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太緊了我拔不出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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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逵大驚,當下正要說話,卻被老孃一個眼神又嚇了回去,只得低頭搓手,憨態可掬。

西門慶含笑問道:“可是看上錦兒了,要我向林教頭提親?”

李逵老孃笑著點點頭,道:“我這兒子憨呆,待人卻實誠,您幫著撮合成了,我就是死也閉上眼了不是?”

西門慶心下也知道李逵為人坦蕩,雖相貌粗獷,但心地純善,是個可以託付終身之人。

況且若能促成這段姻緣,對自己也有利無弊,遂笑道:“這事還得看雙方心意,勉強不得。待我先探探林教頭和錦兒的口風。”

他笑著向扈三娘點點頭,又瞧了一眼李逵。

扈三娘會意,上前笑問李逵:“鐵牛兄弟,你且說實話,你喜歡錦兒不?”

李逵撓撓頭,他再憨此時也明白了老孃的意思,咧嘴一笑道:“鐵牛喜歡!”

這四個字說得響亮乾脆,沒有絲毫猶豫。

眾人聞言,皆大笑起來。

扈三娘抿嘴一笑,眼波流轉間自帶三分颯爽七分嫵媚。

她轉向林沖,又問道:“錦兒是林教頭使女,婚嫁自然由林教頭一言而決。卻不知林教頭可願意成全這段姻緣?”

這話問得巧妙,既尊重了林沖的身份,又暗含催促之意。

錦兒確是林沖使女,按照禮法,婚嫁大事自然由林沖一言而決。

此刻眾人都屏息凝神,等待林沖的答覆。

林沖扔了手中木棒,面色凝重地思量片刻,緩緩開口道:“我娘子早逝,我與錦兒亦主亦僕,更似兄妹,早已視她如家人一般,自然也盼她能找個好歸宿。”

他話語頓了頓,眉間掠過一絲憂色,“只是鐵牛是梁山頭領,我與其兄弟相稱,錦兒卻是使女,恐身份不合,日後在梁山上難免遭人閒話。”

林沖的擔心也不無道理。

梁山上下俱是兄弟相稱,從無誰人娶了另一兄弟使女的先例。

這身份之別,在這講究義氣與顏面的江湖中,倒真是個難題。

眾人聞言皆默然,心中皆知林沖所慮確有道理。

正當眾人沉吟之際,一旁屋中,潘金蓮款款走了出來。

她今日面上依舊蒙著薄紗,對林沖笑道:“林教頭,錦兒雖身世浮沉,卻蕙質蘭心,數日來與我甚是投緣。我願認她為義妹,你看可好?”

林沖心下一轉,便知潘金蓮好意。

若錦兒成了她義妹,便是西門慶家的親戚,身份自然與從前不可同日而語。

這等抬舉,實在是給足了錦兒顏面。

西門慶上前,拍了拍林沖肩膀,朗聲笑道:“錦兒既成了我家嫂嫂義妹,便也是我西門慶的妹子,這嫁妝嘛,自然由我來厚辦。定要辦得風風光光,不讓梁山弟兄小瞧了去。”

他話語豪爽,自有一番氣度。

林沖見眾人思量得如此周到,再無話說,當下點頭應允。

遠遠的,卻見錦兒身影在樹後一閃,似是聽得眾人談話,羞得無地自容,飛奔而去。

眾人大笑,笑聲響徹山谷,驚起林間飛鳥。

這笑聲中有欣慰,有歡喜,更有對這段姻緣的祝福。

當下眾人商議,都道這樁喜事宜早不宜遲。畢竟李逵與燕青不日就要前往泰安州打擂,若是延誤了,就壞了梁山大事。

安道全尋來黃曆,細細翻閱後撫須笑道:“巧得很,明日即黃道吉日,最宜嫁娶。不如明日就讓李逵迎娶錦兒入門,也好了卻一樁心事。”

西門慶看向燕青,眼中帶有詢問之意。

燕青笑道:“值得什麼,李大哥大婚,耽擱一日又如何?那任原的擂臺又不會長腿跑了。”

當下,眾人推杯換盞,又聊起李逵的婚事,都說次日要好好熱鬧一場。

時遷更是拍著胸脯保證,要弄些新奇玩意兒來鬧洞房,讓這黑廝好好嚐嚐滋味。

當天下午,藥谷就忙碌起來。下人們穿梭往來,到處張燈結綵,好不熱鬧。

大紅的喜字貼滿了門窗,長長的紅綢從谷口一直掛到新房。廚房裡飄出陣陣香氣,大師傅們正在準備明日喜宴的菜餚。

第二天,藥谷內淨水潑路,房舍打掃得一塵不染。

第三天,晴空萬里無雲,陽光明媚溫暖,當真是好天氣,好日子。

第四天,谷中處處洋溢著喜慶的氣氛,連鳥兒似乎都比往日叫得歡快些。

谷後收拾出一處宅院,權作李逵新房。

院內張燈結綵,窗上貼著大紅喜字,門上掛著紅綢繡球。又起了一處高臺,描紅掛彩,好不喜慶。臺前擺放著香案,上面供奉著天地牌位,紅燭高燒,香菸繚繞。

李逵身著紅衣錦袍,難得的淨面修須,竟也顯出幾分英武之氣。看了吉時,他帶著燕青、武松、時遷、張順等人前去迎親。

這一行人浩浩蕩蕩,吹吹打打,熱鬧非凡。

錦兒只在潘金蓮的後宅待嫁。

扈三孃親自為她梳妝,穿上一身銷金大袖霞帔羅銷金裙,頭上珠翠特髻,又戴四時冠花排環,打扮得千嬌百媚。

又有村婦手持棉線細心為錦兒細絞了面,眾人都贊錦兒明眸皓齒,一副好模樣。

“轟——轟——轟——”三聲大炮響過,時遷噼裡啪啦放起爆竹,一乘小轎入院接了錦兒。

林沖笑呵呵在前引路,扈三娘帶著村婦灑下無數的花瓣,欒廷玉、張順、武松和時遷充當轎伕,笑嘻嘻抬起小轎。

又有燕青吹起嘹亮嗩吶,花榮打起竹板,眾人亂哄哄、笑嘻嘻迴轉。

及至宅院,李逵老孃早在門前望眼欲穿。老人家今日穿著嶄新的醬紅色棉裙,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笑怎麼也停不下來。

眾人大呼小叫而來,李逵心裡那個美呀,索性扯開紅衣錦袍,敞著一副胸膛大叫:“娘啊,俺把你兒媳接回來了!”

他那副憨態可掬的模樣,引得眾人鬨堂大笑。

錦兒羞答答下了轎,跨了火盆被攙上高臺。

李逵笑得嘴巴都咧到耳朵根,上前就想掀了紅蓋頭,卻被扈三娘怒目攔住:“你這黑廝,怎的這般心急!”

眾人大笑,紛紛打趣李逵猴急。

一陣鑼鼓響,二人一拜天地,二拜高堂,而後夫妻對拜。

每拜一次,眾人都齊聲叫好,掌聲雷動。禮成之時,谷中歡聲震天,喜氣洋洋。

席面上好酒好菜流水一般端上來,時遷卻叫:“大傢伙只管吃肉,卻少吃些酒,留著力氣洞房裡還有好戲鬧一鬧!”

眾人大笑應允,卻哪管這許多,照樣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稍後,錦兒換了身衣衫,與李逵並行,前來向眾人敬酒。

眾人調笑一番,都道李逵好福氣。

李逵哈哈大笑,見酒來者不拒都是一口悶。

誰知錦兒只是白了他一眼,他便立刻放下酒碗,說什麼也不喝了。

時遷大叫:“此人懼內!”

李逵卻反唇相譏:“怎的,你個光棍漢懂個屁,莫要瞎咧咧。”

他這話本是無心,卻不知得罪了一大群人。

眾人中,不止時遷,武松、花榮、欒廷玉、燕青都不曾娶妻,這句話一竿子打翻了一船人。

眾人都叫,鬧洞房時定不饒了這黑廝。

尤其是時遷,更是摩拳擦掌,發誓要讓李逵好好嚐嚐厲害。

及至酒足飯飽,鬧洞房時,洞房裡卻只見錦兒獨自坐在榻上,李逵不見了蹤影。

眾人四處尋找,終於在櫃中尋獲,拖將出來一頓笑打。

李逵賠笑道:“諸位爺爺,我媳婦面皮薄,鬧洞房時莫要太過分。”他這般低聲下氣,更是激起眾人戲弄之心。

眾人誰理這黑廝,個個挖空心思要趁機整治他一番。

花榮尋來一個大圓盤,裡面盛滿新磨的精細麵粉,在麵粉裡埋一顆棗子,要李逵和錦兒互吹麵粉尋出棗子。

李逵和錦兒只能照做,結果可想而知,兩人互吹得滿頭面粉,宛如白髮老翁。

眾人笑得打跌,都道好兆頭,這可是實實在在的白頭偕老。

扈三娘又笑問李逵錦兒身上香不香?李逵老實回答“香”。

扈三娘當即拿起錦兒皮靴,滿滿斟了酒,要李逵滿飲此“香酒”。

眾人大樂,李逵也不推脫,咕咚咚灌下兩靴酒去,抹抹嘴巴大叫“好香”,引得眾人笑得前仰後合。

時遷最壞,拿了一枚銅錢夾在指縫中,讓錦兒回答三個問題,不過回答前要先取走銅錢才能作答。

錦兒不知其中有詐,心情忐忑地答應下來。

時遷問:“錦兒妹子,你嫌棄鐵牛大哥臉黑不?”

錦兒自時遷指縫中取走銅錢,答道:“不嫌棄。”

時遷取過銅錢又夾在指縫間,問道:“錦兒妹子,你嫁給鐵牛大哥,會好好孝順鐵牛大哥的老孃不?”

錦兒又從時遷指縫中取走銅錢,答道:“當然會。”

時遷取過銅錢,又問道:“你說說,鐵牛大哥第一次相見時,與你說的頭一句話是啥?”

錦兒伸手去時遷指縫間取銅錢,這回時遷卻手指縫牢牢夾住銅錢,錦兒取不出,急道:“你……你鬆些,太緊了我拔不出來!”

眾人面面相覷,先是愕然,隨即明白過來,鬨然大笑聲震屋瓦。

有幾個笑得直不起腰,就連武松這等嚴肅之人也笑得捶胸頓足。

錦兒也反應上來,頓時滿面通紅,羞得無地自容,一頭扎進枕頭裡,再也不敢起身。

那紅蓋頭下露出的耳根子,紅得彷彿要滴出血來。

李逵黑臉一沉,雖也面帶窘色,卻更多是護妻心切。他張開蒲扇般大手抓來,叫道:“猴兒,你敢戲弄我家錦兒?”

時遷一貓身,自李逵腋下向屋外鑽去,卻被李逵一把緊緊攥住了手腕。

時遷大驚,掙了幾下沒掙脫,急急叫道:“你……你鬆些,太緊了我拔不出來!”

眾人瞪大了眼睛,又是一陣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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