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再回景陽岡(1 / 1)
西門慶眉毛一挑,問道:“什麼秘密?”
一眾牽牛花整整齊齊說道:“主公有所不知,這面銅牌上,雕刻的天象星辰中,每一道刻痕都蘊含著天地至理,三垣乃紫微、太微、天市,二十八宿自東方蒼龍七宿至北方玄武七宿,環環相扣,最善指引方向,即使在茫茫草原或者浩瀚大海上,縱使烏雲蔽日,縱使深陷迷霧,它都能精準辨別方向,絕不偏離!”
西門慶心中一凜,暗道此物這功能也算有用,若是日後航海,或是遠行經商,倒是一件難得的寶物。
當下,他向這些牽牛花深鞠一躬以示謝意。
四十二朵牽牛花見西門慶行禮,紛紛合攏葉片做抱拳狀,叫道:“主公放心,我等雖化花形,志氣不改!必竭盡全力輔佐主公!”
西門慶心中苦笑,這些御史言官即使變成了牽牛花,還是改不了那一根筋的性子。
“二哥,二哥!”武松在龍鱗鎖外叫道,聲音透過藥圃的霧氣傳來,帶著幾分急切和擔憂,“你已呆立半晌,莫非身體不適?”
西門慶神識一動,瞬間返回到身體中。
迴歸的瞬間,一股劇烈的疼痛從咽喉部位傳來,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
西門慶擺擺手,向武松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表示無礙,帶著武松和時遷返回驛館。
一路上,他時不時撫摸咽喉部位,那裡還殘留著龍鱗反噬的隱隱痛楚,如同有一根細針始終紮在喉間。
夜幕降臨,驛館的客房中,西門慶獨自坐在窗前,望著天邊的明月。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胸前的龍鱗鎖,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
現在,他的身體內已經嵌入十二片龍鱗了,每一天夜晚子時,龍鱗反噬都會如約而至,讓他痛不欲生。
那種痛苦彷彿有千萬根針同時刺入骨髓,又似有烈火在五臟六腑中燃燒,有時候,他……他恨不得就此了斷。
但他不能放棄。
每當痛苦來襲,他都會想起女兒囡囡那張天真無邪的小臉,想起她軟軟地叫“爹爹”的模樣。
為了女兒囡囡,他每每在心裡嘶吼,決不放棄!
這個信念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支撐著他度過一個又一個難熬的夜晚。
次日一早,天剛矇矇亮,梁山大軍便開始起程回山了。
城門大開,車隊排成一條長龍,蜿蜒曲折,緩緩向城外行去。糧車壓過青石板路,發出吱呀聲響,在清晨的空氣中傳得老遠。
將士們個個喜笑顏開,互相打趣著,臉上洋溢著勝利的喜悅,有人甚至哼起了小調,引來一陣鬨笑。
不少得了晁蓋等人饋贈的百姓也在城門口相送,人群中不時傳來感謝之聲。
一位老嫗甚至提著一籃子熱騰騰的炊餅,硬是塞給了走在隊伍最後的軍士。
而西門慶、武松和時遷、劉伯一行,則低調地從另一個城門出了高唐州。
他們的馬車不像梁山車隊那般顯眼,只是普通的青篷小車,駛過路面時只發出輕微聲響,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座尚未完全甦醒的城池。
車輪碾過路面上的落葉,發出細微的碎裂聲。
前來高唐州時,西門慶一行是從東平府城而來。
但這次回去,走的卻是博州、茌平、東阿一線,這條路雖然略遠,但勝在清靜。
一路上,西門慶都很低調,如同普通書生一樣,青衣小帽,儘量不引人注意。
他時常坐在馬車中,窗簾半卷,目光若有所思地望向窗外。
車窗外,秋色正好,漫山遍野的紅葉,彷彿燃燒起來一般,恬靜而美麗。遠處山巒起伏,如同巨龍盤踞;近處田野金黃,農人正在田間勞作。
鎖靈在西門慶的神識中時而安靜,時而冒出幾句點評沿途風景的話。見到路邊的野菊花,她便嗤笑:“我生平最愛兩種花,廢柴,你可知道是哪兩種花?”
她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戲謔,彷彿隨時準備捉弄人。
西門慶道:“哪兩種花!”
鎖靈一笑,道:“本姑娘最愛‘有錢花’和‘隨便花’!嘻嘻!”
她的笑聲如銀鈴般在西門慶的神識中迴盪,帶著幾分戲謔和自得,彷彿說了什麼了不得的妙語。
西門慶簡直無語,隨口道:“鎖靈,你長得真美!”
“哪裡美?”鎖靈追問道,聲音中帶著期待,彷彿一個等待誇獎的孩子。
“想得美!”西門慶壞笑著回答,隨即放聲大笑。
……
一路行來,一路風景,不過十一二天,一行人抵達東阿縣城之外。
陽光正好,灑在城門前縣城青石板鋪就的街道上,泛起溫暖的光澤。街邊商鋪林立,叫賣聲此起彼伏,充滿了市井的生機與活力。
西門慶坐車時間長了,也騎上白龍馬透透氣,騎在白龍馬上的他身姿挺拔,英氣逼人,終究還是被街上的書生認出來了。
“快看!那是西門解元!”一個青衫書生突然指著西門慶,激動地扯著同伴的衣袖。
這一喊不要緊,頓時整條街的人都看了過來。
人群如同潮水般湧來,不一會兒就聚集了一大群人,夾道歡迎,人人都來瞻仰西門慶風采。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個個臉上都帶著好奇和敬佩。
更有些大膽的大姑娘小媳婦,擠到前面,往西門慶懷裡塞荷包和書信。
一個穿著粉衣的姑娘羞紅著臉,將繡著鴛鴦的荷包塞進西門慶手中後,就慌忙躲到了人群后面;另一個綠衣少婦則大膽得多,直接將信箋塞進西門慶的衣襟,還趁機摸了一把他的胸膛。
西門慶好不尷尬,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只得勉強笑著拱手致謝,他能感覺到那些絲織荷光滑的質感,以及信箋上濃郁的花香。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笑得前仰後合,聲音中滿是戲謔:“哎喲喂,我們的西門大官人真是受歡迎啊!要不你就從了這些姑娘,入贅東阿縣算了?我看那個穿粉衣的姑娘不錯,眉清目秀的;那個綠衣的也好,前凸後翹……嘻嘻!”
西門慶被她說得哭笑不得,腳下悄悄踢了踢馬腹加快了速度。
一行人匆匆離了東阿縣,背後還傳來百姓的歡呼聲。西門慶不時回頭張望,生怕還有追來的姑娘,那副模樣引得鎖靈又是一陣嘲笑。“看把你嚇的!又不是見了老虎,至於嗎?哈哈哈…………”鎖靈在神識中笑得打滾,彷彿這是她見過最好笑的事情。
次日傍晚,一行人終於抵達景陽岡,翻過這處山崗,就是陽穀縣城了。
夕陽西下,將岡上的樹木染上了一層金紅色的光輝,遠處的山巒在暮色中顯得朦朧而神秘。
遠遠地,“三碗不過岡”的酒旗在風中飄揚,酒館的屋頂上炊煙裊裊,空氣中似乎已經能夠聞到那熟悉的酒香。
西門慶勒住馬韁,轉頭對武松和時遷笑道:“二位賢弟,這裡的酒最有勁,我們不如今日就在此歇腳一夜,喝上幾碗,明日一早再過岡回陽穀縣如何?”他的眼中閃著溫暖的光芒,多日來的奔波似乎在這一刻化為了對故鄉美酒的期待。
武松眼睛一亮,朗聲大笑,聲如洪鐘:“哥哥此言正合我意!記得上次在此飲酒,已是一年前的事了,當時,我可是喝了十八碗酒!”
時遷也搓著手笑道,小眼睛裡閃著期待的光:“妙極妙極,我的喉嚨都快冒煙了!”
三人一同下馬,將馬匹拴在店外樹上。劉伯不善飲酒,當下稟報西門慶說,自己連夜先回縣城,也能睡一晚好覺。
西門慶當然知道,他這是向府中報訊去,自然準了他的請求。
三人走進小酒館,尋了一張靠窗的桌子坐下,招呼店小二過來,先要了三碗好酒。不一會兒,三碗澄澈的酒液就擺在了他們面前。酒香四溢,武松迫不及待地端起碗來,仰頭便飲了一大口,隨即滿足地嘆了口氣:“好酒!還是那個味道!”
時遷則小心地抿了一口,眯起眼睛品味著,半晌才讚歎道:“果然名不虛傳,好酒!”
店小二眼尖,認出了西門慶和武松,當下也不再遵守只賣三碗酒給客人的規定,只將酒流水一般送上來。武松打趣道:“怎的,這次不用守那隻賣三碗的規矩了?”
店小二嘿嘿一笑道:“誰敢擾了西門押司和武都頭的雅興?再說,武都頭去年在小店喝了十八碗酒,又有啥事?還不是照樣過了岡!”
他一邊說一邊又端上來幾碟下酒菜——一碟滷牛肉,一碟花生米,還有一碟醃蘿蔔。
眾人大笑。
窗外,夕陽西下,將景陽岡染成了一片金黃,遠山的輪廓在暮色中漸漸模糊,偶爾傳來幾聲歸巢鳥雀的啼鳴。
三人暢快地喝酒,彷彿將連日來的奔波和疲憊都融入了這醇酒之中。
西門慶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碗沿,望著遠處的岡子上層層疊疊的山林,心中思緒萬千。
一年前,他還是一個被鎖靈挾持,不得不上岡打虎的人,而現在,他已經是名滿東平府的文武雙解元了。
這一路走來……哎!他端起一碗酒,咕咚咚喝得一滴不留。
忽然間,小酒館外一聲尖厲的吆喝聲傳來:“哎呀,真是西門解元?你……你怎的在此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