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這這也算調戲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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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寒冬,北風呼嘯,捲起地上殘雪,在空中打著旋兒。

這一日,藥谷山門外車輪滾滾,忽然來了三輛大車。

領頭那人蒙著灰色頭巾,只露出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身材矯健如豹,步伐沉穩有力。

他在谷外停住大車,向谷內高喊道:“西門解元,林某前來拜見!”聲音洪亮如鍾,在山谷間迴盪不絕。

欒廷玉身子幾乎已經康健,他正在空地上指導西門慶使槊。

那柄新打造的鑌鐵大槊在西門慶手中舞動,猶如黑龍出海,帶著破空之聲。

西門慶聞聽有人拜谷,正待收槊前往谷前看個究竟,卻不料谷內房舍中如飛般跑出一人,直向藥谷山門奔去!

那身影輕盈如燕,卻是錦兒聽得林沖聲音,不顧一切地飛奔而出。

她這些日子雖在藥谷安身,卻無時無刻不惦記著舊主,此刻聞聲辨人,哪還按捺得住激動的心情。

眾人相視一笑,心中都明白定是林沖到了。

花榮收弓笑道:“這般洪亮嗓音,除了豹子頭林教頭,還能有誰?”

武松也放下手中酒碗,眼中露出期待之色。

果然,趕車人卸下頭巾,露出一副英武的面容,正是曾經的東京八十萬禁軍教頭林沖

。雖經歷家破人亡之痛,他眉宇間仍存英氣,只是眼角多了幾絲滄桑的紋路。

山門前,錦兒撲通一聲跪倒在林沖身前,哭得梨花帶雨。

她雙手緊緊抓住林沖衣角,哽咽道:“教頭……教頭您可算來了!夫人她……她……”話未說完,已是泣不成聲。這些日子積壓的委屈與悲傷,在這一刻盡數宣洩出來。

林沖也紅了眼圈,趕忙扶起錦兒。

他娘子、岳丈已經去世,這些日子,他心灰意冷,心中只有滔天仇恨。

此時再見故人,心頭湧起一陣久違的溫暖,彷彿在漫漫長夜中見到一絲曙光。

他輕拍錦兒肩頭,溫聲道:“好孩子,苦了你了。”

當下,林沖與錦兒一同進了藥谷,遠遠地就向西門慶躬身施禮,拜謝大恩。

林沖身為八十萬禁軍教頭,這一拜卻是真心實意,腰彎得極低,顯是感激至深。

西門慶急忙扶起林教頭,笑道:“林教頭何必行此大禮?你該謝謝燕青兄弟和李逵,是他們救下的錦兒,送到我這裡來的。”

他側身讓開,指向一旁站立的花榮、燕青等人。

林沖又轉身向燕青和李逵施禮道謝。燕青瀟灑還禮,一笑如春風拂面:“這等小事,打什麼緊!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是我輩應為之事。”

李逵憨憨一笑,撓頭道:“林教頭,錦兒在我爺爺這裡呆得稱心,你可要帶她回梁山去?咱們那山上,盡是一些糙人,哈哈哈!”

林沖撇撇嘴,知道李逵心直口快,也不怪他。但他心中自有計較,錦兒雖曾是自家使女,卻如同家人一般,豈能讓她在梁山受委屈?

其實,李逵這般說是有私心的。

他老孃還要在藥谷將養一段時間,而眼看臘月將近,他和燕青自然要去泰安州打擂。

李逵可不想錦兒隨林沖上梁山,說白了,他還指望著錦兒幫他照顧老孃呢。

這黑漢子外表粗獷,內心卻細膩,尤其是對老孃的孝心,更是天地可鑑。

林沖命人開啟三輛大車上的篷布,裡面是整車的茶葉、絲綢、瓷器等等貴重禮物。他向西門慶一抱拳,道:“西門解元,再過月餘就是正月,晁天王命我先送些年禮來,還讓我帶話給您,若明年趕赴汴京應試,路過樑山時,還請上山喝一碗酒。”

這話中既有梁山的誠意,也有對西門慶的敬重。

西門慶當即謝過,命下人收起禮物。

燕青在一旁拱手道:“大官人,如今林教頭來了,李逵也已經接來母親,明日我與李逵就先告辭,前往泰安州打擂去了。”

他言語從容,但眼中閃爍著戰意,顯是對即將到來的擂臺充滿期待。

西門慶當即答應下來,卻見一旁李逵一雙怪眼翻啊翻啊,仍是放心不下老孃一人在藥谷養病,心裡總想著怎麼說動錦兒幫他照顧老孃。

這黑漢子平日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卻為老孃的安危憂心忡忡,可見孝心之誠。

當日中午,西門慶擺開筵席,山珍海味擺滿長桌,眾人飽餐一頓。

席間,林沖向西門慶道明日即帶著錦兒一起回梁山。

聽聞此訊息,這可愁壞了李逵。

他手中的豬蹄膀頓時不香了,一雙銅鈴大眼滴溜溜轉著,偷瞄錦兒又看看自己老孃,心裡如熱鍋上的螞蟻。

他可不想錦兒這麼快離開藥谷,否則老孃無人照料,叫他如何安心去泰安打擂?

這天下午,李逵到底憋不住了,前來找錦兒商量。

他在後院找到正在晾曬衣物的錦兒,搓著大手,憨憨問道:“錦兒妹子,你先別回梁山行不?待俺從泰安打擂回來,咱們一同回梁山,如何?我親自駕車載著你……只要你答應,俺攢下些銀錢也都給你。”

他話說得直白,全無婉轉之意,說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錦兒,只盼她答應下來!

錦兒霎時間紅了臉,如晚霞染面。她輕啐了李逵一口,轉身就跑,心中又羞又惱:這黑廝怎敢當面向自己說這些葷話!

留下李逵站在當場撓頭,心道:“你不答應就不答應,啐俺作甚?”

他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好言相商,怎就惹得姑娘如此反應。

錦兒一路小跑,紅著臉龐找到林沖,還未說話先掉下了眼淚,說李逵當面調戲於她。

她抽抽噎噎,越說越覺得委屈。

林沖最恨旁人調戲女子,想當年林娘子就曾被高衙內當街調戲。

那段痛苦的記憶如刀刻般印在心中,聞聽錦兒哭訴當即大怒,提了一條木棒就來尋李逵晦氣。

李逵哪裡肯認此事,三說兩不說兩人廝打起來。

林沖雖未帶兵刃,但一條木棒在他手中猶如銀蛇出洞,招招精妙。

不過七八合,李逵被林沖一棒撅翻,踏住胸口。

李逵雖然力大,但在林教頭這等高手面前,卻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眾人都來相勸,西門慶得了下人報信也急急趕來。

但見場中林沖面沉如水,李逵哇哇大叫,都不知發生了何事。

林沖一腳踏住李逵胸前,叫道:“你這黑廝好生無禮,光天化日調戲我家使女錦兒還敢不認?”

李逵連聲叫屈:“俺何時調戲錦兒?林教頭休要冤枉好人!”

西門慶得知二人廝打緣由,問錦兒道:“李逵方才如何調戲於你?”

錦兒雙眼垂淚,道:“他剛才當我面說,讓我先別和我家主人回梁山,還說,讓我等他從泰安打擂回來,再隨他一起回梁山吃香的喝辣的,還說什麼攢下銀錢都給我。”

她越說越羞,掩面哭泣。

眾人大吃一驚,心道這不是調戲是什麼?武松當即皺眉,花榮也面露不悅之色。唯有燕青若有所思,似是想到了什麼。

林沖舉起棒來,就要痛打李逵。

這一棒若是落下,李逵少說也要臥床三日。

李逵被林沖踩在腳下,大叫道:“俺李逵老孃喜歡錦兒妹子,俺去泰安打擂,不過想錦兒妹子先不回梁山,幫我先在藥谷山照顧老孃數日,這……這也算調戲嗎?”

他情急之下,將心中所想盡數道出。

眾人聞言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陣陣大笑。

燕青笑得前仰後合,花榮搖頭莞爾,就連一向嚴肅的欒廷玉也忍俊不禁。

這般說來卻是李逵口笨,錦兒會錯意了。

林沖不信,又詳細問了李逵老孃病情和需要人照料的情形,這才知道錯怪了李逵,放開腳來。

李逵一躍起身,拍拍身上塵土,著惱對錦兒道:“妹子,你不願留在藥谷照顧我老孃,我自然不勉強,但你為何叫林教頭打我一頓,我雖皮糙肉厚,卻也禁不住林教頭幾棒子打。你若惱了俺鐵牛,你來打幾下,使勁打,俺絕不還手。”

他話說得極為誠懇,顯是真心實意。

眾人大笑,錦兒卻紅了臉,這才明白自己會錯了意。

想起方才在眾人面前哭訴,更是羞得無地自容,掩住臉頰叫一聲“我不活了”,飛奔而去。

誰知迎面卻遇上聞聲趕來的李逵老孃。

老人家雖目疾初愈,但耳聰心明,見錦兒羞窘模樣,當即問道:“誰人欺負錦兒?”

她目光掃過眾人,眾人齊刷刷看向李逵,眼神中帶著調侃之意。

李逵趕緊上前攙扶老孃,卻不料老孃順勢給他一個大耳刮子,喝道:“欺負錦兒,你還有沒有良心!”

李逵大急,卻見眾人都笑,卻無人替他說話,分辯道:“俺就想錦兒妹子等我從泰安回來,再隨俺和老孃一起上梁山,咋就說不清了嘛!”

他跺著腳,一副委屈模樣。

李逵老孃聞言由急轉喜,拉住兒子的手道:“你對錦兒有意?你……你這夯貨可算開竅了,錦兒可是個好姑娘。”

她眼中泛起淚光,顯是盼這一刻已久。

西門慶含笑上前,正待解釋這只是個誤會,李逵老孃卻一躬身道:“大官人,俺老婆子有事相求。”

西門慶攙住李逵老孃,溫聲詢問何事。

李逵老孃道:“按說娶妻應當三媒六聘,只是我家在陽穀舉目無親,老婆子我央求你做個媒人,如何?”

一旁,李逵大驚,眼睛睜得像牛眼一般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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