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青面獸鬥行者(1 / 1)
這時,一個尖嘴猴腮的男子擠出人群,向著光頭漢子滿臉賠笑:“好漢,我也想買一個老婆!”
說著,從懷中掏出三兩銀子,笑嘻嘻地遞上去。
光頭漢子一笑,道:“怎麼,你這小兔崽子夏天裡才死了媳婦,這才幾個月,你就再娶一個?”
尖嘴男子笑道:“那是那個女人沒福氣,今日我再買一個,孩子才兩歲,總得有個娘啊!”
光頭漢子點點頭,掂了掂手裡的銀子,叫道:“僱主選票,交三兩銀子”。
說著,指了指地上蠕動的麻袋,道:“自己選一個吧!”
尖嘴男子笑了笑,上前一陣挑選,但看不見麻袋中的人,急得抓耳撓腮。
光頭漢子叫道:“隨便挑一個就是,保證鮮活!”
尖嘴男子彷彿下定了決心,指著一個麻袋,道:“就這個了!”
當下,有嘍囉上前,解開麻袋。麻袋中的人豁然鑽出,披頭散髮,大口喘著粗氣,彷彿重獲新生般貪婪地呼吸著空氣。
尖嘴男子上前撩起女人的亂髮,猛然叫道:“哎呀呀,這個不成,這個不成!”
眾人望去,鬨然大笑,這女子看相貌,怎麼也得五十多歲了,鬢角都一片花白!
“換一個,換一個!”尖嘴男子哭喪著臉,來求光頭漢子。
光頭漢子臉色一沉,一把抓住尖嘴男子的前襟,喝道:“奶奶的,領走,挑好了還能換?當我操刀手曹正的話是放屁不成?”
茅草棚裡,戴著斗笠的漢子抬眼看了光頭漢子一眼,那眼神銳利如刀,讓原本囂張的光頭漢子頓時收斂了幾分。
曹正這才放開尖嘴男子,只一推,摔了他個屁股蹲。
尖嘴漢子爬起來,哪裡還敢多說話,灰溜溜地帶著那女子離開了。
眾人一陣大笑,都說他這三兩銀子,哪裡是買了個娘子,分明是買了個“娘”!
不一會的工夫,又有十來個人交了銀子,選走了六七個站著的女人和五六個麻袋中的女人。
但是,隨後卻沒人來購買了。
茅草棚前,還剩下十來個站著的女子和七八個麻袋!
站著的幾個女人見狀,急忙將頭髮梳攏,又蘸著口水搓掉臉上的汙漬,哭著哀求道:“諸位大爺,就買了我們吧,買了我們,洗衣做飯暖被窩,啥事都能幹,只需給個饃饃吃,餓不死就行!”
眾人明白,這些女人只是想求個活路,只要在大災之年不至於餓死就行,為此她們正在奮力地推銷自己。
扈三娘不忍,鼻子一酸,當下叫道:“我買了,我全買了!”
眾人一看,要買下這些女人的居然也是個女子,當下都哈哈大笑起來!
別人買下這些女子,是為了回家做老婆,此人本來就是女子,要什麼老婆?簡直是胡鬧!
扈三娘才不管這些異樣的眼光,叫道:“怎的,不是說給銀子就賣嗎?本姑娘又不是不給銀子!”
說著就要掏錢袋。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叫道:“哎喲喂,咱們的三娘這是要開女子書院還是怎麼著?主公您可得管管啊,這買回去一堆女人,武二哥怕不是要吃醋?不過話說回來,這些女子也真是可憐,要不是活不下去了,誰願意被當作牲口一樣買賣啊!”
扈三娘才不管這些異樣的眼光,那雙英氣的眸子瞪得溜圓,聲音清亮如銀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怎的,不是說給銀子就賣嗎?本姑娘又不是不給銀子!”
說著就從腰間解下一個繡著金線的錦囊錢袋,在手中掂了掂,發出銀兩碰撞的清脆聲響。
曹正見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仰頭大笑,那笑聲粗嘎難聽:“誰家的大小姐這般沒規矩?要是再胡說八道,莫怪我操刀手曹正搶回山寨做壓寨夫人啦!哈哈!”
他故意將“壓寨夫人”四個字拖得老長,引得周圍嘍囉們一陣鬨笑。
扈三娘剛掏出錢袋,一聽他說什麼壓寨夫人,當下柳眉倒豎,杏眼圓睜。
只見她一個鷂子翻身從馬背上飛身而下,紅色斗篷在空中劃出一道絢麗的弧線。
她幾步跨到曹正面前,玉手一揚,“啪”的就是一個大耳刮子,那聲音清脆響亮,在整個三岔路口迴盪:“憑你也能搶我做壓寨夫人?找死!”
曹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扇得原地轉了一個圈兒,踉蹌幾步才站穩,臉上頓時浮現出一個鮮紅的掌印。
當著這麼多人出醜,曹正氣得哇哇大叫,黝黑的面龐漲得通紅,嘴裡罵著“直娘賊!”順手提起朴刀,就要上前放對!
扈三娘也不說話,身子如狸貓般靈巧地搶上前去,喝道:“嘴巴不乾不淨,本姑娘今天就教訓教訓你!”
話音未落,又是“噼啪”兩聲,曹正根本沒看清對方如何出手,又結結實實捱了兩個大嘴巴子,被扇得跌坐在地,朴刀也脫手飛出老遠。
武松、欒廷玉、花榮等人在馬背上一個個笑呵呵的,連馬都懶的下。
張順甚至掏出隨身帶的乾糧,一邊嚼一邊看熱鬧。
扈三娘這隻母老虎和人放對,他們根本不擔心她會吃虧——這姑娘的雙刀功夫可是連武松都稱讚過的。
鎖靈在西門慶神識中笑得前仰後合:“這光頭佬可真是自找沒趣!咱們三娘是能隨便調戲的嗎?這下臉可丟大發了!主公您說是不是?哈哈哈!”
茅草棚子中,頭戴斗笠的大漢冷哼一聲站起身來。
他先攙扶起倒在地上的曹正,動作沉穩有力,然後轉向扈三娘,沉聲問道:“你是何人?敢打我們山寨的人!”
她聲音洪亮如鍾,自有一股威嚴。
扈三娘才不怕他,下巴一揚,回道:“我是誰,你管得著嗎?”
那神態嬌蠻中帶著幾分傲氣,紅色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更添幾分英姿。
戴斗笠的大漢不怒反笑:“有膽魄,那就拳頭下見真章吧,捉了你上山,自然知道姓名!”說著,緩緩取下頭上的斗笠。
一旁,眾嘍囉齊聲大叫:“楊寨主,擒下她,讓曹頭領打還回去!哈哈!”
聲音雜亂卻透著興奮,顯然對這位“楊寨主”極有信心。
斗笠漢子慢慢取下頭上的斗笠,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面龐。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左臉上,長著巴掌大的一片青記,那青記在陽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他沉下腰來擺個起手式,冷冷地望著扈三娘,那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驀然間,西門慶一眼看見這漢子左臉上的青記,心中猛然一凜,暗道:“不好,扈三娘不是此人對手!”
此處地處二龍山腳下,此人臉上這片青記,不是青面獸楊志是誰?楊志乃是楊家將後人,一身武藝高絕,扈三娘不是對手!
西門慶猛然嘴角掛起一道弧度,對身旁武松道:“三弟,此人像是個硬茬子,你去會會他,莫要三娘吃虧!”
武松聞言點點頭,一個飛身從馬上躍下,動作乾淨利落,穩穩站在扈三娘和青記漢子中間,叫道:“我來會會你。”
青記漢子點點頭,也不多話,揉身而上。
兩人瞬間戰在一處,拳風呼嘯,招式凌厲。
武松率先發力,一記“黑虎掏心”直取楊志中門,拳風凜厲,帶起一陣勁風。
楊志眼見拳風凌厲,當下側身避過,右腿如鞭掃向武松下盤——正是軍中擒拿術的“絞剪腿”,招式老辣狠準。
武松大喝一聲,竟不閃避,小腿硬生生扛住這一掃,反手扣住楊志腳踝欲將其掀翻。
兩人筋骨相撞,發出沉悶的“嘭”聲,各自退開半步,黃土地上劃出四道深痕。
“再來!”兩人同時厲喝一聲,又戰在一起!
楊志借勢近身,雙掌連環劈向武松肋下,掌風凌厲。
武松以醉拳應對,身形搖晃似風中垂柳,每每以毫釐之差避開殺招。
忽見他一個“踉蹌步”假作跌倒,誘得楊志疾攻而來,卻驟然暴起!左拳卻虛晃面門,右拳如重錘般直轟楊志腹部。
楊志硬受一拳的同時竟借力鎖住武松手臂,一個“背摔”將武松掄過半空——卻見武松在空中擰身,如鷂子翻身般穩穩落地,反手抓住楊志腰帶,一聲暴喝將他舉離地面!
卻不料,楊志身在半空,雙腿一盤如鉗子般絞住武松脖頸,二人轟然倒地翻滾數週,黃土飛揚如霧,將兩人的身影都籠罩其中。
圍觀眾人看得目瞪口呆,連大氣都不敢喘。
嘍囉們早已忘了喝彩,一個個張大了嘴巴。扈三娘也忘了生氣,緊張地攥緊了拳頭。
煙霧散去,但見武松正以膝壓住楊志胸腹,拳懸面門三寸;楊志則雙指抵住武松喉結。竟是個死局!
這幾下兔起鶻落,利索至極,圍觀眾人和小嘍囉這才反應過來,紛紛大聲叫好!
欒廷玉和花榮騎在馬上也頻頻點頭讚賞,暗道真是一對龍虎般的漢子!
卻聽一陣哈哈大笑,武松和楊志同時收手站起身來。
兩人本不是生死相搏,眼看對方武藝如此高強,想來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好漢,當下起了惺惺相惜的念頭。
當下,兩人站起身來,互相抱拳施禮。
扈三娘衝上來,對楊志怒目而視,又轉身幫武松拍打身上的泥土,弄得武松很不好意思起來,向後頻頻躲閃,道:“三娘,我……我自己來!”那古銅色的臉上竟泛起一絲紅暈。
西門慶在白龍馬上哈哈大笑,聲音清朗悅耳:“好一場龍爭虎鬥!當真精彩!”
楊志看出來了,這一行人以西門慶為首。
當下他緊走幾步,向西門慶抱拳道:“恕某家眼拙,敢問公子尊姓大名!”
當著這麼多百姓,西門慶不願說出姓名,當下向時遷一伸手道:“取禪杖來!”
時遷從馬上取下一柄鑌鐵禪杖,那禪杖通體烏黑,卻在陽光下隱隱泛著幽光,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他雙手遞給西門慶,動作恭敬利落。
西門慶將禪杖交給楊志,道:“勞煩這位哥哥,將此物帶上二龍山去,大當家的自知我是誰。”