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武都頭救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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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想哥哥了。

雖然他與西門慶和魯智深已經義結金蘭,但與這二人感情再好,卻誰也抵不過武植在他心中的地位。

當下,他去尋了香燭,準備前往藥谷後岡祭拜大哥武植。

取了香燭,他前往馬廄,棗紅馬正在山坡上快活,那他就只能騎白龍馬跑一趟了。

武松當即來到白龍馬身邊,伸手撫摸它的鬃毛,笑道:“棗紅馬不在,那你就隨我跑一趟吧!”白龍馬用大頭蹭一蹭武松肩頭,表示親近。

這白龍馬和棗紅馬向來脾氣火爆,但這大半年來,大都是武松洗刷飼餵它們,白龍馬自然也和武松極為親近。

武松單手握了香燭,一躍翻身上馬。

韁繩一抖,白龍馬長嘶一聲,直奔藥谷後岡而去!

白龍馬飛奔,林木倒退目不暇接,來到後崗一處山清水秀的地方。

滿天星斗閃爍,如一粒粒碎銀灑在墨玉般的天幕上。

一彎新月掛在天邊,清冷的光輝灑在山路上,勾勒出武松騎馬的剪影,彷彿水墨畫一般。

馬蹄聲響,月光之下,他來到一處墳墓前,墳前長滿了野菊花,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

武松跪倒在墳前,燃起香燭,火光跳躍著,映照著他剛毅的面容,心中滿是悽然,眼淚簌簌而下。

他索性脫去上衣,露出山嶽般的膀子,一屁股坐在墳前,喝起悶酒來。

借酒消愁愁更愁,在他腦海中滿是哥哥武植的影子——打炊餅時額角的汗珠、帶著他玩耍時爽朗的笑聲、為他惹禍而賠錢給別人時那無奈又包容的眼神……想著想著,他竟不由得淚流滿面。

夜風拂過,墳周的松柏發出沙沙聲響,彷彿在回應武松的思念。

武松舉起酒囊,將酒水緩緩灑在墳前,喃喃道:“哥哥,武二來看你了。你在那邊可好?弟弟如今跟著西門哥哥,做了許多痛快事,你若在天有靈,定會為我們高興……”

武松這邊正喃喃自言自語,忽聽一側林中,一陣雜亂的馬蹄聲響,男聲呼叫連連,又有女聲喝罵不斷。

一男聲大叫:“扈三娘,你莫要不知好歹,我既然已經寫下休書退婚,你又不曾過門,速速退了彩禮,不然休怪我祝家莊踏平扈家莊。”

一女子罵道:“你三兄弟好不要臉,圍堵我一女子一整夜。若是我扈家毀了婚約,自然退還那五千兩彩禮和二十匹錦緞,但如今是你祝家莊先行寫下休書,這些財物怎麼能退?從今往後,我扈家與你祝家再無瓜葛,你三人還來尋我作甚?”

武松遠遠聽出,說話人正是祝彪與扈三娘。

這事碰上了,他可不能不管,當下將白龍馬拴在潭邊樹上,尋聲彎腰尋去。

繞過幾處土丘,蹚過一大片荒草,武松伏在一處兩丈多高的巨石上向下觀瞧。

月光下,但見祝龍、祝虎、祝彪三兄弟各騎馬匹,品字形將騎著馬的扈三娘圍在中央。

扈三娘俏臉微紅,柳眉倒豎,一雙美目中怒火燃燒,正與三兄弟爭辯:“祝彪,我被高衙內擄入白佛山莊,你為何不救反逃?又為何回到陽穀就寫來退婚書?還不就是怕了高賊?”

祝彪臉色一變,喝道:“我未迎娶你入門,寫下退婚書有何不可?再說,你配入我祝家大門嗎?我來問你,是哪個野漢子殺上魚邱觀營救於你,怕是你的相好吧?”

祝龍、祝虎聞言大笑,笑聲在夜空中迴盪,格外刺耳。

祝龍道:“咱們兄弟和她廢什麼話,高衙內和殷直閣先把你搶盡白佛山莊,你定已經不是清白之身,我三弟怎能娶一個身子不清白的人為妻?你扈家莊既然不退彩禮錢財,那就休怪我三兄弟不客氣,先擄了你,看你家扈太公有幾個膽子,敢不交還彩禮?”

祝虎一挺長槍喝道:“對,我三人貴為武舉人,你扈三娘配嫁入我祝家嗎?”

扈三娘抽出日月雙刀,呸了一口道:“要錢財也可,先問問我這兩口日月雙刀同不同意!”

祝彪冷笑道:“哼,你定是與梁山野漢子有染,不然欒教頭怎會拼死護著你,虧得我寫下退婚書,不然還不得戴上一頂綠油油的帽子啊!”

扈三娘大怒,擺雙刀催馬而上直奔祝彪。

祝彪挺槍迎住扈三娘,祝龍、祝虎挺槍夾擊而上,不過三五合,扈三娘盡落下風。

祝龍喝道:“咱們先活捉了這婆娘,讓扈家莊拿糧換人。”

祝虎、祝彪同聲答應,三支槍上下盤旋飛舞罩住扈三娘。

扈三娘刀法凜厲,雖然是女中豪傑,但這三兄弟一旦配合搏殺,果然威力極大。

不過五六個回合,三人配合默契,三杆長槍同時刺來,扈三娘簡直顧此失彼,急挺雙刀擋住了兩杆長槍,但祝彪的長槍卻已經點在她咽喉上。

“再動一下,就讓你著小娘皮見不到明兒的太陽!”祝彪大叫。

祝龍、祝虎搶上前來,將扈三娘擒下馬來,割斷馬韁繩,將她捆了個結結實實。

就在這時,巨石之上,一道威嚴聲音傳來:“好不害臊,三個大男人,欺負一個弱女子嗎?”

武松赤著上身,自巨石後站起身來,朦朧的月光灑在他精壯的胸膛上,如同披上一層銀紗。他渾身肌肉虯結,在月光下宛如一尊銅鑄的神像,不怒自威。

武松赤膊站在巨石上,這一聲暴喝宛如天神一般。

饒是祝家三兄弟自負非常,也被暴喝嚇了一激靈,待看清山石上不過武松一人赤手空拳,三人各自勒住馬匹,三槍同指,喝道:“原來是武都頭,怎的,要英雄救美嗎?那得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

武松笑道:“當日在東平府校場,你等三人俱是我哥哥手下敗將,有何臉面說這等話?”

祝家三兄弟臉色一變,在他們看來,當日校場爭奪解元,西門慶是佔了馬匹的大便宜,白馬連踢帶咬猶如猛獸一般,他們並非技不如人,而是馬不如人。

“好,好,好”,三兄弟咬牙切齒,相互打個眼神,驟然分馬前後圍住巨石,喝道:“當日我兄弟輸在馬不如人,今日先拿你出出氣,看不戳你三個透明的窟窿!”

武松大笑,身邊雖無兵器馬匹,他也絲毫不慌,撿起巨石上石塊,向下一陣暴雨般的亂砸,三兄弟挺槍格擋,又哪裡擋得住這一陣石雨,頃刻間中了幾下惱怒異常。

祝彪年紀最輕,氣得額間青筋暴起,跳下馬來挺槍衝向巨石。

武松要的就是這一刻,從巨石上一躍而起,虎一般猛撲過去,祝彪望著半空中的武松,挺槍疾刺,哪知武松手裡卻還扣了一塊拳頭大的山石,他身在半空猛地一甩,山石呼嘯著直奔祝彪面門而去。

這一下若是砸實了,祝彪非得滿臉開花不可。

祝彪急急撤回長槍,回擋面門向外一磕,“當”的一聲脆響,山石被磕碎成了一蓬石粉!

石粉飛濺,祝彪還未反應過來,卻被武松在空中一腳踢在後頸上,墜下馬來。

武松落地,腳尖挑起長槍握在手中,一槍尖抵住祝彪咽喉,喝道:“誰來?看我捅他的透明窟窿!”

祝龍、祝虎大駭,勒住馬頭,卻見武松抬起腳來,一腳踢翻祝彪,又踏住他太陽穴,祝彪痛徹心扉,連連告饒。

武松大笑,道:“來來來,可要爺爺現在你喉嚨上開個窗戶,看透不透亮?”

他槍尖緩緩下壓,祝彪頸上血珠迸射而出。祝龍、祝虎翻身下馬,抱拳道:“且住手,我三兄弟服了。”

武松道:“怎生個服法?”

祝龍道:“倘若放我三弟一條生路,今後只需您一句話,祝家莊水裡水裡去,火裡火裡去。我三人手足情深,若殺一人,實為殺我三人。”

言罷一躬到底,眼裡垂下淚來。武松心中一震,自己也是有親哥哥的人,可惜……哎,如今眼前這三人兄弟也願同生共死,這倒也讓人唏噓。

祝龍奪過祝虎手中長槍,與自己長槍並在一起,啪一聲在巨石上砸斷,道:“武都頭,你與西門解元情同兄弟,我三人也不願與西門解元為敵,這樣,大路朝天各有一邊,你看如何?”

武松現在以一敵三,思量片刻,抬槍放開祝彪,道:“你們走吧,若再欺辱扈三娘,我不饒你三人。”

說罷,他冷笑一聲,將手中槍一擲而出,那長槍如閃電般直貫入一棵大樹三尺,槍桿兀自顫動不已。

武松言出必行,一腳踢開祝彪。

祝彪趕忙與兩位哥哥合作一處,三人眼看武松如此神威,俱抱拳道:“謝武都頭不殺之恩。”

言罷,三人自馬背上放下扈三娘,跨馬而去,馬蹄聲漸行漸遠,最終消失在夜色中。

月色透過林木枝杈灑在扈三娘臉上,她簡直如做夢一般,心裡小鹿亂撞,眼前的武松就是上天派來的救星。

武松上前為扈三娘解開繩索,又悉心摘去髮間草葉。

他的動作出人意料的輕柔,與方才搏鬥時的剛猛判若兩人。

扈三娘尋回日月雙刀,一聲呼哨召回馬匹,鼻間卻滿是武松身上的男人氣息,混合著汗水和青草的味道,並不難聞,反而有一種令人安心的陽剛之氣。

她看也不敢看武松,卻又忍不住不看,不知何時,雪白的後頸上卻冒出一片粉紅的顆粒……

馬蹄嗒嗒,白龍馬尋聲而來,扈三娘看著白龍馬,心裡卻又泛起滔天波浪……那一夜在潭水邊,是誰騎著白龍馬?……還……還搶走了自己的兜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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