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藥谷煉神兵(1 / 1)

加入書籤

西門慶也覺得鎖靈此言有理,當下喚過時遷,吩咐道:“你去城中縣衙尋胡月,只說我在谷中演武以備來年會試,需打造趁手兵器,煩勞縣衙派些手藝好的鐵匠前來谷中相幫。”

時遷大喜,當即打馬去了,身影很快消失在山道盡頭。

西門慶又請扈三娘取來紙筆,讓眾好漢畫出各自趁手兵器的圖樣,以備鐵匠打造。

眾人聞言,個個面露喜色,紛紛圍攏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起兵器的樣式和尺寸來。

不過兩個時辰,只見谷外開來三輛大車,車上鐵爐、風匣、手錘、砧子、鉗子、大錘、磨石、煤炭、銀骨木炭一應俱全。

工房典吏遠遠跳下車來,一路小跑至西門慶身前,躬身施禮道:“西門解元,小可奉胡主簿親令,帶八名工房鐵匠前來領命。這些鐵匠都是手藝精湛的老把式,全聽大人差遣。”

他說話時額頭上滲出細汗,顯是一路匆忙趕來。

西門慶先賞了典吏三十兩雪花銀,又各賞鐵匠十兩銀子。

銀錢落在掌中的清脆聲響,讓一眾鐵匠臉上綻放出笑容。

典吏又道:“西門大人,胡主簿讓我給你帶個話,說泰安州要舉辦什麼‘泰嶽大擂’,上峰來公文要徵調武都頭前去。縣丞知你兄弟情深,只推說武都頭病了,已另派他人前往應差。”

他壓低聲音道:“縣丞還說,讓西門解元安心備考,這些雜事不必掛心。”

西門慶笑笑,心道胡月倒也會做人情。

這其中的官場周旋,他自然心知肚明,不禁對胡月的處事圓滑又多了幾分認識。

當下戶工房三輛大車開進谷中,尋了一處八面通風的空地,搭起一座草廬,卸下一應冶鐵鍛打物事。

鐵匠們手腳麻利地安置好各種工具,很快便搭建起一個簡易的鍛造工坊。

西門慶看工房如此用心,當即朗聲道:“打出好器械,再賞每人五兩銀子。”

鐵匠頭兒滿心歡喜,拍胸膛保證道:“大人放心,但凡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小的們定當傾心打造,絕不辜負大人的期望!”

他古銅色的臉龐在陽光下泛著光,每一道皺紋都刻著歲月的痕跡和手藝人的自信。

工房典吏先回城去了,鐵匠當下起火燒爐,風箱扯得山響,煉化雪花鑌鐵開工打造兵器。爐火熊熊,映照著一張張專注的臉龐。

接連數日,谷中爐火熊熊青煙滾滾,叮叮噹噹的落錘聲不絕於耳。

那聲音時而清脆如泉水流淌,時而沉重如悶雷滾過,彷彿奏響了一曲力與美的交響。

欒廷玉眾好漢嘻嘻哈哈,每日也不演武比試,只來鐵匠廬中觀看。

鑌鐵可遇不可求,誰不想得上一件神兵利器?就連平日沉穩的花榮,也不時前來關注打造進度,眼中閃爍著期待的光芒。

七八天過後,眾鐵匠果然打造出十餘把上好兵器來,眾好漢人人喜笑顏開,但見:

時遷打了兩支分水峨眉刺,小巧異常,可藏於袖中,寒光閃閃,一望便知不是凡品。那峨眉刺通體幽藍,刺尖一點寒芒如星,柄部紋路似水波流轉,正是潛行暗襲的利器;

欒廷玉打了一杆長槍,一把飛錘。長槍槍桿用鑌鐵與硬木複合打造,剛柔並濟;槍頭狹長銳利,兩側血槽深邃。飛錘鏈節環環相扣,錘頭佈滿尖刺,當真槍起經風雨,錘落泣鬼神;

扈三孃的日月雙刀頗費周章,打造雙刀並不難,但她女兒家愛美,又命匠人在刀身鐵胎上以金銀鋄之,勾出日月團紋。雙刀出鞘時,但見左刀如日輪金光燦燦,右刀如月牙銀輝流轉,果真華美綺麗,鋒利無比;

花榮打了一把雪山飛龍槍,周身花紋密佈,槍頭如龍睛襲人,又使邊角料打造鑌鐵箭矢數枚。那槍舞動時隱隱有龍吟之聲,箭矢更是銳利無比,百步之外可穿楊葉;

燕青雖非西門慶手下,但西門慶十分慷慨,助他打了一條靈巧迅捷的鐵棒。棒身修長,兩端包鑌鐵,重心中移,可做齊眉棍使,亦可分作雙短棍。他拿著鐵棒上下摩挲,簡直愛不釋手;

李逵雖不在藥谷,西門慶也命人按照板斧式樣,為他打造出兩柄烏沉沉冷氣襲人的鑌鐵板斧來。斧面寬闊如扇,斧刃寒芒流轉,斧背厚重如山,揮舞時風聲呼嘯,威力驚人;

西門慶思量再三,為自己打造出一柄螺旋花紋烏黑大槊,槊尖似槍銳利無比,槊頸又有鋸齒排布。

大槊揮動,遠看猶如黑沼寒冰,近看密佈瓊臺花紋,鬼神見後心驚,奸黨遇時膽裂,一股騰騰肅殺之氣撲面而來。

當下,西門慶又打了數條鑌鐵長槍和一支丈八蛇矛,一柄鑌鐵禪杖,卻還剩下兩箱鑌鐵。這些兵器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彷彿已經有了自己的靈魂,等待著真正的主人到來。

眾好漢新的神兵利器,人人眉飛色舞,日日在谷內演武比試。

欒廷玉身子日漸恢復,他本是使槍的高手,每日裡不斷教授西門慶槍技。

從最基本的攔拿扎,到複雜的回馬槍、連環槍,每一式都傾囊相授。

西門慶天資聰穎,又肯刻苦練習,槍法突飛猛進!

當然,西門慶也照常每日苦練弓箭,不過數日間,百支箭矢竟能百步外射中靶心七八十支。

這一日,他正練習連珠箭法,但見三箭連發,箭尖正中紅心,就連花榮也在一旁喝彩道:“哥哥這般進步神速,來年武會試必能一鳴驚人!”

這一天,谷外傳來馬車軲轆聲,李逵回來了。

他這一回謹記西門慶的約法三章,不飲酒不賭博,將老孃平安接到了藥谷。

老人家下車時,眼內白霧濛濛,雙手摸索著前行,顯是目不能視已久。李逵小心翼翼地攙扶著母親,那粗獷的漢子此刻溫柔得像換了一個人。

西門慶當即安排了一間向陽的房舍於老人家居住,並吩咐下人悉心照料。

那房間窗明几淨,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暖榻上,窗外可見藥谷美景,確是休養的好去處。

安道全卻正在後山帶著潘金蓮講解草藥,李逵安置好老孃,一陣發足狂奔,在後山上尋到安道全,扯了他便走。

安道全知他純孝也不怪罪,跟著李逵來到其母房中。

安道全翻起老人眼皮看了看,但見瞳仁被一層白翳覆蓋,點頭道:“此病果然是‘圓翳內障’,只留下潘娘子為我打個下手,諸位且出房去,待我施銀針之法,今日即好。”

他言語從容,顯是成竹在胸。

眾人皆面露不信之色,還是扈三娘有心,趕了眾人出去又帶上屋門。

屋門關上,李逵急得抓耳撓腮,在門外來回踱步,數次想要破門而入,都被武松等人勸住。

不過半個時辰,安道全在屋內道:“諸位請進屋來。”

李逵當先跳進屋裡,卻見老孃雙眼發亮,不再是先前那般渾濁無神。

老人家歡喜叫道:“我兒鐵牛,快來拜謝神醫。老身這眼睛,竟又能看見東西了!”

她顫抖著伸出手,撫摸著李逵的臉龐,眼中淚光閃爍。

李逵尤不相信,湊近看看老孃雙眼,但見白幕已除,眼瞳烏黑,喜得他大叫一聲,合身撲倒在地,向安道全胡亂磕了好一陣響頭。

那聲響咚咚如擂鼓,顯是用了十分的誠意。

眾人見安道全如此神術,紛紛大讚。

安道全卻只是淡淡一笑,囑咐道:“老人家目翳初除,還需靜養數日,莫要讓強光直射,每日以藥水洗眼,方能穩固。”

李逵是個孝子,自老孃雙目復明,喜得如孩童一般。

接連幾日,他今兒揹著老孃看晚霞,指著天邊絢麗的色彩細細描述;明兒摘來一捧野花兒插在老孃床頭,說著各色花朵的形態與芬芳;後兒又買來五色糕點娃娃般討好,只說綠色的是綠豆沙餡兒,紅色的是小豆餡兒,褐色的是果仁餡兒……每一樣點心都精心挑選,生怕母親嘗不到世間美味。

只是精細活兒他可做不了,幫著漿洗個衣裳能搓出三五個破洞,熬一鍋稀粥能熬成糨糊,捏幾下肩膀卻把老孃捏得肩頭紅紫……

他做不來這些精細的事情,只得求人來做。

錦兒心善,每每笑著答應下來,悉心照料李逵老孃。

她為老人梳頭洗臉,端茶送水,陪著說話解悶,眼見李逵老孃精神頭一天天好起來,臉頰也日漸紅潤。

李逵是個感恩圖報的性子,得些精緻點心、絲綢布料便贈予錦兒,錦兒卻紅著臉怎麼也不收。

她低聲道:“鐵牛哥哥不必如此,照顧老人家是應當的,只要老人家安康,我便心滿意足了。”

李逵撓撓頭,見錦兒不收禮物,這下他沒轍了,他哪裡知道女孩子喜歡什麼物件?

思來想去,便去向燕青請教。

燕青滿臉壞笑,心想這黑哥真是個憨憨,當下循循善誘道:“哥哥,女孩子喜歡的物件嘛,一般都是沉甸甸壓手……”

燕青的意思很明顯,沉甸甸壓手……不是金銀珠翠是什麼?

哪知李逵眼前一亮,一副恍然大悟的樣子,叫道:“小乙,俺明白了,原來錦兒是喜歡俺鐵牛的兩把板斧啊!”

李逵這兩把板斧,可不就是沉甸甸的壓手?

燕青一愣,當下反應上來,氣得幾乎絕倒,臉色一沉轉身就走,咬牙切齒道:“朽木不可雕也!哼!”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