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箭無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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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朦朧,在金堤河上灑下一片米昂狼的月光。

河畔砂石灘上,花榮向西門慶鄭重行禮,兩人把臂大笑。

西門慶道:“有小李廣教我,我在汴京會試,想不奪魁都難啊,哈哈!”

花榮笑問道:“大官人就如此有把握奪魁汴京?”

西門慶慢慢自信,笑道:“不止會試武試要奪魁,文試更要金榜題名。”

花榮本是武官出身,對大宋重文輕武向來耿耿於懷,他太明白如果西門慶在汴京如果文武會試雙雙中第,那簡直是前程無量,當下道:“我願與大官人立下一個賭約,可好?”

西門慶問道:“什麼賭約?你且說來。”

花榮鄭重道:“汴京文武會試,大官人若文武皆中第,小可便願追隨左右,絕不食言。然而,會試是千軍萬馬過獨木橋,文武雙中第何其難也,若是大官人有一科名落孫山,那……”

西門慶當然明白,花榮已經心動了,當下哈哈大笑,道:“好,我就與你這‘小李廣’賭了!”

卻聽得西門慶身後,有人嗤得輕笑一聲。笑聲來自時遷,這傢伙小眼睛亂轉,嘴上不說話,心裡卻打起了鼓。

他聽過戲文,知道李廣將軍乃是西漢名將騎射無雙,他才不信江湖上有人能像戲文裡的李廣將軍一樣厲害的箭法!

花榮當然能聽出這聲嗤笑的意思。

這時,月光隱去,砂石灘旁的大樹上傳來一陣山鴞“咯婁婁……”的叫聲,淒厲之聲直穿夜空而來。

古人認為山鴞是不祥之鳥,又名報喪鳥,群雄自是不懼,但這鳥也叫得太不是時候。

花榮略一頓,笑道:“哥哥,這鳥聒噪,待俺讓它住嘴!”

說罷,從身後取出一張細弓。此弓造型精美,弓身用上等柘木所制,兩端鑲著犀角,弓弦是用上等牛筋精心鞣製而成。

他又從後腰取出一支鵰翎箭,轉身對林沖道:“林教頭,你只管把火把向那棵大樹擲去,看俺來個一箭無血射山鴞!”

林沖點點頭,拽過一支火把,順著叫聲奮力一擲。只見火把打著旋兒直飛大樹而去,火光搖曳中,樹冠一隻山鴞受驚而飛。

說時遲,那時快。

花榮搭箭滿弓,弓如滿月,箭似流星,向空中“嗖”的一箭射去。

這一箭快如閃電,破空之聲尖銳刺耳。

但見一點流星分夜色,鵰翎箭尖迸寒星,山鴞不過剛剛飛離樹梢就戛然中箭,打著旋兒跌落樹下。

有軍卒急取來看,那支箭正穿在山鴞頭上,左眼進右眼出,箭桿牢牢封住兩眼血跡,真個是“一箭無血”!

西門慶和晁蓋等好漢看了盡皆駭然。

花榮看了看山鴞,笑道:“這回你可以‘住嘴’了!”

西門慶身後,時遷一把捂住嘴巴,他當然知道花榮這聲“住嘴”是說給自己聽的。

砂石灘上一時寂靜無聲,唯有河水潺潺流淌,彷彿也在為這一箭之威而驚歎。

晁蓋率先打破沉默,大笑道:“好!賢弟得此良師,何愁箭術不精!”

眾好漢紛紛稱賀,都對花榮的神箭之術讚歎不已。

西門慶舉起酒罈,朗聲道:“今日得遇良師,實乃幸事。來,我等共飲此杯,祝來年汴京之試,不負今日之約!”

眾好漢紛紛舉杯,砂石灘上響起一片豪邁的笑語聲。

西門慶神識中,鎖靈又賤嗖嗖地笑了起來:“哎喲喂,這下可熱鬧啦!小李廣都要來教箭術,主公這是要上天啊!不過嘛……時遷那小子剛才笑得那麼賊,現在傻眼了吧?看他那嘴巴張的,都能塞進個雞蛋啦!”

這時,有軍卒前來稟報,說糧食已經裝船完畢。

眾人都是爽利人,當下,晁蓋熊抱了一下西門慶,一轉身帶著一眾好漢返回到大船上。

風帆鼓起,大船在月光下漸行漸遠……

西門慶一行人回到藥谷的時候,東方已經天色微明。

晨風輕拂,帶來遠處藥田裡的藥香氣,混合著廚房飄來的陣陣香氣,令人食指大動。

眾人吃過早飯,正待休息,卻見張順駕著一輛青篷馬車駛入藥谷,車輪在青石板上發出轆轆聲響。

馬車停穩後,張順跳下車轅,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卻掩不住眼中的得意之色。

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恭恭敬敬向車內稟報,輕聲道:“李娘子,到了。”

車內先是探出一隻纖纖玉手,指尖染著淡淡的鳳仙花汁,接著露出一張姣好的面容。

李巧奴年方二十出頭,眉眼如畫,肌膚勝雪,穿著一身淡青色襦裙,外罩藕色比甲,顯得溫婉可人。

當下,張順引著李巧奴穿過庭院,來到安道全暫居的廂房外。

此時安道全正在屋內翻閱醫書,忽聽門外傳來熟悉的環佩聲,執書的手不由得一頓。

他抬頭望去,只見門簾輕掀,那個朝思暮想的身影竟出現在眼前。

“巧奴?”安道全手中的書卷“啪”地落在案几上,他猛地站起身,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李巧奴見到安道全,眼圈頓時紅了,俏生生站在車旁抽泣起來。

安道全先是好一陣驚喜,隨後似乎想到什麼,皺了眉頭問道:“你怎會來此?建康府中……”他話未說完,忽然瞥見張順站在門外嘿嘿直笑,頓時明白了七八分,臉色霎時黑了下來。

張順見狀,忙上前拱手道:“安神醫莫怪,實在是西門大官人再三囑咐,定要將李娘子平安請來。小弟不得已,使了些手段……”

安道全胸中火氣上湧,卻見張順只是嘿嘿直笑,連連賠罪,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他這火氣竟是無處可出,只得冷哼一聲,拂袖轉身。

夜幕完全降臨,藥谷中燈火通明。

西門慶設宴款待安道全,武松、花榮、扈三娘等人作陪,就連欒廷玉也顫巍巍坐在桌前,臉色氣色已經好了許多。

廳內燭火搖曳,八仙桌上擺滿了各色佳餚:陳皮鹿肉、茯苓燉雞、黃芪煨鴨,皆是潘金蓮親手調製的藥膳。

安道全氣鼓鼓地坐在席間,一杯酒也不吃,只冷聲道:“西門解元,你可謂害我不淺!”

西門慶舉杯笑道:“安神醫何出此言?”

“你哄騙李娘子來此也就罷了,”安道全咬牙切齒,“怎的還遣散我家奴僕,又將我家宅燒成一片白地!那可是我祖上傳下的宅院啊!”

張順趕緊賠罪:“安神醫息怒,實在是時間緊迫,小弟怕走漏風聲,不得已才出此下策。那日情況緊急,小弟只得……”

他頓了頓,偷眼看安道全臉色,“只得放了一把火,以免留下痕跡。”

欒廷玉向安道全一拱手,道:“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我家主公求賢若渴,這才出此下策,還望安神醫海涵。”

安道全冷哼一聲,不再作聲,只盯著面前的酒杯,杯中映出他陰晴不定的面容。

這時,潘金蓮和扈三娘交換了個眼色,雙雙起身。

潘金蓮取出一支碧玉簪子,那簪子通體翠綠,雕成青鸞銜珠的模樣,在燭光下流轉著柔和的光澤。

扈三娘則捧出一對翡翠手鐲,鐲身晶瑩剔透,隱隱有流光浮動。

“妹妹遠道而來,這點小物件權當見面禮。”潘金蓮笑著將簪子遞向李巧奴。

李巧奴卻望著安道全臉色,不敢伸手去接,只怯生生地揪著衣角,目光在簪子和安道全之間遊移。

安道全沉默良久,終於長嘆一聲:“西門解元,你這一把火,可是將我半生心血燒了個乾淨啊!”

西門慶笑道:“安神醫有所不知,所謂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我來與你算一筆賬。”

當下,他屈指算來:“安神醫損失不過家宅、奴僕、金銀三者。這三者卻都能在陽穀補回來,不但綽綽有餘,還能更勝從前。”

“一來,我自會在陽穀城中買下一座五進大宅補償安神醫,那宅子前臨街市,後靠藥山,比建康府的舊宅寬敞許多。”

“二來,我西門家業雖不大,卻也願送雙倍奴僕丫鬟補償,定會挑選伶俐懂事的,好生伺候。”

“三來,陽穀生藥鋪買賣不小,願全盤託付給安神醫任掌櫃,白佔兩成乾股。每年分紅也不在少數。”

安道全略一琢磨,西門慶這般待他,當真稱得上赤誠相待,算得大手筆了。

時遷眼睛一轉,連聲恭維道:“安神醫醫術高明,便是華佗再世也不過如此。能在陽穀安家,實在是本地百姓之福。”

扈三娘則親手給李巧奴戴上簪子手鐲,笑道:“妹妹這般人品,配上這些飾物正好相稱。”

李巧奴見安道全面色稍霽,這才大著膽子收了禮物,輕聲道謝:“多謝兩位姐姐。”聲音如出谷黃鶯,婉轉動聽。

安道全長嘆一聲,忽然一拍大腿,朗聲道:“哎!西門解元這般待我,我豈能不知好歹!”

說罷,他斟滿一杯酒,舉向西門慶:“這一杯,敬解元郎知遇之恩!”

兩人酒杯相碰,一飲而盡。

西門慶當下命下人取來紙筆,就著燭光,白紙黑字寫下約書。筆墨揮灑間,將方才承諾一一寫明,最後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又按了手印。

安道全接過約書,仔細看了一遍,臉上終於露出笑容。

席間氣氛頓時活躍起來,眾人推杯換盞,再無芥蒂。

在西門慶神識中,鎖靈忽然尖聲笑道:“哎喲喂,主公這買賣做得划算!一座宅子幾個僕人,就換來個神醫伺候~瞧把那安老頭哄得團團轉,怕是現在讓他去捅皇帝老兒一刀都樂意呢!嘻嘻嘻~”

西門慶在心中笑罵:“休要胡說,我待安神醫自是真心實意。”

鎖靈又賤嗖嗖地道:“是極是極,真心實意地算計人家~不過廢柴啊,你這龍鱗反噬的毛病,也許有變數咯!等安老頭歇夠了,非得讓他給您好好瞧瞧不可~”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

安道全與李巧奴攜手離去,兩人身影在月光下相依相偎,說不盡的纏綿。

西門慶獨立階前,望著二人遠去的背影,嘴角泛起一絲笑意。

翌日清晨,安道全早早起身,便在藥谷中檢視各類藥材。潘金蓮跟隨左右,悉心請教。

安道全見谷中藥材豐富,炮製得法,不禁連連稱讚。

西門慶遠遠望見,心中大定。知道這位神醫,從此真正歸心了。

「諸位兄弟,最近有些感冒,但諸位放心,我會每天準時更新的,事關大家的福利,我自然傾其所有!順便也提醒諸位兄弟,入冬了,記得多穿衣裳,照顧好自己和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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