑:“天王美意我心領了。但這些銀子,還是不必了。”他話鋒一轉,道:“不妨將這兩萬兩銀子分給城中鰥寡孤獨,以為梁山積累一個好名聲。”

晁蓋聞言先是一怔,隨後眼中露出敬佩之色,當即同意:“西門兄弟思慮周全,晁某自愧不如!”

西門慶微微一笑,又道:“最好是眾頭領親手頒發,這樣才顯得有誠意。”他目光掃過在場頭領,語氣真誠地補充道:“讓百姓親眼見到梁山好漢的仁義,豈不美哉?”

晁蓋大喜過望,當下就帶著眾統領去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柴進也向西門慶告辭,臨入小轎卻垂下淚來,拉住西門慶的手久久不願放開。

最終,還是一聲長嘆入轎而去。

眾人一一離開後,花園裡頓時安靜下來,只剩下西門慶、武松和時遷三人。

時遷嘻嘻一笑,眼睛眯成一條縫。

他從牆邊找到一個掏糞鉤子,熟練地伸到壽井裡攪和打撈什麼,嘴裡還哼著小曲。

西門慶挑眉問道:“你這是做什麼?”

時遷並不答話,只是嘿嘿一笑,手腕猛地一抖,提起掏糞鉤子。

令人驚訝的是,鉤子上居然勾起一面銅牌,儘管經歷了井水浸泡,仍散發著淡淡的光芒——正是高廉的聚獸銅牌。

時遷將銅牌在衣角上擦了擦,這才獻給西門慶,臉上帶著幾分得意,笑道:“那日高廉在府中擺宴時銅牌丟失,搜遍所有賓客都沒有找到,嘿嘿,俺盜取銅牌後,直接扔到這壽井裡了。渾身上下沒有贓物,那些軍士搜查得再細緻,又能搜到個鬼啊!”

西門慶大笑著接過銅牌,只覺入手微沉,不由笑道:“這當真是好手段!”

西門慶將銅牌捧在手中細看,但見這銅牌上密佈精細花紋,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含玄機,仔細觀瞧,居然是一幅複雜的星空天象圖。

他正看得入神,忽聽鎖靈在神識中大叫起來,聲音中充滿了驚訝:“怪不得,怪不得!這銅牌上居然刻有三垣二十八宿,想來這塊銅牌,應該是一塊鎮魂牌!”

西門慶心中一驚,忙問道:“鎮魂牌?鎮的誰的魂?”

鎖靈嗤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屑:“廢柴,這面銅牌中,被鎮的可不是一般人的魂魄,而是四十二名朝堂冤死御史言官的魂魄!”

西門慶眼睛一亮,道:“四十二名御史言官魂魄?”

鎖靈長嘆一口氣,道:“對,當今皇上登基後,不但朝堂爭鬥不休,他自己更是奢靡至極,多少御史言官冒死進諫,被殺者何止少數,這些官員或正直,或忠義,或敢直犯天顏,甚至當堂咒罵皇上,但哪個得了好下場了?死後,居然被這鎮魂牌強行攝取殘魂。”

西門慶道:“我只道御史言官也是官員,卻不知死後還得受這般苦。”

鎖靈搖搖頭,說道:“銅牌攝入這些御史言官的魂魄後,將其強行化作虎狼蟒鷲,又不能入六道輪迴,簡直慘、慘、慘……而這一切,都是一人所為。”

西門慶沉吟片刻,問道:“是誰所為?”

鎖靈道:“這個人還用猜嗎?”

西門慶道:“高廉的哥哥是高俅,想來就是他了!”

鎖靈嗤的一笑,道:“呵呵,廢柴,這下你可猜錯了,高俅不過是一個貪官而已,一生只為自己享樂,真正連這些御史言官魂魄都不願放過的,只能是一個人。”

西門慶略一思索,眼睛豁然睜大!

難道是?……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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