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扈三娘要翻臉(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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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安州這麼大的樂子,誰不想去瞧瞧?

時遷拉了拉安道全衣袖,因為他是西門慶的座上賓,西門慶向來對他尊敬三分。

時遷低聲道:“安神醫,您幫著說說情唄?這般熱鬧,不去瞧瞧豈不可惜?”

安道全豈能不知道群雄的意思?

他撫須微笑,對西門慶道:“大官人,泰山號稱‘五嶽獨尊’。其本身旺盛的陽氣對於讀書人而言乃是極好的兆頭。更何況,泰安還有文昌帝君的廟宇,就在泰安南關火神廟內,作為配享神祇受到祭祀。若是有空,參加會試前,不妨也去拜一拜這位神仙。”

群雄一陣附和,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聽說那泰山十分雄偉,上面住著老神仙,有求必應啊!”

“泰山是五嶽之尊,咱們主公明年會試,也要拔得頭名,這豈不是天大的好兆頭?”

“那任原口氣不小,自稱‘擎天柱’,拳打南北英雄,腳踢四海好漢,真想看看他如何被天下英雄打得屁滾尿流!”

……

西門慶搖頭一笑,他當然明白眾人的意思。

其實,他也有想去泰安州看一看的想法。

一來,任原好大的口氣,這裡面透著蹊蹺;二來,前往汴京參加會試時間寬裕,誰不想瞧瞧這大熱鬧去?或許路上另有機遇;三來,去泰安州時,正好順路路過二龍山,他也好久未見魯智深了。

當下,西門慶道:“也罷,那就一同去一趟泰安,而後直奔汴京。”

群雄大樂,時遷更是樂得一蹦三尺高,那瘦小的身子在空中靈活地翻了個圈,落地無聲,惹得眾人又是一陣笑。

西門慶道:“今日都收拾收拾東西,明日一早起程。今日我先去縣城一趟,總要交代交代!”

眾人都叫:“主公快去快回!”

當下,西門慶牽來白龍馬。那馬通體雪白,無一絲雜毛,在陽光下更顯神駿。

他輕撫馬頸,一躍上馬,動作瀟灑利落,白衣飄飄間已策馬而出,直奔陽穀縣城而去。

馬蹄踏在砂石路上,發出清脆的聲響,漸行漸遠,一道電光般消失在藥谷的拐角處。

他去縣城做什麼?有兩件事。

其一,生藥鋪子裡的事,雖有劉伯和老朝奉管著,但總不能說走就走,總要交代一番。

二來,胡月那邊,還要好好“忽悠”一番——這傢伙如今真做了縣令,倒是要再敲打敲打。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嘻嘻笑道:“主公您這忽悠人的本事可是越來越厲害了!那胡月要是知道整天被他稱為‘二哥’的曾密居然是您假扮的,怕不是要嚇得尿褲子?哈哈!”

當夜,西門慶用鏡面草克隆成曾密的模樣,趁著月色朦朧,直奔縣衙。

縣衙後院寂靜無聲,唯有秋風拂過樹葉的沙沙響動。

他輕車熟路地來到後書房,但見窗欞間透出微弱燭光,隱約可見一個人影正在房中踱步。

他閃身進入房中,如鬼魅般出現在胡月面前。

胡月一時呆住了,口稱“二哥”拜服在地,聲音帶著幾分顫抖:“二哥上次不知怎麼地就匆匆走了,讓我擔心了許久。”

西門慶也不扶他,只是冷冷道:“哥哥我另有任務。”

胡月又道:“二哥,前兩日公文下來了,我……我已被任命為陽穀縣令。不知二哥這次親自前來……”

西門慶打斷他的話,語氣陰沉:“只是傳父親的一句話給你。他老人家,讓你安心在陽穀做縣令,不要想著撈錢,這些都是身外之物,一定要養好官聲,愛民如子。對了,還要……照顧好西門慶一家的生意,此人,父親有大用!”

胡月當即答應下來,額頭滲出細密汗珠,在燭光下閃閃發亮。

他還要再說話,只聽屋門響動,再抬頭時,“曾密”已不知所蹤!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哈哈哈哈!看把那胡月嚇得!廢柴啊,您這來無影去無蹤的本事,簡直比鬼還像鬼!不過這鏡面草當真是好用,將來到了汴京,易容成皇上,豈不是後宮三千佳麗任你翻牌子……嘻嘻,不敢想啊不敢想!”

西門慶懶得理這個腦洞大開的鎖靈,什麼事在她嘴裡說出來,簡直能生一肚子氣!

夜色朦朧,西門慶的身影融入黑暗之中,唯有月光在地上投下長長的影子,很快就連這影子也消失不見了。

遠處傳來幾聲犬吠,更添幾分夜的寂靜與神秘。

次日清晨,豔陽高照,金燦燦的陽光穿透初冬的薄霧,宛如撒了一地的珍珠。遠處山巒層林盡染,紅的是楓,黃的是杏,常青的松柏點綴其間,宛如一幅濃墨重彩的畫卷。

藥谷山門前,早已是一片人歡馬叫的熱鬧景象。

西門慶一身月白色儒衫,外罩一襲鴉青色縐紗袍,騎在那匹神俊非凡的白龍馬上,更顯得風度翩翩。

在他身後,武松、花榮、張順、欒廷玉、時遷各自牽著馬匹,正在做最後的準備。

武松穿著一身褐色武服,腰間挎著雙戒刀,挺拔的身姿如松如嶽;花榮則是一身白衣,外罩薄棉衣,英氣逼人;張順整理著馬鞍,那憨厚的臉上帶著期待的笑容;欒廷玉檢查著弓箭袋,神情專注;時遷則早已迫不及待地躍上馬背,那瘦小的身子在馬鞍上扭來扭去,活像只猴子。

眾人眉開眼笑,這一趟,只當是去看熱鬧了,心情自是輕鬆愉快。

西門慶當先一聲呼嘯,叫道:“此行先奔二龍山,去見見魯大哥!”

當下一聲“駕”!白龍馬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長嘶,那聲音震得林間飛鳥撲稜稜驚起一片。

白龍馬四蹄騰空,當先奔去,在藥谷前如同一道白色閃電,劃過青石路面。

其他馬匹撒開四蹄緊緊跟上,在山道上掀起滾滾煙塵,將沿途的落葉卷得漫天飛舞。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嘻嘻笑道:“主公您這架勢,哪像是去趕考的書生,分明是帶著嘍囉去打家劫舍的山大王嘛!不過話說回來,這般縱馬馳騁,倒是比窩在藥谷裡有意思多了!”

白龍馬神駿非凡,不消一陣工夫就即將出山奔上官道。

官道平坦寬闊,可容三四匹馬並行,路面上車轍深深,顯見平日往來車輛不少。

此刻官道上,不知何時橫了一匹高頭大馬,棗紅色的毛皮在陽光下閃閃發亮。

一個女子俏生生站在馬前,遠遠望著西門慶一行人,展顏一笑,那笑容明媚如春日的陽光,正是一丈青扈三娘。

她今日穿著一身水綠色勁裝,外罩一件猩紅斗篷,長髮束成一條烏黑的辮子垂在腦後,鬢邊插著一朵小小的金花,既顯英氣又不失嬌媚。

腰間雙刀在晨光下閃著寒光,更添幾分颯爽姿態。

一聲馬嘶,西門慶勒住馬頭,白龍馬一個急剎,前腿繃直堪堪停住,馬蹄在官道上劃出兩道淺痕。

“三娘,你怎的在此?”西門慶在馬上問道,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他注意到扈三孃的馬鞍旁掛著一個行囊,顯是早有準備。

扈三娘嫣然一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狡黠:“我又不是來尋你,我自尋我武家哥哥來了!”說著,目光越過西門慶,向他身後望去。

西門慶愕然,身後,武松等人拍馬而來,紛紛停下。

武松看見扈三娘,下意識地將棗紅馬馬頭一帶,略略躲在馬隊後面,那古銅色的臉上竟浮現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窘迫。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竊笑:“哎喲喂,這不是咱們的武二哥嗎?平日天不怕地不怕的好漢,怎的見了姑娘就躲?嘻嘻,有意思有意思!”

扈三娘笑吟吟地叫道:“武家哥哥,你若走了,誰來教我雙刀刀法?上次你說我的‘鴛鴦拐’使得不到位,還沒教我如何改進呢!”

武松木訥的回答道:“你雙刀本就不弱,何須我來指導。”她聲音低沉,目光遊移,竟是不敢直視扈三娘灼灼的目光。

扈三娘不依不饒,又問道:“你們這是去哪兒?”一陣眼波流轉,掃過眾人,最後定格在西門慶身上。

時遷搶著接話道:“我等前去泰安州瞧打擂去,那可是男人的樂子,女人可去不得,輸了會被搶做壓寨夫人的!”

說著,她自己先咯咯笑起來,那瘦小的身子在馬背上前仰後合。

眾人一片笑聲,張順笑得尤其大聲,花榮也忍俊不禁。

扈三娘冷冷地看了一眼時遷,那眼神如刀鋒般銳利,嚇得時遷打了一個寒戰,連忙縮縮脖子,不敢再笑。

扈三娘一扭頭,再看武松時,又是笑顏如花,變臉之快讓人歎為觀止:“武家哥哥,我也想去瞧一瞧打擂,行不?”

武松不知怎樣回答,動了動嘴唇卻沒有說話,那粗獷的臉上竟泛起一絲紅暈,好在膚色黝黑,不太明顯。

扈三娘又看向西門慶,她知道此事唯有西門慶點頭,武松才會答應。

當下,扈三娘回身從馬鞍後拿出一個布兜,那布兜是用藍印花布縫製,看起來頗為精緻。

她將布兜翻過來又翻回去,盯著西門慶說道:“此去泰安州,想來路上好吃的不少,西門哥哥,你回陽穀時,記得幫我買些好東西,裝在這兜兜裡帶回來,如何?”

扈三娘笑吟吟地說著,特別將“兜兜”兩個字咬得極重。

武松、欒廷玉等人都不知扈三娘是何意,面面相覷,只覺得這姑娘行為古怪。

只有西門慶心裡清楚,扈三娘這是明打明的威脅呢。想起藥谷後水潭那件事……這“兜兜”的含義不言自明。

扈三孃的意思何其明顯,若帶上她前往泰安州,一切自然再絕口不提;若是不帶她去,那她可就像眼前翻布兜一樣,當場翻臉了!

扈三娘突然柳眉豎起,抬眼緊緊盯住西門慶,問道:“你看行不行,給個痛快話!”

一股殺氣陡然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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